大年初一,惜儿他们起来,向徐末段云徐音磕头:“孩儿给爹爹,云叔,姑姑拜年了。”然后分别朝着他们拜一拜,段云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你们倒是会省事,一跪三拜一句话,红包就到手了。”徐末徐音也给了他们,“都有啊。”又看看惜儿,“你怎么也跟着瞎叫,你成家了,明年不给你了。”
徐阳起身坐到姑姑身边,“我都长大了,以后也不必给我了,惜儿和师兄都往家里寄了俸禄,我也该帮家里分担一些。”说着塞给徐音一个钱袋。
徐音疑惑,“阳儿,这些钱你从哪儿来的?”
“我写了文章,托人去卖然后分成,还有人请我帮忙作文题字,也会给钱的。就攒下这些了。”徐阳只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颇有些自责。
惜儿替他可惜,“兄长的文章一字千金,不卖。”
段云看看徐末,今年的对子都是阳儿写的,他以后可以清闲了。
“阳儿专心读书就好,旁的事情不用操心。”他也瞧着段云,某人xiong无点墨却偏爱著书立说,还好他只写一些医书,有不少是他自己经历过的。
“哼,浅显易懂有什么不好。”
他们吃过早饭,就开始走亲访友了,徐末段云留在家中,京中故旧少,惜儿他们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而末云轩也有客人,是徐末从前的副将周南,如今化名陶卓,携子陶挚前来拜访。
陶挚向二位师父跪拜,而后段云徐音回避,陶卓上前向徐末抱拳,“多谢大哥数月来对阿挚的教导,上次雨中只顾挑战,并未看的清楚,本以为今日前来,能见到少将军。”
“徐家勋爵官职已不在,哪里还有什么少将军。”徐末知道他一直留意着末云轩的动向,是见今日倾帝眼线也因过年松懈,所以才前来,不巧,惜儿他们还没回来,他更不想他再卷进来。
“少将军受封侯爵,已身入朝局,我父子定为徐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便是俯身一拜,却不想徐阳刚好回来,推门进去,“徐家怎么了?”
“阳儿,你听错了。”徐末说着便要带他出来,他却跪在地上,向陶卓一拜,“请先生告知。”
徐末不停的使眼色,陶卓上前将他扶起,“你真的听错了。”
徐阳继而向徐末一拜,“师父,你真的只是恰好同名同姓吗?徐家被满门抄斩,我与姑姑侥幸逃脱,徐家是否还有人幸存,师父既有将军的消息,为何不寻他,他真的就打算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不为徐家PingFan吗?前些时候家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监视我们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时徐音出来,一耳光重重的打在徐阳脸上,“住口,你怎敢如此质问师父。”
徐阳跪在地上,慢慢挪动身子到她面前,“姑姑,你常绘一幅丹青,那人就是徐末吧,我们与徐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年姑姑生了一场大病,说你此生若能见他,死而无憾,还叫他兄长,我以为是姑姑病中说的胡话,许是自己听错了,可是方才我听的清楚,我就是想问,那我呢,我是谁?惜儿为什么叫我兄长,叫你姑姑,求你们都告诉我。”他极力的收敛情绪,却还是有些歇斯底里,眼中也带泪。
徐音别过脸去不看他,悄悄抹了眼泪,她亦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她只以为那时他还小,早已经淡忘了,却没想到他还记得。
这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不语,徐阳缓缓的站起身来,“姑且是当我听错了吧。”
在他转身离去之际,惜儿叫住他,又问徐音:“姑姑绘的丹青,可否借我一观?”
徐音退出去取来丹青,惜儿缓缓拉开卷轴,指尖无意触碰,看着徐末,在他见到兄长,得知他名唤徐阳之时,便知道他才是徐家的孩子,而自己占用了他的身份,抢走了他的父母,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真的是太自私了。可是爹爹为什么不与他相认呢?
徐末把画拿到手中,挤出一丝笑容,“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呢!”
徐阳把画拿过来,不住的摇头,“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他把画随意搁在桌上,之后出了房门,一人到院中舞剑。
徐末送走了陶卓,与段云坐在院中远远的看着他,段云动了恻隐,对他道:“要不你还是告诉他吧,瞒不住的,我怕万一他有一天会亲手掀开这血淋淋的真相,以后知道了会怨你不认他。我把和易容换的药有关的都藏起来了,他不会发现的。”
“谢谢。能瞒多久是多久吧,今天就好好过个年。”本来是想他永远都不知道,就这样一辈子,可是他已经起了疑心,他每日往返于芷兰与末云轩,这两边的人也都是十分谨慎的,所以监视之人只当他的学子,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倾帝派人去了淮东与北庭也没有查出什么,万不可让人再对阳儿的身份起疑,否则一旦牵扯出来,是灭顶之灾。徐末低下头揉着眉心,他只希望陶卓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他一来家中便不得安宁,一番思绪过后,内心归于平静。
段云突然开口,“大哥,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说着,他突然起身飞速冲向徐阳,躲过了剑气,捏住他的手腕,他便再无法出招,徐阳立即收了剑,“师父。”
徐末正要冲上去,“真是不要命了。”
段云却是语重心长的长者姿态,“无论是习武还是读书,都要平心静气,否则一着不慎气血逆行,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徒儿知错,如此练功伤人伤己,实在没用。”徐阳刻意不去看他,段云却追逐着他的眼神,帮他把剑放回剑鞘,“怎么这么说,阳儿进步很大,饿了吧,先吃饭。”没等他回答便拉着他回屋,惜儿他们把饭菜备好,就等他们回来。
段云为徐阳呈了几个小汤圆,“先吃这个,暖暖胃。”
徐阳到末云轩虽已数月,却总还是十分拘谨,难免生分。
段云却又是指点了饭桌上的江山,“过年的时候,北方饺子南方汤圆,这什么馅儿的都有,你们随便吃,汤圆呢我是第一次包,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你们给点意见。
惜儿zui唇被烫的发红,zui里却是塞的满满的,竖起了大拇指,段云却嘱咐他:“汤圆不好消化,你少吃点。”段云一直给他夹菜,还不停的说:“也没见你少吃,怎么就是不胖啊。”
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段云端上一大碗汤放到惜儿面前,“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做的。”
“云叔,这什么汤,看着奇奇怪怪的。”话虽如此,他却已经尝了一口。
“你先喝。”段云说着便递到了他手中,一大碗汤都给他灌下去,吃完了他们收拾着碗碟,宁乐猛然抬头一看,“惜儿,你怎么流鼻血了。”
惜儿仰着头拿袖子一擦,“没事。”
徐末质问段云,“你给他吃了什么?”
段云忙着给惜儿止血,随口一答:“羊腰鸽rou人参汤。”
“亏你还是大夫,怎么能让他乱吃东西。”说着过去推开他,给惜儿脱下外袍,找来扇子给他扇扇,让他喝口水,“好些没有?”惜儿一时间只觉得燥热,忙喝了几杯水还来不及待答话。
“锅里还有,想喝自己盛。”面对徐末的质问,段云也没有了往日的好脾气,他本也是一片好心,给惜儿补补也没错啊。
徐末到了厨房,直接把剩下的汤倒掉,“段云,你等着。”
段云在他身后拔腿就跑,“哼,你能追上我再说。”
而后其余众人也各自回房,午后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