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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与婉儿坐在马车中,行了数日,已经快到临安,他回想着这些日子在北庭亲眼所见的北冥释,他与传闻中不同,并非那么无情,很在乎他身边的人,也很在乎北庭,似乎这些不止是他巩固权位的工具。

    惜儿,这就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也曾待你好吗?

    贺兰这样想着,婉儿却晕过去靠在他身上,贺兰手抚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他停在了就近的医馆前,寻了干净整洁的房间,抱着她进去立即诊脉,为她煎了药,须臾之后,北冥浔也进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埋怨他,“你怎么照顾她的,早上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贺兰不搭理他,只吩咐人买一些烈酒回来,自己为她换着敷了帕子。

    待那买酒的人回来,贺兰只让北冥浔出去等候,自己留下来用酒和温水反复为她擦拭着,喂她服了药,待她好转一些,出去对北冥浔道:“已服了药,退热后再修养一些时日就没事了,婉儿前些日子说她想回北庭看看,不曾想一路上小心,还是生了病。”

    “婉儿小时候也跟着父王与各位叔父骑马打猎,北冥家的女儿向来巾帼不让须眉,可是我宁愿她和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一样,这样她就不会遇到徐惜,大哥也不会死,她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一家人现在还是好好的。”北冥浔突然不再说话,只是垂下了头,偷偷抹一把眼泪。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贺兰,继续说到,“徐惜是误杀,但大哥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她怎么反而护着一个外人,是觉得徐惜罪不至死吗?父王当时在场,也没有杀他,后来还把北庭的通缉令都撤了,真是太奇怪了,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我们家要为他赔上性命。”

    贺兰走过去陪他坐在一旁,“误杀如何判决,我朝自有律法,确实罪不至死。”他以为是惜儿逃过了天罗地网,李慕成是言策的人,收留他在军中,北冥释与言策互不相犯这才没有追查下去,却没想到是北冥释故意放过他。

    “呵,律法,如今他身份尊贵,还有谁敢定他的罪,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就是说的好听。”

    贺兰越发的担心了,他入了刑部,又是北庭王子,旁人不敢审,可是他身份不同,若是要公报私仇,那惜儿呢,该如何相抗?如今倾帝,言氏,北庭,都虎视眈眈,惜儿你一定多加小心。

    贺兰起身进了里屋,婉儿已经醒来,喂她服一碗姜汤,再用手探探她的额头,婉儿却对他笑笑,“别担心,我好多了。”贺兰留下来照顾婉儿,其余众人出去找了客栈,待婉儿痊愈,重新启程回京。

    这大倾帝都的人不知是不是太过清闲,北冥浔一进京,便又多了闲言碎语,“听说这王子是个不学无术的,否则王爷怎会废长立幼,就老实待在北庭,以后好歹有勋爵庇护,还要跑到京城来当官。”

    北冥浔的侍卫劝他:“殿下,别听那些,他们就是……”

    “他们就是嫉妒我,酸的隔了百八十里都能闻到醋味儿,今日准备妥当,好好歇歇,明儿还要早朝呢!”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北冥浔这么说,他不在意这些那是最好不过了。

    北冥浔趾高气扬的乘马走在路中间,进京就回了王府用膳休息,安静的异常,他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把人都派出去打听走动,而此刻自己却双手交叠压在后脑勺躺在chuang上惆怅,父王说是让他管家,对牌钥匙却是一个没给,不就是怕他有了钱只顾玩乐吗?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从北庭带来的盘缠撑不了多久,还没上任,就别想俸禄了,就算有,那么一点儿也不够他挥霍的,他堂堂王子,又不好意思开口向人借,所以就乖乖在家里睡觉还是哪也不去的好。

    翌日早朝,众臣觐见,北冥浔也把父亲的折子一并呈给倾帝,无非是说眼下虽议和,也不可掉以轻心,需加强防范。

    倾帝准了北冥释的奏请,也封北冥浔为吏部郎中即日到任,退朝之后将他留在宫中,倾帝道:“平炀王曾带你入京,朕见过你,你还记不记得?”

    北冥浔一边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父王带他来过几回京城,也入过宫,到底见没见过皇帝他不知道,却还是一边回话:“谢陛下记挂,臣亦不敢忘。”举手投足间隐去了桀骜。

    倾帝打量他,这个人浑身上下就只透漏出三个字,不靠谱。果然还和从前一样,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不过如今的世家公子像他这样的人不少,他不算个例,只是不曾想北冥家也出了这样的人,真是世风日下。君臣二人互相揣度着心思,倾帝还不确定此人是否能够委以重任,还是先让他到刑部熟悉一段时间吧。

    北冥浔立在阶下,见他久久不做声,只说,“陛下,没什么事,微臣就先退下了,陛下若用的着微臣,臣定当尽力为陛下分忧。”

    倾帝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等了许久,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北冥浔回到府中,问他的贴身侍卫:“他把我留在宫中,却没指派什么差事,是不是连他也看不起我。”

    “殿下,许是陛下还没想好呢!别担心,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之后,他依北冥释的吩咐,备了一份礼到唐家走动一下,这下他从北庭带的盘缠也全花光了,唐家自是会回礼的,出来后他没有回府,而是对侍卫道:“把这些东西当了,去玩玩。”

    北冥浔掂掂手里的钱袋,那侍卫在他身后跟着,抬头一看,“万金坊。”

    他们刚进入,里面热闹非凡,不等人招呼,北冥浔便凑上前去,下注买定离手,什么骰子牌九都来一圈儿,运气不错,已经赢了不少,那小侍卫看的正在劲头上,他却偷偷溜出来了,侍卫立即跟上去,“殿下好厉害,运气不错呀,怎么就要走?”

    “见好就收你懂不懂?人家坐庄的能让你赢,走,喝酒去。”他自幼长在王庭,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倒是不会贪图眼前这点小利。

    他正走在路上,突然窜出几个人把他洗劫一空,侍卫正要追,被他拦下,“别追了,是咱们的人。”

    他失落的坐在路边,“咱们什么时候被盯上的,父王也太狠了。”

    小侍卫陪他坐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看他这个落魄王子,劝他:“殿下,回去吧。”

    北冥浔被他拉着往府里走,之后一连好几天,北冥浔都是刑部朝堂王府三点一线,小侍卫见他总是闷闷不乐的,问管家:“殿下会不会在府里闷出病来?”

    管家只说:“王爷说过,让他习惯就好了。”

    管家向来是只听王命,都不近人情。

    那小侍卫抱了一只小狗进屋找他,“殿下,看它多可爱。”

    北冥浔瞥一眼,小狗没有套链子,比他还自由,他是明白了,父王就不会让他手里有钱,就算是他借的,也会有人想方设法还给原主,他到哪都有人跟着,他大喊一句:“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小侍卫虽然同情他,却也没有办法,还疑惑,他从前不是和王上在一处待了三个月吗?该是习惯了才对,怎么还是这样。

    北冥浔瘫在chuang上抱着小狗,把自己方才吃的rou脯喂给它,“吃吧,我比你还可怜。”小狗转来转去舔着他的手心,过了一会儿有人来访,下了请帖,是刑部尚书请刑部同僚改日府中一叙。

    北冥浔突然蹦起来,喜极而泣,“以后只有这样我才能出去吗?”有人请他,或者是他要去拜访别人,都是必要的应酬走动才能出去。

    小侍卫一脸无奈的对他点点头,劝慰他:“殿下,王爷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还有陛下,他在宫中也不得自由,还有很多大人,他们也是每日上朝办公回家,这没什么。”

    北冥浔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这京城的人还以为之前都是谣传,他改邪归正了,但其实他是身不由己,这些人从前跟着父王,论武功论智谋,他都是斗不过的,

    渐渐的年节将近,各部也忙碌起来,他也就真的不去想玩乐之事,只想着做好公务,不要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而且他也有了俸禄,偶尔出去吃顿饭喝个酒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过分,那些人看的也不是那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