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虽是雪天,但操练是一刻不停,贺兰感叹北境军骁勇善战,在众人撺掇下,他怀抱琵琶,一曲十面埋伏,可谓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一人突然上前,握着北冥释的手,“殿下,俺叫赵虎,俺要跟着你学打仗,为俺爹报仇,只要能报仇,俺啥都听你的。”
几个人把他拉下去,并回禀北冥释:“殿下,这个人是刚刚选拔上来的,不懂规矩。”
北冥释打住他,这个人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此人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把左手shen.出去,命令他:“再握一下。”
那人心中疑惑,却还是照做了,宋子易在一旁看着,立即喝止,“你轻点,骨头都捏碎了。”
而后焦急的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北冥释点点头,“有一点。”这么多年了,太医用了多少法子都没用,没想到他的左手还有可能复原。
贺兰上前来查看他的手掌,利刃所伤,只恐伤及经骨,再加之没有及时医治才耽搁成这样。“在下有一个法子,不知父王可愿一试。”
而后他们回到营中,坐下来详谈,“可割开皮rou^缝合经脉正骨归位,之后修养数月,方可恢复。”
宋子易十分担心,问他,“有几成把握?俗话说十指连心,定然疼痛异常,非常人能受。”
“五成,先服用麻沸散可减轻痛苦,而且不能够真的恢复如初,但也可恢复八九分,日后做事无碍,还请父王定夺。”
北冥释看着自己的手,忽而又想起了从前,他对贺兰道:“大可一试。”
北冥释看众人都十分担心,又同他们说:“就是有一成把握也要试试,就算不成,就不会再比现在差了。”连北冥释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虽自负不信命,却又是十分悲观的,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后他们回到王宫,贺兰嘱咐了北冥释要注意的事情,之后他也去准备了,今夜,宋子易在宫中陪着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绕的他眼晕,北冥释已经无心再看奏折,“别转了,坐下读这些折子。”
宋子易立即坐下,北冥释对他说:“宫中的太医为求稳妥,不敢行此凶险之法,试试也无妨。”
宋子易给他读着,他却还能自己再看一个,还边说着让宋子易如何批阅,宋子易写完拿给他看,笔迹还学的有三分像。
今天一天在外,折子还没看,这样也能快些,好让他能早点休息。
宋子易倒是比他还早一会儿哈欠连天,北冥释头也不抬,“困了就歇着。”
他转过身去好让自己不影响到他,“我等你。”
终于等到北冥释看完折子要歇了,北冥释却要赶走他,“我不习惯和你一起,去偏殿。”
宋子易却早就洗漱好了坐到他寝宫的chuang上,只剩一件里衣,拉了被子躺下,“偏殿冷,还是这里暖和。”
北冥释却是个倔脾气,眼见他就要打地铺,宋子易也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他睡在地上,立即起身把他推到chuang上,自己又占了他在地上的小窝,北冥释刚躺下,侧着身子看宋子易,“你过来。”
宋子易应一声,立即越过他跳上去,北冥释却把他推的靠墙,“就在那儿不许动。”
“若不是今夜寒冷,定把你赶出去。”宋子易却一直往他身边蹭蹭,轻握着他的左手,“姑爷也ting好的。”
北冥释把手抽出来,背对着他,“婉儿的眼光怎会差呢!就是这孩子性子软,贺兰人又不错,怕是有的姑娘就要往上凑,我怕她以后会受委屈。”
“有人往你身边凑吗?你们都是一样,看着冷冰冰的,虽然并不是这样的人。”
宋子易见他已经阖目,就不再多言,今夜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一人孤寂,长夜漫漫,幸而有他作陪。
翌日清早,北冥释起身,自己的肩膀又痛又麻,好你个宋子易,一把年纪了,还爱枕在自己肩上入眠。
宋子易帮他揉揉,“殿下,没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不起啊。”
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一些,便准备去早朝了。
朝臣问北冥浔,“殿下,不知王上是否有要事,为何还不到?”
北冥浔立在大殿前,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怎么知道,大约是宋叔叔又留在宫中了。只要是宋叔叔留宿宫中,父王十有八九是要迟的,等着吧。”
北冥释与宋子易终于千呼万唤使出来,一切按部就班,早朝之后众人退散,却是议论纷纷,“幸好宋将军不常留在宫中,否则只怕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话被北冥浔听了去,训斥那人,“说什么呢,还不快滚。”
北冥释与宋子易回到宫中,贺兰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进去之后,娴熟的按压他肩上的几个穴位,他的肩顿时舒服多了,而后待他服了麻沸散,把要用的东西都备好,留下一个太医为他打下手,只叫众人出去。
宋子易和王妃等在外殿,北冥浔负责拦着弟弟妹妹别让他们进去添乱。
宋子易还在安慰程玥,“王妃放心,殿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他自己却早就急的坐不住了。
许久之后太医来报,“王妃与将军放心,一切顺利。”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程玥与宋子易进去,见他脸色苍白,而他们也不比他好多少,过了一会儿,北冥释醒来,宋子易喂他服了药,外敷加口服,他也好的快一些,麻沸散药效已过,北冥释强忍着疼痛,头上冷汗涔涔,反倒宽慰他们,“从前在军中,还没有麻沸散呢,我不是都好好的,不疼了。”北冥释又对宋子易说,“赵虎虽勇武,恐智谋不足,让他到你帐下,好好带他,以后或许能成将才。”宋子易应下,这种小事,他现在就不要操心了,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体重要,众将跟着他这么多年了,用谁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了解他,他是要他们放心的。程玥为他拭去冷汗,贺兰嘱咐了他要注意的事情,众人已经出了宫殿让他好好休息。宋子易向贺兰一拜,贺兰把他扶起来,退后一步向他还礼,“宋叔叔,我是晚辈,当不起如此大礼。”
“自己的一丝弱点,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致命,你医好了他,该受我一拜。”宋子易哽咽了,不禁红了眼眶,北冥释曾因此险些丧命,以后终于无碍。
贺兰又何尝不知,他医的不止是一个北冥释,整个北庭因他而运作,他在便能威慑异族,保北境安宁。
他在北庭逗留了几日,见北冥释恢复的不错,便要和婉儿启程回京,他把改进的弓弩与图纸留在了北庭,还写了一封信,提及了几种新的阵法与战术,又嘱咐太医照看北冥释。
北冥浔也与他们一道进京,北冥释亲自送他出城,派了一队侍卫保护他,还让他的贴身侍卫也跟了去,临行前又不厌其烦的嘱咐他一通,“在北庭你是王子,去了京城就是天子臣下,时刻记住这个身份,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同僚,该用人的,打点的,自己学着做,京中的王府,就交给你管了。”
北冥浔点点头,退后一步向他抱拳,“父王放心,儿臣定然尽职尽责,不会给父王和北冥家丢脸,以后有了俸禄,就不必从家里拿钱了。外面天寒地冻的,父王先回去吧。”
宋子易难以置信,“这怎么突然就懂事了?”
北冥释也是差不多的表情,“还不知道能消停几天呢!”他们看着他上了马车,也转身回宫了。
之后北冥释见程玥,“婉儿的身子怎么样?太医怎么说?”
程玥很是心疼,说着:“先是受了寒,到了异族也没有得到医治,慕容柏有时还拳脚相加,身子越发柔弱,只怕是难有身孕了,也只能就这样吃些药静养着,婉儿会好起来的吧。”
北冥释握着她的手,眉头紧cu咬牙切齿的,“慕容柏,让他就这么死了算是便宜了他,婉儿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就自己忍着。我告诉她和亲是大义,而她却不告诉我自己受的苦,怕挑起两国的战事,连累无辜的人。”
程玥也叹口气,“当初婉儿是贺兰救下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也还是要娶婉儿为妻,可若是没有子嗣,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唉,男子若是变心,就是有个孩子也是拴不住的,贺兰忙于公务,婉儿一人在府中甚是孤寂,能有个孩子陪她也ting好的。”
北冥释静坐发呆,她说的虽没错,可为什么会起了这样的想法,他心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自己总是忙于政务,而且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没有再接着想下去,只是向她保证,“玥儿,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一打完仗我就回来见你,我一定会回来,不会留你一个人。”
程玥注视着他片刻,他也确实是这样,只是自己怎么会不担心呢!.笔趣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