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没过几日,北冥浔便向父亲写信,信中说的恳切,字里行间都在忏悔自己的错误,北冥释置之不理,却命人把成堆的公文抬到他宫中,下面的人禀报,“王爷说了,这都是殿下分内之事。”他在北庭从政已三年,这是三年来本该他处理的公务。

    他还以为,父王不放心,早就事无巨细亲自处理过了,如今拿来让他过目,是让他学习的,而北冥释平日理政也去到他宫中,北冥浔就这样在父亲眼皮子底下过了三个月,之后他宫中更是多了父亲的眼线。

    这天朝会过后,程玥来到容华殿中,趁他不注意,将一封家书放在他将要看的折子上面,北冥释顺手拿起,仔细读一遍,高兴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好收起来,“婉儿要回来,太好了!”

    程玥继续说到,“估计这会儿已经走在路上了,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还有个好消息,柔儿有了身孕,太医已确诊了,希望浔儿能收收心,做个好父亲吧。”

    北冥释走下台阶,大袖一挥招上人来,“看赏。”

    程玥立在一旁,看他眼中不止喜悦,更有一种将信将疑,他将从前北冥浔写的那封信给程玥看,“愈真的到头来愈是假,从小就这样,以为服个软认错就行了,可是过不了几天就原形毕露。罢了,宫中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就先放过他。”

    北冥浔一直说想要进京,北冥释想为他写封荐信却不知该如何下笔,不知道他可以胜任怎样的官职,举贤不避亲,可是他儿子也委实算不上贤才。

    北冥浔自然知道这自由来之不易,就先待在宫中安分守己,知道妻子有了身孕也只是多了几句不远不近的问候,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数日后,婉儿与贺兰回到北庭,北冥释在宫中设宴,邀请了北庭众臣,程家与宋家自然是首座,众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小辈们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开始蹴鞠了,贺兰也被北冥朔拉着上了场,见三家的哥哥姐姐都上去了,小郡主也要跑过去,北冥释从身后抱住她,“不行,恬儿还小,摔了怎么办?”见女儿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又于心不忍,他说:“那父王陪你一起,好不好?”

    他这话一出,孩子们都抱怨他上去了,他们还玩什么,宋子易也加入到另一队,“殿下,你我多年未一绝高下了。”

    北冥释牵着女儿的手,“放马过来。”他们虽说是上了场,也只是护着年纪较小的孩子,还是他们小辈们的较量,三家的人分成两队,男女还算均等,程家两兄弟没上场,而是做了计分裁决,获胜的一方还有赠礼作为彩头。而三家不上场的人,也都到了外围观赛,甚至还有人下了注,一时间为双方加油鼓劲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北冥朔看着舅舅击鼓为号,立即开球,经过一番排兵布阵,北冥释为左军球头,众人使出百般解数把球传给他,可他一心只想护着女儿,还把球给了她,根本没有在认真比赛,小郡主抱着球跑来跑去,他们也不好拦一个小娃娃,她跑了一会儿跑累了,北冥释把他抱起来,让她把球投到FengLiu眼中,而后竟然抱着她离场了。

    这一局当然是不能计分的,因为北冥释的离去也暂时终止了比赛,北冥朔走下场,跑到父王跟前,气呼呼的,“父王,还比不比?我都要输了。”

    北冥释俯下身去捏了捏他的脸,“有父王在,不会输,据我观察,除了你宋叔叔,贺兰也是一位劲敌。”

    “那我们怎么办呀?”北冥朔稚气未脱,问着北冥释,又抬头看看自家二哥,表哥。

    北冥浔不以为意,“不就是贺兰吗?这江南水乡长成的男子,哪里有我北庭男儿的风发意气,我去会会他。”

    北冥朔投来质疑的目光,“二哥,你都多久没动了,跑不了两步就要歇上一歇。”

    北冥浔把他的话瞪回去,再次手臂一挥,好似万众瞩目的上了场,却迎来对方的嘲讽和挑衅,“你们快点认输吧。”

    他们不理会对方,按照方才商定的计划发起攻势,北冥浔果然不负众望,使出一招转乾坤,便想把球传给北冥释,北冥释心想,浔儿果真除了读书习武等等诸多正事,剩下玩乐的东西无一不精,他这一分神不要紧,却叫宋子易截了球,众人配合宋子易,那球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他立刻传给贺兰,贺兰用力一踢,精准无误,右军拔得头筹。

    两边一边欢呼,一边叹惋,如今众人满脑子都是北冥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二哥,那边那边,拦住他。父王,不要再看母妃和妹妹了。表哥救我。姐夫,姐姐在看你呢!宋叔叔,父王在你身后,你们都会不会,不会早些下场吧,你们来追我呀,哈哈哈哈……”他所言诸如此类,滔滔不绝。

    “啊!”北冥浔捂着耳朵大喊一声,指着他,“你话怎么那么多,想赢就别捣乱。”他飞快的扫视一周,才发现对面也受不了,溃不成军了,在他不间断的干扰下,终于双方都就差一点儿爆炸了,北冥释找准机会,终于扳回一城。

    第二局结束,北冥朔下场喝口水,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继续开始唇枪舌战,宋子易不免要向程家兄弟抱怨,“你们也太偏心自家人了吧,好好的蹴鞠,吵得头疼,我受不了了。”

    北冥朔挤到两位舅舅中间,牵着他们的手对宋子易做个鬼脸,“舅舅是最公平的。”

    北冥释把他拉回来,把手搭在宋子易肩上,“好好打一局,一局定胜负。”

    宋子易被他激起了斗志,一一与众人击掌,势必要赢他一回。

    经过方才两局的对决,有些人已经体力不支,却还在咬牙坚持,他知道了场外下注之事,观众经过方才两局的查看,北冥释明显心不在焉,宋子易队更有实力,已经买定离手,更有人自信满满一掷千金,赌了宋子易队赢,北冥浔想着他也算是功不可没,出去之后还要与他们分钱呢,他不能输,他要背水一战把钱赢回来,这便是王子殿下的生财之道了,俗话说见钱眼开,他自然也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的。

    见他四处莽撞,北冥释拉住他,“寻乐而已,这时候你倒是拼命了。”

    北冥浔甩开他,大喊着,“父王,儿臣多赢些钱回来,可以充作军饷,修建工事,还能做很多事情。”

    北冥释看着儿子狂奔的身影,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有这份心是好的,但这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与众不同呢,北冥浔太过亢奋,众人已经无法与他配合,北冥朔本就小几岁,跑的累了,实在跟不上他,“二哥,你疯了吧。”也只有北冥释才能跟上他的节奏,逐渐成了他们父子二人对抗宋子易全队,眼看时间过去,可宋子易与贺兰也不是好对付的,宋子易与贺兰对视一眼,竟有些心疼北冥浔,浔儿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再这么跑,一会儿怕是要被人抬下去,贺兰明白他的想法,他们二人渐渐的也不是那么严防死守了,北冥浔用尽力气,将球传给父王,时间就快要结束,输赢全在这一球了,北冥释蹬一脚拐子流星,球旋入FengLiu眼,随即鼓面敲响比赛结束。

    北冥浔精疲力竭的躺在地上,张开双臂笑的开心,“我赢了,我终于赢了,都别走,拿钱。”

    冬日地上寒凉,北冥释把他扶起来,对场上众人道:“都不错,通通有赏。”回到殿内,已是要开宴了,北冥浔坐到陈伯乾身边替他揉肩,“外公您是没见,方才我可厉害了,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陈伯乾已是苍颜白发不似当年,端给他一杯水,拉他坐下来歇歇,“不错,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北冥释看他就是不经夸,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北冥朔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只待父王示意,诸位长辈动筷,便立刻狼吞虎咽,他是北庭世子,就在北冥释身边坐着,众臣都在下面看着他,如此是有些不注重仪态,北冥释轻咳一声,他立即变得慢条斯理。

    程玥身边坐着婉儿与贺兰,她见贺兰一直都穿的很厚,心下奇怪,方才蹴鞠许久,现在殿内炉火正旺,他会不会热?便说着,“北庭冬日严寒,不比南境暖和,贺兰初来乍到,定有不适吧。”

    贺兰把披风往回拢了拢,好似还有些冷,婉儿回母亲话:“母妃,前两日天问在路上受了风寒,已经好多了,就是有些怕冷。”

    北冥释看着北冥朔,小声道,“不懂事,姐夫生病了还缠着叫人蹴鞠。”北冥朔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吃饭。

    他又转头望着婉儿,“你没事父王就放心了,车马劳顿,一会儿都回去歇歇。”

    席间,陈伯乾招上人来,抬着个大箱子,里面放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只对婉儿说:“你们成婚的时候我不在京城,这是我与你两位舅舅给你们的贺礼,一定收下。”

    婉儿贺兰向陈伯乾行礼,“多谢外公,舅舅。”婉儿正要推辞,北冥浔却yin阳怪气的说着,“贺兰离若,你这来一回倒是不亏呀,你给我们家下聘的时候,是用了重礼,不过这一来都回本了。”

    北冥释给他一个眼神,shen手示意打住他,“你算的那么清楚干什么?”

    由于程老将军开了这个头,下面众臣纷纷表示要补上贺礼,紧接着就要对北冥释与贺兰奉承一番,北冥释向来听不得这些,却是张罗着替女儿把贺礼都收下了。

    众人都送完了,北冥释问北冥浔,“你这个当哥哥的送什么?”

    北冥浔思量一番,只说:“这些都是俗物,算不上稀奇。”便又问婉儿,“妹妹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送什么。”

    见婉儿一时也想不出,北冥浔道:“想到了再告诉我也不迟,以后只要有什么能用的上哥哥的,只管开口就是了。”旁人都出了贺礼,也得了北冥浔的承诺。

    婉儿也抱了个木箱走到王子妃身边,打开一瞧,都是小婴儿能用的上的东西,还有玉如意,长命锁之类的一些物件,“昨日到了北庭才知嫂子有了身孕,准备的匆忙,这些东西嫂嫂一定收下。”说着就命人帮她把东西收起来。

    北冥浔倒是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生意,承诺没兑现,空手套白狼,婉儿也为彻儿和小妹准备了礼物。

    之后贺兰与婉儿上前来,贺兰对北冥释道:“父王,我与婉儿来时带的人不多,这么多东西左右是带不走的,不如就留在北庭,以诸位之名如数捐出,已备北庭不时之需,就当是我借花献佛了。”

    北冥释静坐审视着他,目光锐利让人不可直视,顿觉此人心机深沉,初到北庭,便要收服人心了吗?况且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如此甚好。”北冥释这么说着,面上虽不显露,继续与众人开怀畅饮,实则殿内已冰冷到极点,而众人见过他方才的神情只觉得不寒而栗,生怕自己触怒他,就这样一直捱到宴会结束。

    婉儿与贺兰也回到了婉儿从前的宫殿中,贺兰不会去同北冥释解释什么,任凭北冥释怎么想,可他确实只是想让北庭百姓过的好一些,这些东西换了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总比他带回京城收入自己囊中要好。.笔趣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