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吏部尚书,是宸妃之父,此人一上台,便让言策感到不安,况且宸妃正得圣宠,若是将来诞下皇子,吏部那位怕是要越过他了,而下水将谢然救起之人,正是吏部郎中,他掩饰不住的得意忘形,不知是不是连老天都在帮他。
这天贺兰乘车正在去往刑部的路上,忽然一封匿名信就落到他手上,那人转瞬便离去,沈祎儒正要起身去追,贺兰抬手抓住他,摇摇头。
待他到刑部,将此信递给众人传阅,此信乃是揭发言府巫蛊案实则是由吏部尚书授意其下属郎中所为,大家一致认为此事乃是言氏栽赃嫁祸,然则信中还有伪造的吏部尚书的文书,还有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手令。
一人怒言:“言策也太过胆大妄为,他怎就知道,咱们会按着他给的线索一步步差下去?他把持朝政多年,他谋划之事,早就路人皆知,此事出在他府上,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另一人走到他面前,抱着双臂踱来踱去,“依你所言,此事是他故意为之,他甘愿冒险,只为扳倒吏部,他若是编造别的罪名也未尝不可。你不查,他有的是办法叫你听话,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没有证据,蚍蜉撼树,只怕此事另有蹊跷。”
先前那人急躁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不过就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依我看,就是他将人偶藏匿府中诅咒圣上,不料被发现才嫁祸于人。”
贺兰静坐堂上,拍掌,待他们安静下来,紧皱眉头,对众人道:“方大人忠良之臣,此事暂且压下,最近言府可有什么异动?”
座下有一人回到:“前几日,禁军突然加强了京城的防卫,严查进出之人,按说京城防务该是校尉府掌管,禁军防卫的是宫城,怎的也来cha手?”
贺兰眸中一闪,嘱咐众人:“不要着急,此时该急的是他们,还需等他们露出马脚,诸位出行小心些。”
这时谢然进来,随意的找个位置坐下,对贺兰道:“前夜我落水,上岸后便解下那人偶来,在下可以肯定,人偶定是事先就在言府的,若是吏部嫁祸,指使旁人就是了,何必还要串通我这个意外落水之人呢!更何况我与他素不相识。哦,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谢然一番话,他们也觉得在理,不过都是猜测,苦于没有证据。
他既这么说,贺兰也不可他客气,“叫校尉府加强防卫,暗中保护好各位大人,还有吏部,礼部二位尚书及其家眷,你自己小心。”
谢然听了,好似有些诧异,狐疑到:“我没听错吧,贺兰离若,你是在关心我?谢谢,谢谢,那你呢?”
“百密一疏,等不攻自破。”贺兰倒是泰然自若。
谢然凑上前去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但可一试,险中求胜。”谢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贺兰虽不自在,还是一副xiong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相府,言名禀报:“父亲,据贺兰府中探子来报,他似乎找到了那方士。”
言策大惊,“咱们严查多日不见踪影,怎的就让他找到了,此事是否本就是他授意?”
“父亲,据说是那方士是自己找到他府上的,求他庇护,贺兰府的人定是要审问的。”言名显然是慌张了。
言策心中怒火会集到拳头,重重的砸在桌上,“胆小如鼠,本相霸业将成,自少不了他的好处,一朝事发就吓破了胆,你知道怎么做,手脚干净些。贺兰离若,敬酒不吃吃罚酒。”
深夜,贺兰府中黑影攒动,很快就直奔密室,
果然见到那人,不料想贺兰早就等候多时,贺兰令沈祎儒前去保护婉儿,沈祎儒虽担心他,却还是奉命,他独自对付这些人,来者皆是黑衣覆面,手持玄铁长刀,不约而同的向他刺过来,他迅速的躲闪着,这些人皆是江湖高手,亦是言府豢养的死士,府中暗卫大多派去了檀州,他还要护着一旁的方士,瞬间觉得难以应付。
那个领头的人说到:“就这几人,不如早些自己做个了断,我等也好早些回去复命。”
“哦,奉谁的命?尔等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他再无意与对手言语,手中的剑全力拼杀,身旁一道道暗影频频出招,好似无处不在,将他的退路封死,势必要取二人性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江湖中人,不问因果。”
刀光剑影交错,他事先给那人一支弓弩,不料想在这时却救了他的命,连发数箭,偶尔命中,贺兰使出全力扬起剑向那些人刺去,一招一式精准无误,霎时间,整个密室已经血迹斑斑,呼吸都有血的腥甜,密室内之人斩杀殆尽,余下几人便是要留的活口,贺兰先一步,在他们自尽之前出拳,将他们牙齿击碎,最终留得两人。这些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也对,本就是替人卖命的。只是刺客这么快就找到他府中密室,虽说是他故意走漏消息,但也可以肯定,倾帝派来监视他的人中,有言策的人,他的府上也不太平,等此事终了,再清算一番吧。
方才激战正酣,一时未曾发觉,此刻松懈下来,背部的伤口剧痛蔓延,还是他一时大意,才叫那些人有机可乘,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自己立即用袖口擦干净,沈祎儒赶过来,将那些人带下去,方士上前扶着他回到房中,为他医治,“属下无能,连累少主,只要能助少主一臂之力,万死不辞。”
贺兰头上冷汗淋漓,再没有答话了,只是手中还紧紧握着从刺客身上拽下来的令牌,婉儿不顾阻拦闯进去,看到这一幕,眼角含泪跑到chuang边,帮着照顾他,又遣了人,寻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他查案竟险些被杀人灭口。
婉儿守着他,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醒转过来,见婉儿端着药坐在一旁,眼中布满血丝,一夜未眠,他有些心疼,却是对她笑:“没事了,扶我起来更衣,我有要事入宫一趟,你好好休息,不必担心,很快回来。”
婉儿将药送到他zui边喂他服下,“天问哥哥,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不是吗?”
贺兰费力的抬手,轻堵她的唇,摇摇头对她说:“婉儿,听话,不要再问了,此事,北冥家不必cha手,扶我起来。”
婉儿别过脸去悄悄拭泪,而后缓缓的把他扶起来,沈祎儒看着他,十分自责,他自幼被收养在淮东贺兰氏,是他的护卫,也是他的死士,少主待他如师如兄,他却没能保护好他,若有一日,他定然拼了命也要报答他。
贺兰看出了他的心思,“阿儒,你我之间并非主仆,也不要你做我的死士,难道我贺兰离若一生都不配得一知己吗?”
沈祎儒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更为触动,他本以为,像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别人卖命,遇明主便是三生有幸,平生还从未体味知己二字,他只恐那些人昨夜失手,还会卷土重来,所以对他寸步不离。
他赶在早朝之前入宫,见倾帝,禀明道:“微臣已寻得方士,他已全部招供,确是言名向他要人偶,藏匿府中。”他又将那令牌呈给倾帝,倾帝自然认得出,看他面色苍白,问他:“爱卿昨夜遇刺,要不要紧?”
贺兰俯身一拜,“谢陛下关心,并无大碍。臣一刻不敢懈怠,连夜审问,方知这些死士也是出于言府,此时,也只有丞相如此着急,想要将臣杀人灭口了。”他又将证词呈上,倾帝看一遍,两方证词,皆只提到言名。
倾帝唇角微微上扬,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巫蛊案,刺杀朝中重臣,这两条重罪,已是板上钉钉,尽快结案。”而后,又召了太医为他诊脉。
贺兰再一拜谢,倾帝看出他的担忧,在道一句:“就算真是言策所为,太后也定要做保,一步步来。”
一夜没有消息传来,刺客有去无回,言策也知晓,怕是再难翻案了。
笔趣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