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魏泽!”小公子气怒难消,一剑将旁边的石桌砍成了两半, 随后便拉上傅欢颜, 头也不回地出了守备府。
傅欢颜不解道:“你就那么信他的话,不会是他夫人暗中怂恿么?”
小公子气哼哼地说:“量他也没那胆子胡说八道, 他夫人原先是我娘的婢女,也是个明白人,若非这层关系, 他也坐不成这守备的位置。”
蒋夫人因为从小跟着齐王妃长大, 平日里也有几分颜面, 加之那蒋先也有几分才干,便提了守备的职务, 只是这父女俩心比天高, 王府再不济也不会同曾经的仆从下属结亲,而对方如此算计,不结仇都不错了。
傅欢颜这才恍然,但还是不能理解魏泽的举动, 当下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魏泽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按说即便两人有仇, 也不该用这种法子报复。
小公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显出些许犹豫之色。
“怎么了,不方便说吗?”傅欢颜见他欲言又止, 还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小公子沉默了许久, 久到傅欢颜在马车上打了个盹, 醒来时还见他皱着眉头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
她摇摇头, 拿起小桌子上的点心咬了一口, 随后又递了一块给他。
“我不吃,你同我来。”小公子突然丢下这话,随后便拍马跑到了前头。
傅欢颜觉得莫名其妙,只好骑了马跟上去,谁知对方上来就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有那么一瞬,傅欢颜还以为自己被他看破了,小心脏突突猛跳了几下,随后见他一脸茫然,这才小心开口道:“也许有吧,你怎么突然问这话?”
小公子深深地瞧了她一眼,那一刻傅欢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你还记得我上次同你说过,我生病时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没等傅欢颜回答,他便继续开口说道,“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只因为梦里的情形太过匪夷所思,我梦见了你和我,还有魏泽,不仅如此,你还——”
“等一下!”傅欢颜急忙阻止了他,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听到的话,会让她大出意外,她定了定神,这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公子微微抿了抿嘴角,似是不情愿地开口道:“梦里你同他很熟悉,非常熟的那种……而我只能看着你们,想拒绝都不行,你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有多恼火吗,只恨不得把他撕了!还有你——”他停下来用力咬了咬唇,随后一脸不平地看向她说,“我不明白你为何会看上他,还同他那么要好……简直可恶至极!”
说完这话,他情绪有些激动,当即扭过头拍着马快跑了几步。
傅欢颜愣愣地听着,脑中像是被雷劈过了一般。
她完全可以想象他说的是何种情形,上辈子她并不觉得哪里有不对,反而还无比庆幸过,可是见识了这辈子的魏泽,她总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他糊弄了,可又想不出她哪里值得对方如此费神。若非重来一世,她根本不会有任何怀疑,对方的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至少她如今回头去想,还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一个人真的能伪装得如此高明吗?
她甩了甩头,抛开那些杂念,赶紧骑马追了上去。
小公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他带了几分赌气说:“你问我魏泽为何要这么做,也许他做了和我一样的梦,然后又看上你了呢!”
“你——”傅欢颜有些生气,做坏事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要对她使气,她当即反驳道,“你说你做了奇怪的梦,可为何梦里都是别人,那个时候你自己又在做甚?”
在她看来,上一世的他比谁都不堪,她都没用上辈子的眼光来看他,他又凭什么指责她识人不清。上辈子已经过去,这一世是这一世,要是把两辈子混为一谈,她一个都瞧不上!
小公子没有如她预料中的露出惭愧之色,也没有大声反驳她,反而是一脸悻悻地说:“我只记得小时候的情形,后来全都是你和他的画面,我自己……我还想知道呢!”
“你不知道?”傅欢颜听得一愣,要是对方真的梦见了上辈子,没道理把他自己给忘了,“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公子睨了她一眼,鼓着脸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知道咯?”
“……”傅欢颜瞪了他一眼,她能说他上辈子是个混蛋么?
小公子大约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当下扯了个笑容,讪讪地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做梦哪能都梦见别人,可我没骗你,真的,我就跟看戏一般看着你们,至于我自己……除了小时候那一段,其它还真没梦见。”
傅欢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那是我的错么,你对我发脾气!”
“好颜儿,你别恼了,是我的错,我只是不小心想到了那件事,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是个梦,哪里能当真呢!你就当我气糊涂了,别同我一般见识,啊?”说着他朝她做了个鬼脸,试图逗笑她。
傅欢颜咬住唇忍下笑意,故意板了脸说:“那你记得了,下不为例,你瞧现在和你梦里一般模样么?既然不是,那就不要胡思乱想。”
“好好,我听你的!”小公子立刻陪笑着说。
傅欢颜没有真同他计较,但这件事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好端端的怎会梦见上辈子的事情呢,而魏泽也可能梦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