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傅欢颜不希望魏泽知道上辈子的事,在她心里已经将上一世和这辈子划清了界限, 她不会把从前的感情加诸到现在的魏泽的身上, 就如同她没法把现在的小公子等同上辈子的“齐王世子”。

    然而,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总是越容易发生。

    好比现在,傅欢颜只希望再也不要看见魏泽,可偏偏在驿站休息时, 双方好巧不巧又遇上了。

    “铮——”

    小公子出其不意地抽出了长剑, 一把架在了魏泽的脖子上, 和魏泽同行的那些人一下都变了色,而同在驿馆的其他人也纷纷惊叫起来。

    反倒是魏泽, 看起来不慌不忙, 就像架在他脖子上的只是一个小孩的玩具。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开口说:“不知魏某人哪里得罪了公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公子真要对一个朝廷命官下杀手么?”

    这话一出口, 那些随同他的官员立刻出声指责起来:“如此胆大妄为,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待我们回京,必要参上一本,看看齐王该如何交代!”

    “哼, 是么?”小公子冷笑一声, 手里的长剑又往前递了一分, 瞬间魏泽的脖子上便有血丝渗出。

    那些官员震惊不已, 纷纷后退了几步, 满脸警惕地看着他,而魏泽脸上的那份从容也淡了几分。

    小公子哧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开口说:“有胆子做,就该有胆子认,你唆使蒋先给我下药,便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像你这般的卑鄙小人,将来也不过是个贪官污吏,倒不如早些结果了你,还能替朝廷免去些许麻烦,我又何错之有?还有你们几个,别让我知道你们也有份,否则的话——哼!”

    “下药?”旁观之人一听这话,原先畏惧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而看向魏泽的目光也从同情变成了质疑。

    魏泽眉头一皱,立刻反驳说:“公子说的话我听不太懂,只是我同你无冤无仇,又何必做小人之事?”

    “无冤无仇?”小公子将剑尖往下移了移,指着他的心口说,“你确定这里想的,和你口中说得一模一样?那你倒是告诉我,从你我第一回见面,你便伙同你的妻子和我作对,再到后来书院时,你又煽动书院的学子针对于我,如此也能叫做光明磊落?我奉劝几位,眼睛擦亮一点,这位魏大人城府深着呢,可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说对不对,朝廷命官魏大人?”

    魏泽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辩解,就听得“刺啦”一声,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哼!”小公子收回剑,嗤笑一声说,“若非你有公务在身,我便是先斩后奏杀了你又如何,今日只是给你一些教训,待来日回了京,咱们再一并好好算算总账!”

    说完这话,小公子便没有了留下的心思,当即朝傅欢颜递了个眼色,两人便离开驿馆继续赶路。

    至于身后的魏泽,此时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管别人信不信小公子说的话,但他当众出丑却是不争的事实。

    “众口铄金,你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参你一本么?”傅欢颜想到临走前魏泽那抹阴狠的目光,不由地替他担心起来,上一世魏泽能走到那么远,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单论权势的确是齐王府高人一等,可齐王并不看重他这个儿子,比起实权在握的大臣,齐王嫡子的分量也就没那么重了。

    小公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回头我便给皇伯父修书一封,让他知道魏泽此人心怀叵测,也好早早提防一些。”

    傅欢颜见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告状”,顿时有些无言以对,明明是个大人了,举动竟然还跟小孩子一样!

    …………

    几天后,两人来到了边地最大的一座城池,也就是齐王当初镇守的漠城。

    漠城还不算最北,再过去还有两座城池,一个是把守关隘的陵城,一个在峡谷附近,只要这两处守牢了,北边的夷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比起京城的繁华,这里要逊色许多,不过对于傅欢颜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稀奇,奇怪的服饰,从没见过的各种吃食,还有不同以往的风景,这些都让她大开眼界。

    “我们先吃点东西,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公子说着,便领了傅欢颜往一处不起眼的小巷走去,“不知道那地方还在不在了,我记得以前经常和玉宁偷跑出来,就为了吃他家的锅贴,那味道不比大厨差,京城的那些更是没法比。”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馆子,这里的房子很多都是拿土和石块夯起来的,这处小馆子也不例外,从外面看去土的不能再土。

    傅欢颜有些怀疑,他口中的美味也许只是童年的一抹美好记忆。但想归想,她还是跟着走进了小院。

    院子里并不大,丈许宽的地方,靠两边各摆了三张桌子,旁边的大炉子正烧着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时往里面添柴火,而旁边年近五十的老大爷则拿了一扇羊腿处理着。

    听到动静,那小姑娘头也不回地开口说:“你们来早了,爷爷还没开始做呢!”

    傅欢颜一听,就要退出去,不料那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尖叫了起来:“怎么是你,你怎会回来的?”说完这话,她立刻丢了手里的烧火棍,风一般跑上前来,抓了小公子的胳膊就要往里带。

    傅欢颜被她挤到了一边,见小公子并未拒绝对方的“亲昵”,她不由地撇了撇嘴——天知道是这里的东西好吃,还是这里的姑娘“秀色可餐”。

    她没有上前打扰两人,既然是故人相见,必然有许多话要讲,只是没想到那小姑娘记性那么好,这么些年过去,都能将人一眼认出来。见墙角处长了一些野草,她随手扯了两片叶子,便准备自己打发时间。

    不料一声惊叫随即传来——

    “你在做什么?谁让你乱采了!”小姑娘一下冲过来夺走了傅欢颜手中的草叶子,继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这是我家的东西,你不问一声就拿了,莫不是做贼的?”

    傅欢颜当即傻眼,她看了眼手里十分寻常的野草,确定它不是哪种珍惜草药,顶多是拿来喂牲口罢了。

    小公子见状立刻打圆场说:“你这不过是株野草,谁知道你还有用啊,大不了我们赔钱就是。”

    “什么你们,明明是她,不问自取是为贼,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小姑娘虎着脸,眼里隐隐露出敌意来。

    傅欢颜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言外之意,她微微扯了扯嘴角,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说:“两片叶子,十两银,够吗?”

    “哼,谁稀罕你的臭钱!”小姑娘说着,撅着嘴对小公子道,“有钱就了不起,能够为所欲为了吗?那可是我娘留下的!”话音一落,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小公子一看,立刻皱眉道:“你哭什么呀,那里不是还有很多吗?”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来,就要递给对方。

    傅欢颜眯眼一看,发现那帕子正是从她这拿去的,当即上前一步抢了过来,二话不说将它撕成了两半,随后便将那锭银子往旁边桌上一放,掉头就走。

    “颜儿!”小公子一看,立刻想要追出去,然而那小姑娘却一把拉住了他,又是一番声泪俱下。

    傅欢颜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原来不过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