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魏征的惨叫声在殿外声声不绝的响彻。
殿内的文武重臣们听得可是内心发怵,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幸好刚才站出来斥责杜荷的不是自己,不然此刻在殿外哀声嚎叫挨板子,那可就要丢人丢到长安城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中书门下还有御史台的那些言官们,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魏征这狗吊,老是摆着一副忠肝义胆的谏臣姿态抢着他们言官的活,砸着他们言官的饭碗谏言面君!
天道好轮回,他们收拾不了魏征,这下总有人出来收拾这货了!
杖打四十!
总要把这货打得皮开肉绽!
也让这老货长长记性!
听得魏征这厮痛苦哀嚎的尖叫,李二这脸上可是高兴。
魏征这倔驴,整日怼天怼地的,有事没事都要好把他怼上一顿,刷刷存在感!
可这倔驴也有今天,也有被他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
趁着杜荷这一手,他李二也可出了口怨气!
可李二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这还只是第一本,还有四本呢!
指不定有多少本是要参自己的!
果然,
只闻庭中几声轻咳。
杜荷的声音再度充盈大殿,“这第二本,微臣要参奏陛下!”
“陛下听信奸臣魏征谗言,竟欲无故而治罪于微臣......”
这杜荷还真是胆大包天,这第二本他果真是要参陛下!
满座官员纷纷惊醒,瞠目看着庭中意气风发的杜荷,而后各有所悸地侧目观望李二。
也不知道陛下今日会不会像昨日一般龙颜大怒......
“朕不该听信魏征之言,而怪罪于爱卿,朕今日亦当斋戒,以省自身!”
杜荷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二已是老脸通红,懊悔不已。
悔不当初呀!
他李二堂堂帝王竟然连着两天被一介竖子给怼的认错斋戒了!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魏征都已经定罪惩罚了,他总不能不认这个错呀!
朕今日亦当斋戒,以省自身......
陛下就这么轻飘飘地认错了......
满朝文武目目相愣,不知所云。
“陛下圣明!”
杜荷笑揖一礼,“这第三本,微臣稍候再参,等魏左丞行刑完毕再参不迟!”
“......”
还真要参奏五本啊!
满朝文武纷纷倒吸寒气,张目结舌。
李二嘴角尴尬地抽搐了几下,吐气良久,却也黯然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行杖声逐渐停止了。
几名禁军将士回到了殿中,那个跟斗鸡似的魏征趾高气扬的出去,此刻却跟落汤鸡似的趴在架子上被抬了上来。
当先一名着明光铠的将领向李二复命道:“陛下,微臣行刑完毕,前来向陛下复命,请陛下检验!”
臀部已经被打得开花,血肉模糊了,之前那孤高倨傲的威风劲也没了。
此刻的魏征满头是汗,两眼半眯,气吁微弱地喘息着,缩着身子,好似还沉浸在挨板子的痛苦之中。
看到此刻被打得血流肉烂,臀上没一块好肉,整个人都焉了跟风中残烛似的魏征,不少官员不由得心里发憷,生出可怜之心。
李二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着是不是下手太狠了,刚才要是暗示一下,让这些个行刑将士放点水就好了。
杜荷也看到了血肉淋漓的魏征,也同样是百感交集。
可他的心间并没有升起半分的怜悯之心,相反,他的心神更是坚定不移。
如果他刚才没有反将一军,而是被魏征定了逾越之罪!
那么此刻,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就是他!
既然已经交恶了魏征,那就不妨做得再果决一点!
杜荷深沉呼吸,收回坚定的视线,再看李二坚毅地言道:
“魏征,身为尚书左丞,职责所在乃是协助尚书左仆射通判尚书省事,勾责吏部、户部、礼部三部诸司,纠正三部诸司内事!”
“可据微臣所知,我国官吏,依照律令,各有所司,各执所职!”
“风闻奏事,检举不法,乃是御史之责!纵使微臣有罪,也该由御史弹劾,而非由其检举!”
“且魏征常以直臣自诩,陛下言行、国家行政,但有其不认同者,便上书参奏,出言弹劾!”
“然谏诤封驳、以匡人君,乃是言官之责!”
“我朝规制,言官之属,唯有我台与中书、门下两省!”
“御史台执掌监官,风闻奏事、纠察不法;中书、门下执掌谏官,讽议朝政、谏国得失!”
“御史台掌邦国刑宪,肃正朝廷;中书省出军国政令、统和天人;门下省执出纳帝命,缉熙皇极!”
“一台两省为国之中枢,社稷根本,威严赫赫,天下从服!岂是他魏征区区一尚书左丞所能凌犯僭越,驾临无度!”
“魏征身在尚书省,任为职事官,却侵凌御史台、中书门下一台两省之威严,越俎代庖、越职代理,不守朝度,僭越职所!”
“这第三本,微臣要参尚书左丞魏征,僭越之罪!”
“嘶!”
太极殿内的寒气骤降,百官噤若寒蝉!
怪不得要等魏征行刑之后,再参第三本,原来还有僭越的大罪,在此间等着呢!
僭越之罪,这可是国之重罪!
魏征这一下,至少也是要罢官免职的!
再看向庭中风轻云淡,好像跟个没事人似的杜荷,满朝官吏更是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杜家这二郎可是个狠人呀!
一出手,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呀!
而魏征此刻也目眦欲裂、寒气吁吁,恨不成声地瞪看着给自己冠上僭越之罪、大言凿凿的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