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谢誉给严禾剥了一整袋糖炒栗子,她挑了几个吃掉,便去睡了。

    在她睡觉时,他替她收拾好了行李箱里的东西,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往旁边堆了堆,给严禾空出地方来。

    严禾困得睁不开眼,朦胧之中感觉到谢誉上了床,感受到他的嘴唇在她的耳朵上游走。毛毛躁躁的下巴蹭在她肩膀白嫩的皮肤上,严禾有点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把他挡开。

    “你是狗吗?这么喜欢舔我。”

    “好了好了我不亲你了,你快睡吧,我看着你睡。”

    谢誉结束了这个吻,听着严禾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他扣住她微凉的手指,放在胸口暖着。

    他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什么也不做,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睡着。

    严禾不在的时候,谢誉都是抱着娃娃睡的,他不抱东西睡不着的毛病还是改不掉,还好媳妇儿及时回来了,谢誉把她拥在怀里,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进入了甜甜暖暖的梦乡。

    平安夜那天,谢誉带严禾去游乐场玩儿了。她不大敢坐过山车这种刺激项目,两人在摩天轮上转了一圈,旋转木马坐了几圈,拍了些照片就出来了。

    到了晚上,节日的气氛很浓厚,大街小巷唱着圣诞歌曲,走到一个大广场上,很多人在和圣诞树合影,严禾排了会儿队终于轮到她了,她让谢誉给她照张相。

    谢誉用直男角度拍了张,由于他身高过于优越,严禾被他拍成了一米五的个子,她不高兴地说重拍,谢誉就蹲下来,给她重新照了几张。

    他都快趴地上了,才总算把媳妇儿的大长腿拍出来。

    照片里严禾头上顶着两个鹿角,穿着黑色的冲锋衣,笑得甜甜的。

    谢誉看着她,恍惚想起高一那年的冬天。

    他第一次约她出来的日子,就是平安夜。

    那天她穿着一样的黑色的衣服,戴着一样的鹿角,因为是跟着叶卿出来的,严禾几乎没怎么给谢誉眼神。

    她清清冷冷的样子,让他受挫,也让他不知不觉就惦记了这么多年。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单纯地就想做严禾的跟屁虫的谢誉,也没想到这些年里会发生这么多的波折,好在他们最终还能够走到一起。

    严禾饿了,拉他去吃饭。

    谢誉问她“你想吃什么?”

    严禾说“我跟着你。”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好呀。”

    “可能有点远,咱们打车过去。”

    上了车之后,谢誉跟师傅说了个地名,严禾听着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哪里。

    严禾玩一天玩累了,疲惫地靠在谢誉的身上,问他“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

    他虽然说着快了,严禾还是等得肚子都空了才到,她几乎睡了一觉,最后在谢誉的轻吻下醒来。

    熟悉的老街,没有大商场那么有节日氛围,星星点点万家灯火,却让严禾觉得温暖,这是她读高中的时候经常走的地方。

    谢誉带她进了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家南方菜系的小餐馆。

    北方人吃饭的口味跟南方有别,除此之外,让严禾印象更深的是他们这里装菜的碟子都很大,不过这一家餐馆里,仍保留着南方人婉约的小碗。

    热乎乎的几个菜品端上桌,谢誉把眼前的糖芋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吹走了热气。

    喂严禾吃了一口芋头。

    “甜吗?”

    她点点头。

    谢誉也尝了一个,“味道还挺正宗的。”

    “你吃过宁城的糖芋苗?”

    “对啊,我大一刚开学就去吃啦,我想尝一尝你家乡的味道。”

    严禾听他这么说,想起了一些往事,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家店。”

    来过。

    在她最想家的那段时间。

    严禾很想念爸爸做的菜,想吃家乡菜了,谢誉就给她找了这个小馆子。

    他说,这道菜叫糖芋苗,有我的名字,还有你的名字,是不是很巧?

    那时候,严禾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傻子。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情愫都化成了嘴角的笑意。

    哭哭啼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怎么回忆,都只记得冬天里芋头的香甜。

    严禾想起来她看过的一段话——

    人生最好的一点是什么?

    那些苦,回想起来,总有一天会觉得不再苦了,但是那些甜,不论何时回想起来,也永远都甜的。

    吃完这顿饭,时间还早,他们回了一趟高中的校园。

    今天是工作日没有放假,高中部的学生还在辛苦地上着晚自习,二人站在高三的楼前,看着年轻又忙碌的身影在走廊上奔跑,他们去完了一趟厕所,又紧急地跑回班里做题。

    谢誉有点想念他的高中班主任了,他小时候很皮,就知道跟老师作对,后来毕业以后回去看过几次班主任,中年人衰老的速度是很让人伤感的,谢誉意识到这一点时,老师的头发都没几根了。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那么浓厚的热情去缅怀过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誉把严禾拉到操场,在四下无人的静谧环境里,绕跑道走了几圈。

    严禾忽然看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好像是有人在放孔明灯,待她定睛一看,灯影之下的女生正朝她挥着手。

    是程溪耶。

    田雨阳跟她站在一起,两人扯着同一个孔明灯,缓缓地推上天空。

    在田雨阳旁边的是林开宇跟杨茴。

    第三盏灯亮起的时候,严禾讶异地看着后面的叶卿,跟他对视上之后,叶卿满脸写着“我是被绑架来的”。

    谢莺乔今天也来了,她是刚下飞机的,妆还没卸,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件长长的羽绒服,把一盏灯扶上了天空,她高兴地拍拍手,跳了两下。

    谢誉把林开宇拉到旁边,小声逼逼“这就是你出的鬼主意?”

    林开宇倒是挺满意自己的主意的,他手往口袋一插,懒洋洋地说“我可是花了钱才能获得允许在这里放孔明灯的,你这一口一个鬼主意很伤人呐。”

    谢誉脸红了下,放下咬牙切齿地架势,“好吧。”

    这帮人都是他叫过来的,谢誉一开始没打算叫这么多人,但是他想了想,怕自己太怂,没人撑场子,有些话就说不出口,重要的时刻,有这些重要的朋友见证一下也是好的。

    他没干过什么浪漫的事儿,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咋整,就把现场布置都交给林开宇了。林开宇只要随便使用一下他的超额情商,就能帮谢誉解决这些问题了。

    是的,谢誉今天要求婚了。

    他看着那些灯悠悠地飞上了天。

    一片黑夜里,谢誉抓住严禾的手。

    操场四处瞬间亮起耀眼的灯光。

    旁边的那些人都退远了,把时间留给他。

    严禾手心出了些汗,谢誉拿了张纸巾帮她擦掉。

    她说“你是要……”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

    谢誉还没开口,就开始紧张了。

    他把严禾的手拉到胸口,摸一摸,这样会好一点。

    严禾。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跟你正式地告白过。就连在一起的那一天,也是你开的口。

    因为除了我爱你,太煽情的话我也不会说。

    这样一想,我好不an啊,所以我决定今天好好地给你告白告白。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没有什么波澜,好好地读书,好好地听爸爸妈妈的话,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从来都只有别人追着我跑的份儿。

    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不如自己想的那么优秀,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愿意跟我交朋友。

    你会对我冷脸,嫌我黏人,给我冷落。

    我当时被你一次次地拒绝就觉得好难过,但是我还要振作起来告诉自己,你要是不努力把严禾追到,以后也许再也碰不到这么喜欢的女孩儿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这样的性格,觉得我总是说话做事都很幼稚,给不了你安全感。

    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地改正我的小缺点。

    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每一天都在自省,都在规划。改掉我的脾气,改掉我的幼稚。因为我觉得,既然一个女孩儿愿意跟了我,那我一定要把最好的给你。

    这半年以来,我一直在等。

    我想要再熬一段时间,等你找到了工作在北城安定下来,等我房子的事情彻底解决好了,等过完这个年,把你介绍给我的大伯小叔,甚至是等到我的身上再也没有一点负担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可是这两天,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我特别按捺不住想娶你的心情。

    我一想到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牺牲,还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就很难过。

    兴许现在开口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已经等不了了。

    如果非要说爱情到婚姻有什么质的变化,那就是现在的谢誉终于能够给你一个家。

    在这个家里,钱我挣,饭我做,衣服我洗,你只要做自己觉得快乐的事就好,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严禾,你愿意嫁给我吗?

    谢誉平静地说完这一席话,给严禾呈上了他的求婚戒指。

    她没有仔细看清那枚戒指,因为视线已经有些许模糊,泪光之中的谢誉诚恳地跪着,等着她一个答复。

    严禾牵着嘴角,说“我愿意嫁给你。”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把戒指给她戴上了。

    谢誉把严禾拥入怀中,在寒冷的冬夜分享给她他的体温,他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四下里灯光亮堂,严禾抱着他,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

    一点也不早。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