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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誉参加完那个建模比赛之后就重新开始赚钱了,他让严禾把工作辞了,专心实习。

    严禾在设计院实习了几个月之后就稳定在那边工作了,谢誉也站在了大学生活的尾巴上,上完大四的最后一节课之后,他带严禾去滑了一次雪。

    她运动细胞还挺不错的,没学多久就会了,虽然滑的很慢,但也敢站在滑雪板上慢慢吞吞往下挪了。

    不过宁城这边没有真正的雪山,人造的滑雪场实际没什么意思,谢誉坐在旁边看着严禾滑雪,帮她录了几段视频,刚刚学会一门技术的严禾很兴奋,冲他的镜头挥挥手,然后脚下一不留神,就摔倒了。

    她穿得很多,摔得不重,躺在地上之后,仰面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视野中慢慢地爬上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从她的头上方过来的。

    严禾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宝宝的眼睛好漂亮。”

    谢誉说“因为我妈妈小时候用乳汁给我洗眼睛呀。”

    “你说过了。”她笑笑。

    “你问我我就再说一遍。”

    谢誉从反方向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知道蜘蛛侠是怎么亲亲的吗?”

    严禾得使劲抬着眼睛,才能看到他。

    谢誉压过来,反方向吻了吻她的嘴唇“这样子。”

    严禾笑起来,“你真中二。”

    谢誉也笑了笑。

    大四第二学期开年之后这半年,谢誉一直在宁城和北城之间来来回回地跑,他没让严禾跟着,因为太辛苦了。

    他准备好了注册资金,在北城找了田雨阳安排的那几个有经验的长辈帮忙,在一个繁华的路段顺利地买下了一个公司的门面。

    谢誉手里还有一些存款,本打算买车的,不过他还是想等严禾跟他一起回去之后再买。随着对她的爱越来越深,他渐渐地把自己的意见和想法看得无足轻重。

    他从头至尾没有靠爸爸,也没有跟别人借过钱,硬生生地把那些苦日子都熬了过来。

    谢誉毕业那天,恰好也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严禾在外面等他参加完毕业典礼,晚上一起出去吃了顿大餐。

    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夏天的晚风扫在脸上,谢誉今天心情一直很好的样子,像有话憋着,想跟她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最后在严禾的催促之下,走到一个小巷子口,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份东西,借着头顶的路灯一看,是公司的营业执照。

    严禾愣了愣,仔细看一看,然后“哇”了一声,“我们家誉誉要当老板啦!!”

    她激动地跳到他身上,拨着他的脸亲亲亲亲亲。

    严禾激动得声音都哑了,她说“以后跟着谢老板吃肉肉。”

    “嗯。”谢誉亲亲她的脸颊,亲亲她滚落下来的眼泪,“以后每顿都吃肉肉。”

    严禾小哭包抑制不住情绪,哭得一抽一抽的,谢誉抱着她转圈圈,严禾眼睛糊得都看不清他了,她一直在哭,好开心好开心,“好不容易啊宝宝……你太不容易了,我要心疼死你了。”

    “没有白搬那么多年的砖对不对?”

    严禾点点头,“对,我们家誉誉是最棒的。”

    捧着他的脸说“辛苦你了。”

    谢誉帮她擦擦眼泪,嘲笑她今天跟个小孩一样。

    你看,从无到有,我们是可以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严禾在宁城这边的工作暂时还没辞去,谢誉说先带她去北城看看,严禾上飞机之前,叶闻言打电话来质问她,他没说太严肃的话,严禾也想清楚了,很明白地跟他说“我自己做的决定,是好是坏我都会自己兜着。”

    在飞机上,谢誉给她看他们毕业拍的照片,他说这是纪尧,他跟卢心妍做了好姐妹,因为卢心妍买不起lo裙天天跟他借;这是马伯言,他找了一个可以跟他一起打游戏的女朋友,两个人都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了,还要再上三年学;这是你老公我——

    照片上是他穿着学士服的样子。

    无论多少年,还是一个样子,爱笑,笑起来很撩人,闪闪发光的。

    谢誉睡觉的时候,她就把他手机拿过去,翻阅他的相册,也没什么图片,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有一个尘封在很下面的相册,严禾查看了一下,发现是他的一些高中的照片。

    很混乱的理科班,她弟弟叶卿在里面就像个遗世独立的天鹅,谢誉相反,他是中学时代最淘气的学生之一,经常被老师撵出去罚站。

    还有他在罚站的时候拍的她的照片。

    她去食堂,她在出操,甚至在教室上课,都会被记录进他的视线。

    最底下有一个视频。

    严禾点开,视频的开头是乱七八糟的一些画面,不是谢誉拍的,因为他在镜头里,站在人群中,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一副绅士派头。

    严禾由此想到,她还没看过谢誉穿西装呢,居然让他的女同学先占了便宜。

    这是他高三成人礼的视频,他们有个合唱节目,唱的歌是《你曾是少年》。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象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远方

    感觉有双翅膀能飞越高山和海洋”

    谢誉穿西装的样子特别乖,他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暖烘烘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像个小王子。

    “许多年前你曾是个朴素的少年

    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相信爱会永恒相信每个陌生人

    相信你会成为最想成为的人”

    这是十八岁的谢誉,眉眼中还有青涩的痕迹。

    严禾把视频关了,把手塞进谢誉的掌心,扣住他的手指。

    现在的谢誉已经是个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的男人了。

    严禾在路上一直在想等一下见到他妈妈要怎么说话,谢誉拉着她说没事的,他会处理好的。没想到他敲开门之后,王瑾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严禾,转过头就哭了。

    她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谢妈妈扑到谢爸爸怀里哭得快断气了,谢爸爸把她哄哄好。

    谢莺乔中考考了一个中专,念了三年,在班上还是垫底的成绩,去年跟着一个好姐妹去应聘空姐了,她条件不错,运气也好,真让她选上了。

    这次谢誉回去她没在,家里就爸妈两个人。

    好在王瑾年没有怎么刁难严禾,她生的本来就是谢誉的气,她也没想到谢誉自己会这么争气,谢誉跟她说了开公司的事,王瑾年估计等不到明天就要出去吹逼了。

    不过她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气场挺强大的,说话高高在上的态度,严禾起初会因此心里不舒服,觉得被针对了,然后一顿饭吃完,她发现谢誉妈妈跟谁说话都这态度。

    哪怕她嘴上说的是谢谢,脸上也写着滚犊子。

    晚上在谢誉的房里休息,严禾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谢誉唉声叹气地说“以前这事儿都是我妈给我做的,估计她今天看你在就不来我这儿了。”

    严禾说“你妈妈会不会骂我啊?”

    “她要骂你她都不会让你进门,你别怕我妈,她就是长得凶,心里再不爽她也只会骂我。”

    谢誉这么说,严禾才放心。

    她沉默地帮他铺好了床,一床深灰色的被套,床软软的,严禾跪上去,就陷进去一个坑。她搂着谢誉说“我想跟你那个。”

    谢誉嘿嘿一笑“我也想了。”

    严禾一边接吻一边帮谢誉脱衣服,把他的外套拉链往下推,推到一半突然卡住。严禾把谢誉推到灯光下,仔细地看了眼他的拉链,她脑袋凑过去,想把卡在里面的线头拉出来。结果一扯,那根线头在里面绕了个结。

    谢誉喉头滚动几下,身上燥热得不行。他很干脆地把衣服直接扒了。拉链碎在地上。

    严禾心痛地看着这件衣服。

    谢誉说,“没事儿,回头拿去修。”

    “这衣服好贵的样……唔。”

    春宵一刻值千金。

    衣服算哪门子的狗屎。

    压住,亲住。

    嘿咻嘿咻。

    这才是正事儿。

    谢誉第二天带她去了公司,他在一个写字楼买了两层的办公室,这里买房挺贵的,但是谢誉咬咬牙就买了,他可不喜欢婆婆妈妈的还要花钱租。他就想先在这小地方做两年,等有条件了再换一间大的。

    严禾在办公室里参观,十七层楼,落地窗,阳光很好,就是往下看的时候觉得腿软,谢誉把窗帘拉下来之后,正午的阳光就被过滤掉了一层,从刺眼变得温柔。

    在门口倚着的高大的男人冲里面吹了声口哨,两人同时看过去,田雨阳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他今天还带了程溪过来,说是参观参观谢老板的基地,还调侃说谢老板发财了别忘了带带他们。

    严禾生气地把他推出去“你别站在我们家誉誉的地方。”

    她对田雨阳还是那成偏见,那股脾气。

    还跟程溪说“你离他远点,看着就坏。”

    程溪就抿着唇笑笑。

    严禾还以为程溪是被田雨阳骗过来的,不过他们一起去划船的时候,严禾好像看到程溪牵住田雨阳了,她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温暖的阳光洒在碧粼粼的水波上,严禾跟谢誉坐上同一条船。

    他在划桨,她说她也要划,谢誉让她过去,坐在他怀里。

    跟田雨阳的船是反方向走的,他们这条漫无目的的“航线”,不知道终点会是哪里。

    这是一面很大的湖泊,连接着北城的母亲河。

    严禾躺在他臂弯里,跟着谢誉的节奏,慢慢地划着桨。

    好像时间会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似的。

    好想永远这样依赖在他身上。

    严禾是真的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在她心里,连爸爸妈妈都不及谢誉。

    掰掰手指数一数,都认识七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十五岁的样子。记得他在冬夜里对她笑,记得他在操场上穿着火红的衣服在奔跑,记得他刚刚到宁城时的稚嫩,记得他在球场上的意气风发。

    这些回忆宛若走马灯在眼前打转。

    她的男孩曾经是少年,现在也是少年,他永远都是少年,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叫谢誉,生于春天。七年前的冬天,他遇到一个女孩,此后的岁月里,他把灵魂里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他是唯一一个对她说过“我爱你”的人,这样奢侈的告白,每次听到都会让她红了眼睛。

    谢誉给了严禾第二个家,在这个家里,她不会再遇到冷落,不必再患得患失。

    从此以后,有他在身边,一生平安,一生幸福。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小船上,严禾淡黄色的开衫里面穿一件低胸的白色吊带,腰腹瘦的堪堪一握。

    她坐在小船的船头,看着谢誉,笑得很淡泊,旁边是平静的河水和青山。

    严禾总是想起迟连钦对他们说的,这只是开始。

    他们要走到一段路途的终点,再走进下一段崭新的旅程。重复着结束,也重复着开始。

    在这个大地上还有好多跟他们一样年纪的平凡的人,平凡的爱情。

    经历过迷茫不安,困顿失意,他们从校园出走,走向焕然一新的后来。

    带着满脸的稚嫩与书卷气,带着少女的包容坚定,还有少年的赤子之心。

    后来,他们看过了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却发现一去不回头的年少时光里,始终不曾停下脚步的那段跋涉与征战,早已成为了他们的光辉岁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