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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誉在某些方面有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关了灯以后的他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会让严禾有些害怕,不过好在她说什么他还是会乖乖听话的。
“誉誉。”
“嗯。”
“你别弄我了，我腰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谢誉想抱着她睡。
严禾把戒指脱下来还给他“你让我去洗个澡,我明天还有课。”
“我跟你一起。”
“别,别别别,求你了。”
严禾去洗澡了,洗完澡重新躺在床上，谢誉说“你腰不舒服吗？”
“有点酸。”
“你趴下来，我帮宝宝按摩按摩。”
严禾便翻了个身。
谢誉给她揉揉捏捏按按掐掐,他也不是专业的,但是按摩得还挺到位的。
严禾闭上眼之后,他一直看着她,呼吸平静。
她说“你也去睡。”
谢誉说“我是小天使在你的旁边，你睡着了我就去睡了。”
谢誉就像个小糖果儿,严禾会不会被他这样甜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
谢誉低头亲亲她的眼皮。
说好的“你睡着了我就去睡”的小天使，没一会儿就困倦地闭上眼，先睡去了。
严禾反而失眠到很晚，看到谢誉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想把它按掉,赫然看到上面一条短信,显示的是简老师发过来的——
“如果真的考虑好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严禾的手顿了顿。
她记得这个人，简老师是团委老师那边负责考研的，谢誉跟严禾提过，这老师找了他好几回，让他不要放弃保研的名额，因为谢誉的成绩太优秀了，而且他完全不需要为家里的经济情况担心，但是谢誉没有答应，他跟老师说这是个人选择，没必要强求。
他跟严禾说，我本来就比你小，我不可以再念书了。如果我爸妈不给我生活费，我拿什么养你？
为了严禾，他也舍弃掉了好多，舍弃掉了父母，舍弃掉了读研，舍弃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安逸生活。
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很多，愿意为你苦日子的很少。
谢誉是愿意为了她过苦日子的。
严禾知道，谢誉也是在慢慢改变的，他经常会问她，我有没有什么毛病？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说喔。
他的责任心总是大的可怕。
更多时候，也会让她心酸自责。
然而谢誉让她不要总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就想想怎么走下去吧。他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
严禾轻轻吻着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睡下了。
严禾大三结束之后就出去找房子了，这回找了个小点的，跟谢誉住一起。
乔迁那天，谢誉喊上几个室友出来吃饭了，奈何马伯言和纪尧沉迷游戏不肯过来，最后只来了一个迟连钦，迟连钦喜欢吃羊肉，谢誉就给他煮了点羊肉汤，但那膻味儿太重了，他跟严禾都吃不进去，就跟迟连钦说，你吃不完别走。
迟连钦硬是把那碗羊肉汤撑着肚子喝完了，他抬着头，对着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吹吹身上的汗。
他说“我家里刚刚出事那阵子，很难熬，家里揭不开锅，学校吃不起饭，我会吃别人的剩饭。我们班有个小子很喜欢喝羊肉汤，每次他喝完，都会分一半给我。”
谢誉的筷子顿了顿。
迟连钦没有要等他接话的意思，接着说“我以前也不喜欢吃羊肉，但是那以后，就经常吃了。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起当时的人和事。”
“我那时候自尊心很强，说真的，想跳楼的心都有了。但是我怕死，我爸妈都在熬，我有什么理由不坚强下去呢。”
“我爸爸很爱我，他现在跑长途车，一年不会回家几次，经常给我打电话，但我跟他有什么话好说的呢，没话说，他也非要给我打。”
“很多时候我们俩就那么一句话不说，沉默着，然后等谁先挂掉电话。”
“有一回我走在外面，正好路过水果店，就跟他说了句，好想吃车厘子啊，我爸立马就给我买了一箱，很快就寄到学校了。”
“我爸妈上了年纪，起不来了，他们只能靠我。以前我是会怨天尤人的，现在我只想再坚持坚持，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除了在酒吧的工作，迟连钦也去做过很多兼职，他是非常自律的一个人，比谢誉还甚，每天雷打不动的七点钟起床出去锻炼，做功课，做兼职，晚归。
他想的是，在离开校园以后，你的身上一定得带着立足于这个社会的资本。
他跟谢誉说“不要着急，这只是一个开始。”
谢誉默默地听他说完，嗯了一声。
他知道，迟连钦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谢礼政后来陆陆续续地给谢誉打了一些钱，再后来就断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断了，儿子在外面上学跟死了似的，几年不回家，说出口都觉得心痛。
谢誉让父母这些年过得很伤，他自己也不好受。父母的爱像个牢笼，他努力想逃脱，撞得满身是伤，才总算走了出来。
每个人都是倔强的，可以低头，但不会妥协。
王瑾年去找人打听过严禾的身世和家庭，她外公是军人，严禾虽然出身军官世家，家境却并不优渥，她母亲年纪轻轻就嫁给了她一无所有的父亲，最后还是很快就离了婚。母亲红杏出墙，父亲有过案底，这样支离破碎的家世，是不可能得到王瑾年的一个眼神的。
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资格配得上她的儿子？结婚的时候她出得起嫁妆吗？
说句难听的，他们谢家的保姆都比她高贵。
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可是王瑾年每次跟谢誉说的时候，他就是倔得一根筋，非要娶她。
王瑾年有一次说了句气话“那你去跟她门当户对吧，反正没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谢誉真被她这句话点着了，后来再也没接过他妈的电话。
再后来，还是谢礼政过来跟他好说歹说地讲和——
你妈说了，你跟那姑娘成不了，你要是非跟她在一起，我们就不会给你钱。
谢誉说，不给我钱可以，但我要跟她结婚。
爸爸说，你可以跟她结婚，但是得回北城。
就在这样进一步退一步的架势中，谢誉妥协了，他妥协了每一件事，最后只要一个严禾。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给她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哪怕这样难熬的日子只是一个开始。
严禾被程溪接去那个设计院实习了，她本来挺高兴的，但是听说实习期没有工资，就动摇了。不过程溪劝她，这个实习机会是很好的，很多人求之不得，你一定要把握好。
严禾便答应下了。
谢誉把戒指卖了，他卖的时候跟她说，这个戒指一点都配不上我老婆的气质，不要它啦，然后甩甩手，就轻松地转出去了。
他存在卡里的钱都是定期的，严禾不打算这么快取出来，但是又要交房租，又要过日子，她只能回到咖啡店里去打工。
房租一直都是严禾在跟房东谈的，她报给谢誉都是减了一半的，其实让他一个人支出生活费来交钱严禾肯定不愿意。
谢誉最近在忙一个小的建模比赛，他准备得很专心，严禾不想让他分心，就让他在学校住一阵子。
严禾每天从设计院下班之后就顺路去咖啡店了，她也没跟谢誉说这事，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怕他有心理负担。
咖啡店大多数时候挺清闲的，就是得一直站着，有点伤腰。
严禾看着曾经周嘉懿坐过的那张位置，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桌的几个人是怎么坐的，记得周嘉懿的愠怒，记得萧晗的局促，马伯言的无辜，还有谢誉的做作和嚣张。
当年的谢誉还是为了摆阔把五千块塞得钱包都扣不上的富家少爷，现在他钱包里能掏出个五十就欢天喜地了。
想到这里，严禾傻笑了一下。
谢誉这时给她发了消息“老婆我刚刚跟温师傅打招呼了诶，跟他说嗨了，我是不是很乖。”
“乖。”
“但是他跑掉了，坏蛋。●—●”
她看着屏幕在笑。
“老婆你在干嘛啊？你最近回消息好慢啊，你不秒回我要生气咯。”
“我实习期很忙嘛。”
有个男人叫严禾过去帮忙清理一下烟灰缸，她把电话收起来，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谢誉发了好多消息过来。
“老婆你人呢？”
“我的baby呢。”
“老公issyou。”
“想亲亲你。”
……
严禾回“你太吵啦。”
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拳头把粉色的猪猪锤在墙上，配字是“一拳要你猪命。”
谢誉“啊啊啊啊我死啦~~”
“怎么了？”
“被老婆锤死在墙上了。”
严禾听见外面的风铃响了，连忙把手机放下，脸上的傻笑还没有褪去，见到叶闻言，严禾眼睛一亮“哥哥。”
叶闻言抬了下眉毛，笑着说“傻笑什么呢？”
严禾揉揉脸“没有哇。”
“你在这儿打工？”
“嗯嗯。”
“你不是去实习了吗？怎么在打工？”
叶闻言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个客户，他问完这一句，后面的男人就跟上来了，他便没有再说，点了两杯咖啡坐下。
叶闻言谈完事情，把客户送走之后，他又回来找严禾，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不是实习了吗？怎么在打工？”
她说“实习没工资，但我要交房租。”
叶闻言第一反应是“没工资你去实习干嘛？”还没等严禾回答，他立马又说“租房子？你不住学校？”
“住在学校不方便。”
“那你住我那去，我早上送你去单位。”
严禾支支吾吾地拒绝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行吗？”
她小声说“我跟男朋友住。”
叶闻言眉毛一皱“男朋友？你同学？”
“不是同学，比我小一届。”
他看看四周，把严禾拉到角落里，“哪儿的人啊？”
“北城的。”她说。
叶闻言愣了愣，“你处那么远的干嘛？以后还跟他过去？”
“嗯。”
“不行，那太远了，跟他谈着玩玩，别太认真。你现在才大学，以后还会碰到很多男人，你碰不到哥给你介绍——”
“你干嘛这么说！”严禾有点生气。
叶闻言说“你就是任性，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等你以后工作了会遇到更好的，大学谈的恋爱值几个钱啊？”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知道远嫁的女孩儿过得多辛苦吗？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跟你吵架？一辈子不欺负你？”
“可是嫂子她也是——”
“你嫂子嫁给我，她爸妈全都跟到宁城来了，她坐月子的时候她妈跟我妈把班都辞了，俩老太太服侍，你呢？谁跟你去大东北啊？你爸会去？还是你妈会去？还是说你指望他妈照顾你？”
严禾沉默一会儿，说“我会慢慢克服的。”
“不要说这种屁话，除非你不生孩子，别给他生孩子，就还有转机。”
“我为什么要想着转机啊？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欺负我？”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一辈子护着你向着你？你不听我的，到时候坐大马路上哭也别给我打电话。”
叶闻言说这话时提高了嗓门，严禾咬着牙，没被他震慑住，她忍着不哭。
良久，她说“他会对我好的，他都愿意为了我吃苦。”
叶闻言鼻子出了口气，说了句“鬼迷心窍了你。”
严禾带着很沉重的情绪回到家里，没想到今天谢誉也回来了，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她心中惊了下。
谢誉给她做好了饭菜，都凉了。他委屈地迎过来，“你今天加班吗？”
“嗯。”
谢誉抱了抱她，严禾回抱。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严禾说“谢誉，你觉得门当户对重要吗？”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啊？”
“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要是跟你结婚的话，可能嫁妆都陪不了多少。”
“那就不要你的嫁妆啊，我娶到小仙女是我的福气，我又不亏，要你陪什么嫁妆。”
她笑了笑，“你不要忽略我的问题。”
“哦，门当户对啊。我觉得吧，这个未必就是经济状况的门和户，还有学识这些因素啊，而且就算经济状况差得多，只要花钱观念相近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
“可是我觉得你买四万块的戒指很贵。”
“以前我是觉得还好，放现在我也觉得贵啦，所以我不是在摆脱有钱人的优越感吗。我妈说的还挺在理的，没了我爸我什么都不是。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是的我，和你的价值观念是可以等价的。”
谢誉说完，问她“怎么了呢？好好的提这个？”
严禾没有跟他说哥哥跟她说的那些话。
谢誉察觉到了些什么，他说“你跟我在一起的话会有压力吗？”
严禾说“我不知道。”
“你把压力都给我吧。”谢誉抱紧了她，说，“我都给你扛着。”
“你就会说大话。”
“随你怎么嘲讽我吧，我都习惯了，反正你这个女人就会口是心非。”谢誉摸摸她的头发，“赶紧吃饭饭吧。”
“你做了什么啊？味道好香。”
“我做了小红炒小黄，还有小紫和小绿。”
严禾看了看餐桌，有番茄炒鸡蛋，还有茄子和西蓝花。
严禾这几天因为在打工都回来得很晚，谢誉起初是以为她加班的，但是这个班也不至于天天都加吧，就有一天，他去单位接了她一次。
那天正好田雨阳喊他出去吃饭，谢誉想接严禾一起去，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就看到严禾急急忙忙地出来了，骑着她的小电驴，在晚高峰的街道上挤来挤去的。
谢誉给她打电话，她手机在包包里塞着所以没听见，他只好叫了辆车跟着她。
谢誉看着她拐进那条他们走过的小巷子，然后便消失了。
他下了车，沿着那条路慢慢地走。
想起他上一次走这条路，还是跟班里的女同学借了辆粉粉的小电驴，因为那车是跟她的同款的，他骑着车在后面追着她，她那天可能身体不太舒服，一直皱着脸，听不见他说话。
他不想吵得她不开心，后面就一直沉默着，把她送回家了。
谢誉胡思乱想着这些往事，很快便走到了那个咖啡店，他站在玻璃窗外面，看着严禾重新穿上工作服，在里面忙碌。
谢誉进门的时候，严禾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谢誉问她“你为什么又回来打工了？”
严禾说“反正我每天下班也是闲着，就来打打工嘛。”
她这样解释完，谢誉一时间喉咙口哽了哽，“你要钱就跟我说，你干嘛这样？”
“不是……我说我是因为闲着。”
“严禾你不要骗我，我不是傻子。”
谢誉眼中有阴影，他的眉毛皱得像是再也抹不平了似的，严禾不想看他难过。她说“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不需要的。”
“你不要说你不需要，需不需要我自己心里有数的。我在这边工作了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店里都没什么生意，又不会很忙很辛苦。”
“我马上去把钱取出来，你别做了。”
严禾说“我不是缺钱。”
谢誉侧了个身子站着，不想被她看见难过的样子，他最近忙学业忙得晕头转向的，都没有关照好她，内心的自责涌上来，鼻子一阵酸楚。
不顾有很多人盯着自己看，他一条手臂把她勾进怀里，“对不起……我没出息，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应该让你等我的，我去找我爸爸。”
严禾拍拍他的背，安慰说“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本来就没什么的，就算不是因为你我自己也要打工啊，而且这个咖啡店的老板对我特别好，我很喜欢在这边给他帮忙的。”
他没说话。
严禾摸摸他的头发，“傻誉誉，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这是你跟我说的，但前提是你不能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
“如果你现在找你爸爸的话，那多没意思啊。你爸送给你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你努力来的。你会喜欢吗？”
谢誉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稳了呼吸。
严禾小时候很想成为如来佛，因为如来佛真的很厉害，他可以长命百岁，只手遮天。后来懂事以后，她就只想做自己，只要替她在意的人分担一点点不开心，她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普济苍生是如来佛的功劳，严禾只想扶起每一个她爱的人。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加油啊，我很相信你的。”
谢誉点点头。
严禾抱了会儿，把他推走“你出去吧，马上我老板来了。”
“我在这儿等你。”
“你别待这儿，我会被罚钱的。”
严禾说这话时，田雨阳给谢誉打了通电话，说他已经到菜馆了，让他赶紧过去。
严禾那边转眼便忙碌了起来。
谢誉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悄悄地离开了。
田雨阳跟他找了个湘菜馆，他最近很喜欢吃辣的，点了几盘菜，都是火红火红的，不过谢誉情绪并不高涨，坐下之后半天都没说话。
田雨阳给他倒了一点点酒。
“我不喝。”
“喝一点喝一点，不喝多。”
谢誉拿起酒杯，稍稍抿了一口。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佳？”田雨阳问他。
谢誉说“她去打工了。”
田雨阳愣了下，“打工咋了，二十几岁的人了，挣点儿钱花花不正常吗？”
谢誉不跟他说了。
他一口将杯里的酒饮尽了。
田雨阳又暗搓搓地给他倒了一些。
谢誉今天被他叫过来，田雨阳主要是想跟他说一下在北城注册公司的事，他帮谢誉找了几个叔叔辈的行业人员，想帮他做一个初步规划。毕竟一个人创业，要从零开始，免不了要碰壁的。找些业内熟人疏导一下，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不过看谢誉为这事情这么伤神，他就没说什么。
谢誉吃了一点不辣的菜，就把筷子放下，闷闷地玩了会儿手机。
田雨阳跟他一起保持着沉默。
谢誉看到严禾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发了一张谢誉的照片，照片里他在操场上迎光站着，穿着大红色的球服，篮球搭在腰上，眼睛闭上，嘴角弯到最甜的弧度，面朝着镜头笑。
谢誉默默看完，默默地把微信关掉，把凳子挪到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田雨阳摸了摸他的头发。
谢誉哭得很克制，但是很快田雨阳的衣领就湿透了。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鸣。
谢誉年纪还小，他压力太大了。
让他难过的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
哭一哭就哭一哭吧。
田雨阳也舍不得骂他，他点了根烟，餐桌上很快便烟雾缭绕了起来。
他揉揉他的脑袋，“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