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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禾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谢誉的手钻进她不太严实的内衣,捏了捏,他捏得很轻,但没几下,严禾还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喘了喘,听见谢誉在耳边说“我去拿个东西,很快。”
他把她的衣服盖好,就出去了。
谢誉在外面客厅翻箱倒柜,一直找到了门口的储物柜,一层层翻下去,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照片和明信片,找到后来他心急了,估计翻得动静有点大,田雨阳从房间里出来,瞅着他“你干嘛呢?”
谢誉的动作一顿,他蹲在地上,像个螃蟹一样,挪到了柜子后面。满脸写着“你看不见我”。
他以为田雨阳会走,没想到他居然过来了。
谢誉感觉好丢脸,又往里面缩了缩,田雨阳就没再往前了,过了好一会儿,谢誉扒在柜子上,露出两个眼睛偷偷看他,“那个……”
“什么?”
“你有套套吗?”
田雨阳哂笑一下,把手边的抽屉打开,扔了一盒给他,“多大事儿,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谢誉等他走了,去刚刚那个抽屉翻了翻,鬼鬼祟祟的,多拿了几个。
……
亲热过后,半夜一点。
谢誉压在严禾身上,亲亲她绯红的脸颊,亲亲她的手指。她还在喘。
谢誉小声说“刚刚那个……是我的第一次,以后应该会更久一点。”
他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抬了抬眼睛,问她,“舒服吗?”
“……嗯。”
严禾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唇舌火热间,她想起刚刚,他挥汗如雨,在她身上喘息,声音低沉得不像他,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滚烫的体温包裹着她,他热切地亲吻她的身体。
好害羞〃〃
严禾被谢誉抱着,身子颤了颤,今天晚上注定睡不着了,从高潮的余韵中脱身,严禾还在回味刚才的那阵快感。
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也是第一次从爱情中获得了不一样的体验,身体的反应真奇妙。
躺了一会儿,她说“谢誉,我脚冷。”
“我去问问他有没有电褥子。”
“电褥子是什么?”
“电热毯。”
“不要了吧,这个点田雨阳估计都睡了。”
谢誉说“那起来泡泡脚?”
严禾想了想,“嗯。”
谢誉打了一盆水,严禾把脚丫子放进木质的泡脚桶,两人面对面坐着,她张着脚指头,蹭蹭他的脚背。
谢誉说“你的脚好小啊。”
白白净净的两只,还肉肉的,贴在他脚上,像一团软乎乎的肉。
严禾问他“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谢誉轻描淡写地说“会啊。”
“我比你大,会先变老,变得很难看,会长皱纹,长白头发……我好害怕啊。”
“你为什么要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啊,不要想啦,没意思的。而且你只比我大两岁,又不是大二十岁,你老了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老了呀。”
严禾说“因为你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漂亮。”
“可是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漂亮。”
她把手放在谢誉的膝盖上,被他握住。
“那是因为什么?”
“我说不清的,爱你跟喜欢你应该也差不多吧。”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措辞,“但是喜欢你的时候想要亲亲你抱抱你,爱你的时候除了亲亲你抱抱你,还想给你一个家。”
再想了想,他又说“我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我可以确信我是很爱你的。”
严禾沉默了一阵,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她说“我觉得田雨阳说的有道理,你靠自己是很难的,买房买车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谢誉说“那你想让我靠我爸爸吗?我靠我爸爸的话就是有条件的了。”
“不要跟爸爸妈妈置气,他们是最爱你的人。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养你养到二十几岁不是让你抛弃他们远走高飞的。”
“可是现在不是我要置气,想让他们原谅我除非……”
“回北城吗?”严禾说,“那就回,我跟你一起回。”
谢誉低下了头。
“不说这个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别人是不能替你做决定的。”
严禾泡得身上暖和起来了,谢誉替她擦干净了脚脚,她把脚丫塞进拖鞋,走到窗户边。
市中心49楼的视野真好,可以看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路段,低矮的建筑在眼底,平平凡凡的小人儿们像蝼蚁一样,深夜了,光景仍是繁荣。
雪花飘飘落下来,零零散散的,积在树梢。
“哇,下雪了。快拍照,发朋友圈。”
谢誉这么说,莫名戳中严禾的笑点,她笑了一会儿,发现谢誉真的在拍照。
等他拍完了,严禾抓着他的手,说“刚刚有点疼,我还想再来一次。”
翌日一早,晨光微露,严禾方醒。
男人已经在她身上寻欢,他清澈的眼睛装下她大梦初醒的无辜。
严禾哼吟一声,渐渐目无焦距。她微微弓身而起,五指撑开,往旁边推。
价格不菲的台灯滑落在地,撞在地毯上一声剧烈的闷响恰好盖过她急促的喘息。
“誉誉……”
她微微弓身,手臂攀着他的脊梁。
身体到了极限,严禾蜷起脚趾,绷紧的双腿环住他的腰。
谢誉撞进去最后一下,撞深她脸颊的红晕。他勾唇淡笑,两边梨涡轻陷。俯身咬住她的耳朵,温柔说话,“早上好,姐姐。”
谢誉的手臂从她背后抄起,将严禾整个人轻松抱起来,抱她进了浴室,放在洗手台上,旁边是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送到她嘴边,“张嘴。”
“你干嘛啊。”严禾揉揉眼睛,被他折腾半天,还没醒透。
谢誉帮她迅速地刷完了牙,水杯送过来,“喝一口。”
“咕噜咕噜,吐掉。”
“洗脸。”热乎乎的毛巾贴到脸上,严禾简单地擦了一把,揉了揉眼窝。
谢誉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一闭,凑到她嘴边,“好了,你可以亲我了。”
她轻轻笑起来,捧着他的脸,在他扬起的嘴角吧唧亲了一口,“早安,宝宝。”
?
今天要去爬城墙,游客还挺多的,大部分是拖家带口出来玩儿的,下了点小雪,严禾把围巾扎得紧紧的,帽子也捂严实了,趴在谢誉背上,这样可以看得更远一些。
田雨阳和程溪也来了,他俩站在一个烽火台拍照,严禾趴在谢誉身上,看着他们。程溪的那段城墙背后是一面风景区的湖泊。因为下了雪,天气阴沉着,所以远处雾蒙蒙的。
她好爱这个城市,她的故乡,如果真的要离开,严禾是很舍不得的。
她把手掌伸出来,接住了几片雪花。
“我想听歌了。”严禾说。
“手机给我,我帮你耳机插上。”
“不要听手机唱,我想听老公唱。”
谢誉把她往上颠了颠,“你要听什么歌啊?”
“你随便唱吧。”
谢誉给她唱了一首陈慧娴的飘雪。
“又再想起你,抱拥飘飘白雪中,让你心中暖去驱走我冰冻,冷风催我醒,原来共你是场梦,像那飘飘雪泪下,弄湿冷清的晚空……”
是很老的一首粤语歌了,严禾妈妈以前也给她唱过。
她问谢誉“你喜欢陈慧娴啊?”
“对啊,人美歌甜嘛。好不好听。”他的声音温温的。
“好听。”
登顶了,谢誉把严禾放下来,他看着广饶天地,吐了口气,“哥登基了今天。”
“哈哈哈哈。”严禾被他逗得笑起来,“按你这么说,我七岁就登基过了,那时候你在干嘛?”
谢誉认真地在想“七岁啊,你七岁的时候我五岁,我爷爷刚从俄罗斯回来,我说我也想做火车,他就带我去坐了一次大兴安岭的小火车。”
“我小时候没有坐过火车,我第一次出远门都小学毕业了,去了新疆玩的,跟我哥哥他们。”
“那你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我可能在早恋。”
严禾竖了竖耳朵,“你四年级就早恋了啊?”
“对啊,那时候我同桌小妹妹天天给我送辣条吃,我高兴坏了,她问我能不能做她男朋友,我说可以可以可以,后来她就天天给我送辣条,我辣条吃太多了,就发烧了。然后就分手了。”
严禾差点笑岔气。
她问“后来呢?你还喜欢过别人吗?”
“后来啊。”谢誉想了想,“后来就遇到了一个姐姐,现在成为我女朋友啦!”
他扬着下巴,嘴角牵得高高的,神情中不无得意。
严禾仅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也跟着笑得眯成了一弯月牙。
“我复读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在学习啊,你不知道我高二高三可认真了,我就怕追不上你。”
“你害怕?”
“当然了,我要是没考上宁城的学校,就要错失四年的机会,四年诶,想想就可怕。”
其实谢誉一直没跟她说,当年他参加了奥数和物理竞赛,成绩都不错,是有机会保送2的学校的,包括后来几所学校的自主招生,笔试都过了,就是没去面试,他还是为了严禾去参加高考了。
他妈妈就是因为这事儿跟他生气的,但是妈妈不知道谢誉是为了女孩子,如果知道的话,估计真的不远万里来把严禾撕了。
要是问他后不后悔,谢誉当然不后悔。
他从来就没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严禾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挺感动的,她说“我没有那么好的,如果你没有跟我在一起,也会遇到更优秀的女生。”
他这种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心,她是真的很难理解。
“你不要总是这么说。”谢誉有点不高兴。
严禾捏着他的脸,“好了我不说话,嘴巴噘的能挂油瓶了。”
她笑了他一下。
谢誉说“你把围巾拿下来给我看一下。”
“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昨天晚上看的嘛,那么黑,我又没看清。”
严禾想了想,顺着他的意,把肩膀的伤口露出一点给他看看。
谢誉冰凉的手碰上去,她嘶了声,“你手好凉。”
“嗷,对不起。”
谢誉搓搓手手,“对了老婆,我跟你说个高兴的事。”
“你说。”
“我昨晚一夜暴富啦。”
严禾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幼稚的笑话,哂笑了一声“你能暴富到哪里去?”
“我收到好多压岁钱。我亲戚还有我爸爸单位那些叔叔阿姨给的,他们都以为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太苦了呢,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收到多少啊?”
“十二万多。”
“………………………………………………………………………………………”
“可以给你做手术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严禾扶额“等等你让我缓缓。”
“好,你缓缓。”
严禾这一缓就是半个小时,她下城墙的时候觉得腿还软着。
十二万,有好多普通的工薪阶层一年的薪水都没有这么多。
她着着实实地感受了一次贫富差距,也是第一次理解了他妈妈不愿意别人“攀高枝”的心情。
这高枝攀的不是钱,而是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