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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这天,严禾也没喝太多,她自己也不觉得多,就是头晕,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好像还拉着谢誉疯狂告白,一直在被他顺毛。

    最后她说累了,就在吧台上趴了会儿,再去看那边的卡座,已经没有人了。

    也不知道喝没喝醉,严禾总觉得四肢乏力,谢誉把她连拖带背地送回了学校之后,她才想起今天在酒吧看见程溪他们的事。严禾跟谢誉走在一起,她一时不知道该从谁说起。

    她想了想,觉得意难平,程溪一个胸大腿长肤白貌美的妹子,怎么能被田雨阳那种人占了便宜!

    想起田雨阳身上的纹身,严禾打了个寒噤。

    算了吧,严禾想了想,成年男女的事情是不容外人插手的。

    田雨阳本来就是社会酷哥嘛,打扮得像个酷哥也没什么不对。

    严禾抱着谢誉的胳膊蹭了蹭。

    谢誉不行,他还是个宝宝。

    谢誉后来又去了几次法语课,每次都能碰到卢心妍,被他女朋友打击了一回之后,她虽然不如第一次那么热情了,但自信不减,卢心妍丝毫不在意谢誉有女朋友,她始终相信,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但是谢誉这堵墙,还真挺严实的。

    卢心妍总算打听到了谢誉的一些个人信息,奈何为了躲她,十月之后,谢誉干脆就不去了。

    这种无聊的选修课不上也罢,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老婆约会。

    上了大二以后,谢誉忙得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准备大大小小的作业,大大小小的比赛,严禾有的时候会去陪他。

    她也很忙,但是恋爱第一。严禾知道自己恋爱脑一点都不好,可是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才能控制自己不去见他呢?她想不到。

    她巴不得长在谢誉身上呢。

    虽然以前经常骂他凶他,可是谁会想到,谈起恋爱来,她会比谢誉嗲一百倍。

    都当做是以前欺负他的补偿好了。

    那天晚上,严禾陪谢誉待了一阵,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严禾都睡了一觉,谢誉还在算题。

    外面有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

    走廊里挺暗的,只有谢誉的那间教室传来非常微弱的光线。萧晗还没走到门口,隔着偌大的玻璃窗找人。

    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她看到谢誉时,他却在一个黑乎乎的角落里。

    谢誉坐在方凳上,严禾跨坐在他腿上,两人在接吻。

    萧晗心脏紧缩了一下,她甚至害怕呼吸太大声都会被他们听见。

    不过没多久,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谢誉闭着眼睛。

    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要难过,可是在漫长的等待的时间里,越来越强烈的,是血肉被击打的钝痛。

    萧晗退后了几步,让视野捕捉不到那两个人。

    她跟谢誉说好了有个题目要问他的,谢誉就直接让她来教室找他了。

    萧晗捏着纸笔,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的一个“好”字。

    谢誉推门出来,看到她,怔了下,“什么时候来的?”

    萧晗“我刚到。”

    “哦,我去洗个脸。”

    “嗯。”

    谢誉去洗脸的时候,萧晗又透过那玻璃往里面看了看,严禾躺在折叠椅上,阖上了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她身上盖着谢誉的外套。

    他回来,问她“什么题目啊?”

    萧晗给他看了,一个高数题。

    谢誉看了看题,趴在墙上算了一遍,然后给萧晗讲。

    她起初在听,后面有一步没听明白,也没有打断他,后来就越来越不懂,干脆分了神,盯着谢誉的手指看着。

    谢誉倒是给她讲的很认真,讲着讲着发现萧晗不出声了,他问了她句听懂没,却看见女生的眼眶红红的。谢誉愣了愣,“你哭什么?”

    “没有。”她擦擦眼睛,“有点眼睛疼。”

    “是不是困了?”

    “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我给你讲。”

    她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严禾眯了一会儿,还没睡着,就被谢誉抱住,她醒了,跟他说“这椅子小,你别挤我。”

    谢誉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压了压,跟她挤在窄窄的椅子上。

    安静下来之后,严禾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的呼吸就在耳畔,严禾越是想睡觉,就越是清醒。

    谢誉说“明天想不想出去玩?”

    “好呀,去哪里。”

    “去游乐场。”

    “游乐场都是小朋友去的地方。”

    “我们也是小朋友。”

    她哈哈一笑,“好啊。”

    严禾回学校住宿之后,因为不用交房租,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好多,她在咖啡店仍然回归到晚班,每天心情都变得愉快不少。

    这一天去店里的路上,爸爸给她打电话了。

    严书南结了婚之后在一个附属宁城的小镇上买了房子,他卖掉了市里的早餐铺子,跟郝芸在闲适的小镇上生活,还是卖早点,郝芸带过来的那个弟弟也挺出息的,考了宁城最好的高中,上了高中之后就一直住校读书了。

    在电话里,严书南知道严禾谈恋爱的事了,严禾跟他说是他见过的那个男生,严书南都怔了怔,他说“就是吃了一碗面,加了两碗菜的那个?”

    严禾噗嗤笑出声,“就是那个。”

    严书南说“我看那小孩子很小啊,他多大?”

    严禾说“比我小两岁半。”

    她怕爸爸不高兴,赶紧又说了一句“但是他很聪明很懂事的,而且对我很好。”

    严书南便放心地说“对你好就好了,真的,不要求别的。”

    严禾嗯了一声“我不求别的。”

    爸爸说“那你放了假来这边玩啊。”

    “嗯嗯。”

    严禾进了咖啡店,挂掉了电话,她迅速去换好了工作服。

    那天老板也在店里,是个矮矮胖胖的青年,他怕严禾太无聊,有事没事就过来陪她唠唠嗑。

    恋爱少女的心事一天天的都写在脸上了,老板打趣说她越长越漂亮了。

    严禾笑着说,因为我现在每天都化妆啊。

    而且比以前爱笑多了。

    青春靓丽的,真好看。

    一位客人要了一杯咖啡,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她连连说着不好意思马上就来,给她做了一杯咖啡,一只猫咪跳到吧台上,严禾把它撸下来,在她低头去舀冰块的时候,那只猫咪又跳到吧台上去了。

    那杯滚烫的咖啡被它撞翻,直直地坠到严禾的身上。

    严禾连尖叫都没有发出,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胜似死亡的疼痛。

    她在医院躺了一会儿,给她哥哥打了电话。

    叶闻言是一个人开车从单位赶过来的,他今天加班事多,但一接到严禾电话就立马过来了。

    她二度烫伤,医生给处理过之后用纱布裹上了,一直哥哥来的时候,严禾才红了眼眶。

    “怎么了?怎么烫的?”

    叶闻言拧着眉,看了看她的伤势,纱布裹得一片面积,主要是肩膀和手臂那里,说大也不大,看不到具体情况。

    “热水浇身上了。”严禾说着就有些哽咽。

    叶闻言拍拍她的背,“别哭别哭,没事儿没事儿。”

    “好疼啊……”

    “是不是上过药了?”

    “嗯。”

    “上过药就没事了。”

    “可是会留疤。”

    叶闻言安慰她“唉,小事,现在高科技那么厉害,不是有什么激光祛疤什么的吗,一点都不疼的。”

    严禾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叶闻言好不容易才把严禾的眼泪哄回去了,问她“谁送你来的?”

    “老板。”

    “住院吗?”

    “我不想住。”

    “那你去我家吧。”

    “我明天有课。”

    叶闻言说“给老师请个假,我来说。”

    严禾还想说,她明天还有约会。

    她说好了跟誉誉去游乐场的。

    但是再次哽咽了一下之后,她没有说出口。

    这件事她没有通知谢誉,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甚至还想再瞒着他久一点。

    谢誉只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他喜欢她也是因为她长得美。他这种顶级颜控,肯定接受不了她身上有瑕疵。

    如果看到她受伤的样子,会不会以后都不想碰她了……

    严禾坐在叶闻言车里哭,她坐在后面,本来叶闻言是看不到的,但是严禾哭狠了,就开始发出抽泣的声音。

    被自己这种卑微的想法吓了一跳,严禾连忙控制了一下眼泪。

    叶闻言很无奈“别哭啦,你们小女孩就是瞎矫情,你这又不是烫脸上又不是烫腿上,肩膀上你怕什么啊,衣服一盖啥也看不见,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严禾擦擦眼泪,算了,跟他说了他也不懂。

    她没有再吱声。

    叶闻言跟他老婆住一起,他老婆叫楚慎杨,是北方人,挺热情的,怀孕三个月了,前阵子辞了工作,在家里养胎。

    她一看到严禾满脸是泪的进来,赶紧过去问怎么了。

    叶闻言说“就是烫了一下,可能身上留点疤,就哭成这样,你看这小姑娘,就这么大点儿出息。”

    楚慎杨打他“你懂什么啊,你们男人活得这么糙,烫伤这么严重的事还被你说的这么不是事儿。真是服了你了。”

    叶闻言讨好地笑笑,跟她说“那你这两天带她去医院换一下药吧。”

    “行。”楚慎杨用毛巾给严禾擦擦脸。

    楚慎杨说要给严禾弄点夜宵,她其实是挺饿的,但是真的吃不下东西,什么都吃不下。她现在好想谢誉,可是给他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严禾顿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提前下班,如果提前下班的话他是会去店里接她的,那样的话严禾想瞒也瞒不住了。

    她紧张忐忑地给谢誉打了电话。

    他说“你怎么了?说话声音不对劲。”

    严禾说“我好像有点感冒。”

    “感冒?今天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能晚上去上班路上风吹的有点着凉了。”

    “那我马上结束了去接你。”

    “不用了。”严禾说,“我已经走了。”

    “你回学校了?”

    她心虚地嗯了一声,“我痛经,还感冒,就请了假提前走了。”

    谢誉说“那你那儿还有药吗?我买药给你送过去。”

    “有的,还有很多。”

    “你要是难受我就不跟你说话了,你躺一躺吧,好好休息啊宝宝。”

    严禾嗯了声,挂电话之前,叫住他“谢誉,那个……明天游乐场……”

    “不去就不去吧,以后机会还很多。你把身子养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要心疼死了。”

    她轻轻地笑了下,“嗯。晚安,爱你。”

    “爱你,亲亲。”

    严禾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但是她必须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她想等纱布拆了再跟他说这事。叶闻言给她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她都在用生病的幌子应付谢誉。

    谢誉跑去找程溪,程溪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去找姚雪芽,姚雪芽支支吾吾地说严禾在宿舍躺着呢,她身体不舒服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生病过,可是没有像这次这么久的。

    谢誉心里估摸着她是病得挺严重的,他自己也生过病,知道那股难受劲儿,是不愿意有任何人靠近的,他就把心底的想念压了压,想等她好一些。

    谢誉爸爸给他一笔钱之后,又消失了一阵,他现在佛的不行,根本不会追着他爸要钱了,爱给不给吧。求人不如求己,谢誉找他爸还不如自己去打工呢,至少比卖自尊好多了。

    他除了搬砖,有空还会去做家教。

    严禾生病的第五天,谢誉在家教楼下看到了卢心妍,看着似乎是特地在等他的,她笑嘻嘻地冲他招手的时候,谢誉差点被她整疯了。

    她拎着好多吃的给他,“我给你买的,你喜欢吃甜食吗?吃甜食会很有力量哦,不会得糖尿病的。”

    “不喜欢。”谢誉说。

    “你还记得之前请我吃雪糕吗?后来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还是回那个庙里才买到的,真的特别甜。”

    “不记得。”

    深秋的天,走在阳光下,银杏飘落下来,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少年的头上,卢心妍帮他捻掉了这片树叶,手指碰到他的发梢时,谢誉怔了怔。

    他想起一件往事。

    刚刚入学军训的时候,一朵小花落在他的头发上,严禾伸手帮他捻掉了,还顺便调戏了他一番,这件很小很小的事他记了这么久,是因为那是严禾第一次对他笑。

    无论多少次回想起那些暧昧的小细节,他都觉得很温暖。

    念及于此,谢誉傻笑了一下。

    “你终于对我笑了!”卢心妍煞有其事地鼓鼓掌。

    谢誉:)

    卢心妍开始每天给他送奶茶了,甚至会陪他上课,谢誉为了躲她旷了几次课,他是实在没辙了,跟她说了第九十九次“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我很爱我的女朋友。”谢誉说这话时,满脸写着真心。

    卢心妍说“你在假装深情吧?人的心是很大的。”

    谢誉还能怪谁。

    都是他自己欠下的孽债。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过了很久,对她说“好的,给你拜个早年吧。”

    “不好意思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教室里,一个粗嘎的男声在后面响起,卢心妍回头一看。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穿着lo裙的纪尧如是说。

    “哇!!!!!!!!你这么可爱!!!!!!!!!居然是个男孩子!!!!!!!”卢心妍惊讶地打量了一番纪尧,“可以把你的裙子借给我穿穿吗?”

    ……

    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替代他。

    严禾消失的第七天,谢誉在楼下等了她一天,他就不信她不出门,不吃饭,不点外卖。

    他没等到严禾,等到了姚雪芽,姚雪芽还是支支吾吾的,谢誉拉着她问“她要跟我分手吗?不行,不分手,说什么都不答应!”

    “不是……分什么手啊,你别想那么多。”姚雪芽被他吓了一跳。

    “那她为什么不见我?”

    “谢誉你别激动,严禾最近遇上点事儿,她挺心烦的。”

    “遇上点事儿?我就知道她有事瞒着我,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姚雪芽还没开口,身后有人叫住他——

    “谢誉。”

    一抹清清冷冷的声音。

    严禾刚刚结束了医院那边的疗程,今天刚刚搬回宿舍,没想到会在这种关头碰到他,心里疼了一疼。

    谢誉走到她身边,想抱她一下也没有抱,只是弱弱地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秒回,因为那时候我在上班,才没有及时回你……对不起老婆,你不要不理我,我会好难过的,我以后不会那样了。真的真的,我一定及时看手机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严禾笑了一下,“你错什么了?谁说你错了。”

    “我看得出来你躲着我——”

    “我被烫伤了。”她说。

    谢誉愣了愣,烫伤?

    “什么时候的事?开水烫的?去医院看过没?严不严重?还疼不疼啊??烫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严禾无从回答。

    他催了一句“你说话啊。”

    严禾说“我看过了,没事了,只是会留疤。”

    只是会留疤。

    “烫在哪里?给我看一下。”

    “在肩膀上。”严禾低着头说。

    “给我——”

    “你不要看了,很难看的。”他越是往前,她越是后退。

    谢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顿了顿,说“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你不愿意见我吗?”

    严禾鼻子一酸,“真的很难看。”

    谢誉好生气啊,他想发脾气,可是面对严禾真的是不上来劲,只好把她抱住,紧紧地抱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严禾哭了,她说“会吓到你的。”

    “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我在咖啡店里,咖啡洒在身上了。”

    谢誉一看她哭就受不了,严禾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哭了,他替她擦擦眼泪,喉头涩涩的,“不给我看就不给我看吧,但你一定要快乐起来。”

    严禾点点头。

    “老婆,心疼你。”

    谢誉把脸埋在她脖子里蹭了蹭。

    她的伤疤对谢誉隐瞒了一整个冬天,他提出要看,她就拒绝。天气越冷,穿的就越多,虽然伤口被遮得毫无痕迹,只有严禾知道,衣服下面的伤痕是多么可怕。

    她从小爱美,因为生的好,比普通的女生还要爱美。

    严禾高中的时候因为长了一颗痘痘都会失眠一整晚,长两颗痘痘她可能会抑郁一个月。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头发到脚趾,全都是漂亮的,精心修缮过的,有了男朋友以后,她对自己的美貌严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种程度的烫伤,对她来说是可以流干眼泪的重创。

    但是严禾比以前坚强了很多,她已经不会轻易掉眼泪了。只是在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会有心脏被人掐住的阵痛。

    这一年过年,严禾跟谢誉被邀请去了田雨阳那边,田老板的青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不可能天天把赚了多少钱放在嘴上说,但谢誉心里是羡慕的。

    房子在一个高级公寓的49楼,面积不大,但是他装修得挺好的,还养了猫。

    田雨阳叼着一根烟,把严禾他们领进了门,到了年关,他停了几天生意,所以家里很空荡。一只猫从梁上跳出来,把换鞋的严禾吓了一跳。

    田雨阳笑笑说“你俩谁来给我喂猫,我给你们开工资。”他拍拍谢誉的肩膀,“别去搬砖了,哈哈。”

    小可爱加菲猫才不屑呢,它怂着懒洋洋的身子去找它的主人了。

    这只猫是田雨阳给程溪养的,看到程溪也在的时候,严禾心情很复杂。

    田雨阳说养小动物是可以治愈伤痛治愈孤独的,动物不会背叛,你可以陪着她从出生到死亡。

    他觉得养猫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

    于是这件治愈的事情自然就义不容辞地交给程溪接管了,他一个糙汉子,也没那么多心思折腾一只猫。

    没想到这一招对程溪还挺管用的,她在小加菲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把它抱回来了,为了一只猫咪忙忙碌碌了这一阵。在失去一个挚爱之后,通过适应另一段感情,也慢慢地走出伤痛了。

    人和动物,是会有感情的。

    知道这件事之后,严禾似乎也不那么抗拒田雨阳了。

    原来社会哥也可以很有人情味的嘛!

    屋子是程溪帮田雨阳装修设计的,家具都是暖色调,严禾特别喜欢。

    他给谢誉他们安排了一间单独的房间,是之前给员工住的,之前招的几个员工都回家过年了,这段时间挺冷清的。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屋里吃部队火锅,还都是两个男孩子煮的。

    担心芝士年糕里面太烫,谢誉把严禾碗里的年糕用勺子分开了,一股股热气冒出来,“你吹吹,这样就不会烫到嘴了。”

    严禾笑眯眯的,把谢誉碗里的年糕也拆开了,说“你也吹吹。”

    谢誉高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巴。

    对面两个人没有灵魂。

    严禾戴了一个粉嘟嘟的帽子,跟谢誉在一起之后,她肉眼可见地变得细腻少女了,程溪看着他们两个,脸上露出姨母笑。

    田雨阳问谢誉“你存了多少钱了?够买车了?”

    谢誉笑容一滞,回答他“快了,你不要比我还急嘛。”

    “说真的,你还不如来给我打工呢,百无一用是书生,上那么多学干嘛。”

    严禾急得骂他“打你个头的工,你别瞎说,我们誉誉是要当老板的!”

    谢誉附和她“就是就是。”

    田雨阳哭笑不得,“好好好。”

    严禾说“我大三暑假去找实习了,到时候就可以跟你一起攒钱了。”

    谢誉问她“你去实习?不是大四才实习吗?”

    她说“我早一点找,大四就不用那么慌忙了,到时候还要准备毕业论文什么的。”

    谢誉点头,“好。”

    田雨阳说“我说真的啊,不是泼你冷水,你在这边搞建筑工程不容易的,哪怕你注册资金有了,你没有人脉,开公司还是很艰难。”

    “我慢慢克服嘛。”谢誉给严禾夹了一筷子的肥牛,“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的呢?”

    田雨阳说“你爸要是帮你的话还好说。”

    “我不知道,他很久没找我了。”谢誉丧丧地说,“如果我毕业留在宁城的话,我爸也不可能会帮我吧,虽然之前我跟他说过这事儿,但是他肯定是以我会回去的前提。”

    严禾还是第一次听谢誉这么说,她沉默了一下。

    她嘴角有酱汁,谢誉帮她擦掉了,然后低头,亲了她一口。

    田雨阳话到嘴边,看到这一幕,就忘记自己要说啥了。

    严禾进了屋之后想洗个澡,奈何水管冻住了,跟田雨阳说了声,他说天气太冷了,得请人来修,这么跟严禾解释了一句,他转脸就去打电话了。

    田雨阳办事情非常利索爽快,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游刃有余,很快就喊人来弄好了。

    严禾洗了个澡,穿了睡衣睡裤出来,他们几个在看电视。

    她坐在一个像球球的沙发上,靠在谢誉的怀里。

    严禾坐了会儿沙发,觉得还是坐他腿上比较舒服,挪到谢誉的腿上,让他抱住自己。

    谢誉一低头,看到她睡衣领口中,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严禾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警觉地把衣服拉好,站了起来。

    谢誉跟着严禾走近房间,问她“不看电视了?”

    严禾摇摇头。

    她坐在床边,说“你去洗澡吧,我要擦一下身体乳。”

    “嗯。”

    谢誉进去之后,严禾闷坐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的身体乳打开,她摸到的自己的身体纹理那么粗糙,这几个月的时间,尽管已经在慢慢适应了,可是谢誉还没有。

    他还没有碰过她。

    她的伤疤是从肩膀到锁骨的,连胸口都有了一点点痕迹。她将滑滑的乳液覆在皮肤上,用力地揉搓,也搓不掉那些丑陋的疤痕。

    听见水声停下,严禾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他光着身子出来的,脸上带着笑走到她跟前,把严禾的手拉到自己的小腹,“我最近去撸铁了,摸摸。”

    严禾摸了摸他身上的肌肉,还有线条。

    “怎么样?”谢誉挺着胸膛求表扬。

    严禾捏了下他的脸,“很棒。”

    “那可不。”谢誉抬着脑袋的样子膨胀得都快飘起来了,“你老公能不棒吗?”

    严禾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谢誉也看着她笑了笑。

    把她拉到怀里亲热了一会儿,严禾趴在他的胸口,她绒绒的睡衣蹭在他的身上,挺暖和的,谢誉的手在她衣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毛毛。

    严禾说“你爸爸不资助你开公司的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因为我也不太确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开始攒钱也没什么坏处。”

    “你是想留在宁城吗?”

    “或者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也可以啊。”谢誉说。

    她想了想,压着声音说“我不想看到你总是带着负担跟我在一起。”

    “负担是我自己的,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可是你这样会让我很心疼。”

    “难道你愿意跟我回去面对我爸妈——”

    “我愿意。”

    “就算你妈妈很难纠缠,我想我们总有办法可以说服她的。”

    谢誉在床沿坐下了,“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彼此沉默了一阵,严禾不是想跟他争吵的,她就是想劝劝他。但谢誉肯定也有顾虑,他都是为了她考虑,靠在他父母身边,严禾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她叹了声气,把他扑到在床上,严禾趴在谢誉身上亲他,谢誉可不喜欢她有气无力地主动,他一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好热。”她躲开他的吻。

    谢誉便亲在她的脖子上,吻到她的伤处,严禾惊讶的一个瑟缩,双手交叉挡住了肩膀。

    谢誉把她的手臂拿下来,轻声说“我看一眼。”

    他眸色深深的,牢牢地将她钳制着,无法动弹。

    严禾任由他掀开自己的衣领。

    那道烫伤的疤痕映入谢誉的眼中。

    他抬了下眸子,“嫌不好看?不仙女了?”

    严禾说“习惯了就好吧。”

    “现在不是有那个什么,植皮手术?”

    “好像很贵的。”

    “贵倒没什么,就怕你疼。”

    “你也觉得我难看是吗。”

    “怎么可能,我爱你都爱不够的,怎么会嫌弃你。”

    严禾一时没说话,谢誉又说“我是怕你东想西想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伤痕。

    谢誉的嘴唇好热,像火钳一样贴在身上,吻得她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轻吟。

    他的吻向下游走,手指滑过每一粒衣扣,都被轻松挑开。

    谢誉点到为止,把她压在身下,重新亲吻她的嘴唇。

    “严禾,我爱你。”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可惜我没什么好给你的。”

    他不断地说着这些话,不知道是在向她表白,还是在苛责自己。

    关了灯,抱着她睡觉。

    谢誉看了她很久,低头吻在她的鼻梁上,轻轻的一个亲吻,几乎没有知觉。

    严禾没有动。应该是睡着了吧。

    他轻轻撩拨着她的头发,嘴唇渐渐向下,吻过脸颊,下颌骨。

    舌尖舔舐在她光滑馨香的脖颈上,湿漉漉的吻进攻向严禾的肩膀。

    他咬开她睡衣的领口,舔了舔她的锁骨。香甜香甜的。

    谢誉知道自己在做不好的事,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最后的倔强是管住双手,不要乱动。

    可是不该动的地方,还有很快有了反应。

    他身上燥热得不行。

    少女赤裸洁白的身体就在怀中。

    她的呼吸清浅,谢誉低头,让严禾的呼吸浮在脸上。

    在她耳边说话,“老婆,我想跟你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