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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禾能体会程溪说的想把他带回家撸毛的心情,她伸手想摸摸谢誉的头发,最终忍住了,推了他一把“你离我远点,被别人看到像什么。”
谢誉退后了一些,他个子高,挡住灿烂的云霞和最后一抹天光,严禾看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感叹了一声,这才是她认识的小可爱嘛。
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骚话?!
严禾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样子,觉得她做那种梦真的太不应该了!
黄昏的风有点凉,严禾说“去把衣服换了,冷不冷?”
谢誉回头看看,又看看严禾,“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怕她逃了似的。
“行。”
此时,操场上有人喊了谢誉一声,说让他快点儿什么的。
严禾问他“你有事?”
“晚上出去吃饭。”
呼呼的冷风卷在他赤裸的手臂上,谢誉冷得打了个哆嗦。
安静下来之后,严禾才听见他说话声音有点不对劲。闷闷的,囔囔的。
“是不是病了?”
谢誉戳戳自己的喉咙,“这里有一点不舒服。”
严禾起来“你去换衣服,我帮你买点感冒药。”
谢誉跟她一起下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不吃药的。”
“不能不吃,”严禾说,“感冒要早点吃药,不然后期严重了还要去医院看,有你罪受的。”
谢誉“哦”了一声,闭嘴了。
严禾去学校的药店给谢誉买了点药,又给他送过去。
他从更衣室出来,外面套了件薄薄的运动外套,黑色的,裤子也是黑的,衬得双腿又直又长。谢誉在走廊里慢慢往外走,严禾跟他面对面,他也没抬头。
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回声在长长的走道里回荡,谢誉叼着一根烟,将打火机放进口袋,猩红的烟头在暗夜中一亮一灭,等他再抬头,赫然看到眼前的女孩,吓得腿都软了。
谢誉把烟拿掉,藏在身后。
严禾去捉他的烟,“抽烟?”
谢誉躲她“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解释什么?不学好是吧!”严禾把他按在墙上,强硬地抢过他的烟,“谁给你的?”
“……”
“总不能是你自己买的吧?”
“不是,当然不是我自己买的了,我也忘了是谁给我,它在我口袋里放了好久也不能总放着所以我就——”
外面有人喊“谢誉!”
“诶我来了来了!”他站在严禾面前不知所措,想把烟夺回去,又讪讪地缩回了手,“他们在叫我了。”
严禾的表情冷得要杀人了,谢誉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他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她还是没说话。
“拜拜噢。”
吓出了一身虚汗,谢誉一转身,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跑了。
严禾越想越觉得心慌,她打电话给田雨阳,田雨阳嘴上说他看着谢誉呢不会有什么事儿,严禾还是不放心。她在回家的路上折回头,去了一趟他们吃饭的酒楼。
一桌七八个人,都是男的,在一个小包间里,严禾进去的时候连门都没敲,嚷嚷着什么的两个男生看见有妹子来了,瞬间闭了嘴。
坐在里面的谢誉本来还在跟旁边人说话,一看到严禾表情立马僵住了,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写了做贼心虚这四个字。
严禾看了眼他面前的杯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她过去,不由分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火辣辣的酒精呛得她嗓子都快烧起来了。
严禾只喝了一小口,就难受得想吐,眼眶都红了一圈,她扶着胸口,想让那口酒的酒劲尽快下去。
谢誉手忙脚乱地拍拍她的背,被严禾推开了,她问“你药呢?”
谢誉把挂在旁边的塑料袋子拿过来给她看,“这儿呢。”
“你吃药没?”
“……”
“我问你吃药没?!”
担心被骂,他点点头“我吃了。”
结果严禾更凶了,声音一下子提高八个度“那你还喝酒?”
谢誉“……啊?”
“你知不知道吃了这药喝酒会死人的?!”
“没有那么严重的。”
“怎么没有那么严重?!”
“我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严禾抄了他的酒瓶用力地摔桌上,“这叫一点点啊?”
因为严禾这一摔,几个正在吃饭的男生也吓得不敢动了。
严禾看着田雨阳,“是不是你怂恿的?”
田雨阳?g?g?g了几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男的就知道劝酒劝酒一点儿都不分场合是不是?他都病成这样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喝这么多?”
田雨阳?g?g?g?g?g,我的错我的错。
“你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绝对看好了他是不是?”
田雨阳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
谢誉拉着严禾,小声说“我没有吃药呢,你别生气了。”
“行啊你,生个病不吃药,跑过来喝酒抽烟,你是想浪费我的钱还是浪费你自己的命啊?活腻了是吗?”
旁边有人劝她“哎哟姐,我说您至于吗?大老爷们儿抽个烟喝个酒咋了?”
谢誉用“你别说话”的眼神瞪过去。
严禾看看那人,又看看谢誉“行,我不至于,你喝吧,死在外面我不会给你收尸,自己爬回老家去。”
摔门出去,严禾离开了酒楼,走了好一阵路,那股酒劲还悬在胸口,连呼吸都稳不下来。
谢誉在后面急得哟,都快给她跪下了,“姐,姐姐,我错了,我爬不回去的,你疼疼我吧。”
“你滚开。”
“我不滚我不滚。”
严禾说“我疼你还不如疼一条狗。”
谢誉“汪汪,汪汪汪。”
严禾脚步一滞,脸上的高冷挂不住了。每次都在气头上被他逗笑,太没面子了。
她说,“脸伸过来。”
谢誉乖乖地把脸伸过去,“您轻点儿打。”
严禾摸了一把他的脸。
谢誉的酒量很好,他刚刚喝得也不多,脸色都是平常状态,不过额头温度很高。下午的时候跟他说话只不过有点声音囔囔的,现在听他讲话,声音变得跟鸭子一样。
她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情绪又顿时被他激怒了。
谢鸭子被严禾按头进了医院。
医院在学校对面,他去排队挂号看诊,严禾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学校的灯光点点。她今天晚上有一节选修,看谢誉这个情况,课是上不了了,只能跟老师请假。
比起请假,更让她烦心的是一个这么大的男孩子生活得如此粗心大意。
不知道怎么样教他才能让他好好地重视起自己来。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才能让谢誉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每一次就在她对谢誉有微妙的动容时,他这副半靠谱不靠谱的模样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下,砸碎了她仅存的幻想。
他是很温柔很可爱,但是他也有让她抓秃了头发也解不了愁的幼稚。
严禾心里乱成一团。
真想穿越到二十年以后去看看,他究竟哪一天才能变得成熟懂事起来。
谢誉检查完了,去找地方打针。上楼的时候,他一直抓着严禾的衣服,她被揪到走路吃力才发觉到谢誉的小动作。
“你干嘛?”
“害怕。”
“你怕针?”
点头。
“没事,一会儿我跟护士好好说说。”
谢誉这才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
到了打针的房间,严禾说“他皮糙肉厚,您针管用力点儿插,不把他扎疼了他不长记性的。”
“????????”
严禾撂下这句话就事不关己地离开了。
谢誉大概在小房间里跟护士周旋了很久,过了七八分钟,他才捂着屁股从房里出来。
去挂水那儿插好了针,严禾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没什么人来看病,对面一个小孩哭得哇哇的,谢誉都差点跟着哭了。
他屁股疼坐不下,也不能总是站着,严禾说“你躺着吧。”
一条长椅,他蜷着腿,侧着身子躺下了,谢誉战战兢兢地悬着脑袋,严禾拍拍大腿——给你枕啊,还能咋地?
谢誉把脑袋放下了。
严禾看着他的侧脸。
谢誉不仅身材好,五官长得也很出落,严禾静静地看着他的时候,会觉得心里很平静。就像她看到徐冠成就会觉得很不舒服一样,人的眼睛是爱美的。
他乖乖地躺着,白白的手背上插着针管,一动不动。
严禾快要睡着之际,听见谢誉轻轻地对她说了句“严禾,谢谢你。”
她睁开了眼睛,突然感到鼻酸。
严禾很讨厌医院,但她生的病也不在少数,每次看病只能一个人来,她从高中起就常常一个人看病了,上了大学以后更是,身边的朋友因为离家远,几乎也都是自己来医院。
这种孤单是让人讨厌却无法避免的。
她在想,如果今天没有回去找谢誉,他会不会要一个人来打针,一个人挂水。
严禾停止了这种不痛快的假设,她轻轻笑了笑,细细的指节撩了一下他的刘海,“刚刚打针疼吗?”
“疼啊。”谢誉淡淡地说。
“长记性没?”
“长了。”他超级无敌乖巧。
“下次还喝酒吗?”
“不喝了。”
严禾的手指滑过他疲倦的双眼,松松地盖在他的眼皮上,“困了就睡吧。”
谢誉微弱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