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日子如同在楚烟寒洗脸时从手缝流出的水,清澈、轻快。手机端 m.每天早吃完早餐然会开车送楚烟寒去学校,晚再接楚烟寒放学。然后他们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然做了一手好菜,每天都会在厨房里煎炒烹炸一番。他很少让楚烟寒帮忙,却十分高兴她在他身边看他忙碌。他们很少说话,厨房里传来的通常是炒菜时锅和铲子的碰撞声。楚烟寒常常靠着冰箱看着然,看着灯光投在他鼻梁处的那一小块阴影,看炉火在他脸跳跃。这个男人如同一小簇烛火,微光点点,他只能照亮她心底的一小部份。但,这已足够。</p>
饭桌通常没有交谈,然偶尔会将看去漂亮的蔬菜和择好的鱼肉放进楚烟寒的碗里。那时,她会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p>
这个男人的爱是山间一弯浅浅的溪水,断断续续,时隐时现。虽甘甜清冽但只够滋润咽喉,无法解渴。她不能向他奢求更多的爱护,他不是不想给予而是他只有这么多。</p>
起楚烟寒的冷漠,然沉默的脸多了几分淡定和从容。那是年长二十岁的经验,他她更懂得隐藏。这个一身黑色的男人总是坐在大相思树下消磨整整一天的时光。看看菜谱,自己与自己下棋,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望着那一树黄花发呆。</p>
楚烟寒常常坐在窗台看他,像看一道风景,眼里的光芒明明灭灭。楚烟寒回想起在孤儿院时的种种经历,想起那些对她极好的人们。为什么没有眼泪呢?在离别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滴下几滴呢,哪怕它不是咸的也好。那些人们,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一辈子?那该是多么长的时间!难道那坚硬无的硬壳要包裹自己一辈子吗?楚烟寒看着然,仿佛看到包裹自己心脏的东西,它在阳光下焕发着金属的光芒,刺目且冰冷。</p>
仿佛一开始心灰意冷,把所有的情绪都凝固,压抑。他们是一色一样的人,对人对已都没有太多的索取亦没有要求,只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浮。存在的意义,生活的必要,爱情的向往,他们从不考虑。他们像是隐藏在太空最深处的两颗星体,孤独的自转,自知冷暖。</p>
如果这种态度是楚烟寒与生俱来的,那然呢?</p>
然的心如同晨雾的大海浩渺无边,没有人能够看清楚。海水冰冷,所有人都无法触摸。楚烟寒从未看过有女人出入这所房子,他也从未向她提及他的过去,他们虽然已有生活的默契但于对方而言仍如陌生人一般。</p>
楚烟寒已经不再追想失去的记忆,也不再寻找被她弄丢的神秘东西。然为楚烟寒创造的生活,寂静还保留一点温暖的底色,那么悠悠然的一小簇光亮在楚烟寒的心,成为楚烟寒生活最重要的感觉来源。然而,楚烟寒还是仔仔细细的将它们隐藏起来。</p>
隐藏自己的情感。在任何时候都不动声色。脸时刻都是平静的,像没有一丝风吹过的春日午后阳光照耀下的樱花,洁白却透着残忍的冷漠。</p>
楚烟寒的书桌放着大量外语词典和书籍,德语、法语、韩语、葡萄牙语甚至越南语。楚烟寒用它们来打发漫长的时光。</p>
“这个你也要学?”然看着楚烟寒手的藏语词典,感兴趣的问</p>
“没什么不可啊,日子总是要过的。”楚烟寒的语气像是个打发时间的老头子。</p>
“可是,像你这样大的女孩子不都是喜欢看言情小说或者漫画吗?”</p>
“也许我是个例外!”</p>
过了两天,楚烟寒的书桌放了一本厚厚的《印地安语入门》。</p>
相思树花开花落,楚烟寒从初部升入本校的高部。日子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依然是个望着天空沉默的女孩,没有朋友,只是心渐渐的依附了身边这个总把自己打份得像个黑客的男子。</p>
十六岁的楚烟寒已经出落得如同一朵花,穿白色的雪纺裙,脸涂淡淡的胭脂。亭亭玉立。也许是衣食无忧,没有心事,虽已是不惑之年的然依然如初见时一般模样,瘦削、英俊。看楚烟寒时脸会有落寞的神情,身的烟草味更浓了。</p>
“然,555应该给你颁发一个荣誉烟民的奖章!”</p>
“嗯?</p>
“这些年,没有你的大力支持他们的公司恐怕早倒闭了吧!”</p>
“你是在劝我戒烟吗,烟寒?”</p>
“不是然,我只是希望你少抽些,最近你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然,那是什么味道?”</p>
“很苦,很涩,有时抽多了会恶心、头晕!”</p>
“既然那么不好,为什么还要抽它?”</p>
“因为,看着烟雾升腾心里会有一种错觉产生。会以为,伤心痛苦的事情已经随着烟远远的飘走,不再与你纠缠!”</p>
“然,你有伤心痛苦的事情?”</p>
“呵呵,它们是心底里枯黄的草,烧不尽。我,从来不敢漠视它们的存在。对了,烟寒,这个给你!”</p>
“这是什么?”楚烟寒接了过来。</p>
“这是我给你办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从今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里存钱给你。”</p>
“我不需要,然。”楚烟寒将卡放在然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p>
“傻孩子,总有一天会有用的。烟寒,你已经长大了!”</p>
那天的然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楚烟寒说,他握着她的手,看了她很久,嘴唇微颤,欲言又止。晚,躺在床,楚烟寒想着然说白天说过的话久久无法入睡。房门在这时轻轻打开,一个人站在门口许久许久。</p>
然的烟的味道。</p>
一家无聊报纸刊登了楚烟寒和然去超市买菜的照片,随后,对于他们私生活的报道接踵而来,都是一些标题不堪的新闻, 。</p>
“与小情人牵手超市购物,知情人称二人已在一起生活六年之久”“和尚生活原是幌子,李氏公子的别样情结”然坐在沙发抽着烟,无所谓的笑着“再这么写下去警察局非得来抓我给我判个与未成年发生性关系的罪不可。”</p>
“这个罪名可大呢。”楚烟寒将楚烟寒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然。</p>
“烟寒,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学校里一定疯言疯语铺天盖地吧?”然怜惜般的看着楚烟寒。</p>
“没关系,然。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在乎。”楚烟寒的笑容模模糊糊,将头枕在然的大腿。</p>
“可是,流言终是不好的。”然的目光黯淡下来。手轻轻的抚摸着楚烟寒的头发,像是抚摸着世的珍异宝。楚烟寒双手环住然的腰。</p>
门铃在这一刻响起。</p>
那天,然的父亲第一次敲开了自己儿子的房门。当看见开门的楚烟寒时,这个老人气愤的拿手枚打在楚烟寒的身。楚烟寒蹲下身,双手抱住头,默默的忍受着疼痛,不发出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她感觉有什么都西堵在她的咽喉处,腥腥的。楚烟寒觉得恶心,在马要吐出来的时候有人护住了她,他的身体承受着更沉重的力量。</p>
然的烟的味道。</p>
“我不管楚你们之间是清白还是肮脏,李浩然,你必须同她分手,让她远离你的生活。”</p>
“我不能!”</p>
“你这个不孝子,公司的经营情况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是最讲名誉的时代,你非要让她毁掉李氏家族你才甘心吗?如果你不把她送走,我剥夺你的继承权,与你断绝父子关系!”</p>
“我不会把她送出去的。算放弃继承权也不会把她送出去的。”</p>
那天,然的表情是楚烟寒从来没有见过的。逼人的目光,无坚定的语气,攥紧的拳头,深深的刻在楚烟寒的脑。然的父亲狠狠的给了然一个耳光然后摔门而去。</p>
“疼吗?”然的声音是颤抖的。他小心翼翼的给楚烟寒的后背药。</p>
楚烟寒摇了摇头。</p>
“然,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生活……”楚烟寒艰难的说出压在她心很久的话,话还没有说完被然打断了。</p>
“烟寒,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然的声音悲切。</p>
“可是,你的父亲会与你断绝父子关系!”楚烟寒一脸愁容。</p>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然轻轻的叹息。</p>
“可是……”楚烟寒翻过身来,看着然。然的眼大雾散尽,露出少有的清澈光辉,他冁然一笑,“那个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位置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烟寒,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p>
然为楚烟寒盖被子,用手轻轻的抚了抚楚烟寒的额头,转身关灯离开。</p>
那个夜晚,楚烟寒来到然的房间,在黑暗里钻进他的被窝。然沉默坚定的将楚烟寒搂进怀里。他说:“你的父亲是个孤儿,在没大学以前一直是靠孤儿院的资助生活。由于成绩异常优异被直接保送进了大学。因为一场篮球赛我和他成为朋友,后来又认识了系你的母亲。我们三个人一起度过了人生最美丽的青春年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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