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可诺特地早起了十分钟，忙活着把被子叠好，这才安心跟着大队伍去上课。念叨着自己少睡了十分钟，下午的文学和高数课一直在跟觉皇纠缠。
幸好这几节课的教员都比较温柔，睡得不是太过分都还能接受。
课间的时候听到营里在聊最近正热的散打比赛的事儿，也侧着耳朵听了听。
新生的参赛率不高，梁罗潮和胡龙海是d营唯二进入正赛的选手。不过梁罗潮虽然有一米八的身高，但骨架比较瘦，没有到八十公斤，保险起见参加了七十五公斤级的比赛，就是不知道首轮遇到的是谁，如果碰到大四的唐晓东、曹志曼这种宿将，怕是连首轮都撑不过。
李可诺听着他们又讨论唐晓东这些年七十五公斤级三连冠的伟业，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盼着这次散打比赛能看到班长的赛场英姿。
好不容易熬过下午的课，跟着大队伍练完体能，痛痛快快地洒了一身汗。李可诺正准备着到四食堂大快朵颐的时候，梁罗潮那憨货竟突然出现在她跟前，神秘兮兮地朝她问道，“可诺，你不介意的话，问你个事儿啊？”
“介意！好了，你可以走了。”李可诺穿着体能训练服，发丝乱粘在脸颊上，有气无力搅着汤里的紫菜和蛋花，一抬头，眼神凌厉且包含鄙夷地朝梁罗潮说道。
李可诺对梁罗潮真是无感，这种无感，无关长相，无关身高，无关家世财富和个人修养，就是一种感觉，纯粹的、不掺任何水分的，不喜欢。
梁罗潮早就料到李可诺的反映，又把笑脸贴过来，“可诺啊，你跟唐班长，是不是假的啊？”
梁罗潮是个心细的人，毕竟是沿海城市见过世面的人，别看外表忠厚老实，当初在学校开宿舍赌坊、放贷、玩老虎机什么的他都干过，也是如此，他才能以新生的身份在旅营乃至学校混的风生水起。
李可诺跟唐晓东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只要是明眼人、有心人，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到什么。只不过把这话当面挑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啪！李可诺把筷子拍在桌上，“你说什么，梁大傻！”这直接喊出了私底下的外号，李可诺已经是气极。
一时间，整个四食堂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我……”梁罗潮什么都好，就是怕女人，尤其怕自己喜欢的漂亮女人，李可诺一发飙，他连喘气的劲儿都给散了。
“走！这里没你的地儿！”李可诺心里窝火，本想说个“滚”字，但考虑到好歹也是她连长，便只是小声吼了出来。
侯小米在一旁也是不忿，“我说梁大连长，有你这么诅咒别人的吗？喜欢我们家可诺也不至于这样啊？”
梁罗潮悻悻离开后，侯小米也问了句，“可诺，梁大傻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米米……”李可诺猛地转头看着侯小米，咬牙的劲儿从腮帮子传来，她真是恨不得把侯小米揉进面团，在油锅里炸她个百八十回。
这种类似于接人伤疤的行径，能原谅吗？
“不是，可诺，咱姐妹得说真心话啊。讲真，班长跟你，好像真不是……”
“好了，米米，烦得很，吃饭。”李可诺嚼着紫菜，骤然觉得这紫菜跟杂草没什么区别。她蓦地转过头，朝侯小米问道，“米米，班长到底喜欢哪样的女生啊？”
侯小米根本没有犹豫，“温柔的，文艺的。”
“为什么啊？”
“木语轩就是这样的啊。”
……
“玎妮，婧姐，无论如何，今晚上一定要早二十分钟来接岗，早二十分钟，一定啊！？”
在李可诺的苦苦哀求之下，周玎妮、李婧不明所以点了头，这才有了李可诺跟侯小米大晚上鬼鬼祟祟往南门岗狂奔的景况。
“可诺，班长他们会不会已经出去了？”
“那我们也出去。”
“我们怎么出去啊？”
“翻墙啊……”
“……”侯小米一阵无奈，不再说话。
油库到南门就是小跑也有十分钟左右路途，中间为了避开摄像头，李可诺她们还煞有介事地绕了小路，果不其然，等到了南门，已经换岗。见站岗的是s营两个不大熟的班长，李可诺二话不说，拉着侯小米就钻了小树林。
“可诺，在哪儿，你知道吗？”
李可诺眼神如炬，信心满满，“找啊。”
唐晓东白天提了一嘴小树林靠角的地方，李可诺自然也就找了过来。这地儿也确实隐蔽，外头除了一小片儿竹林和一排杨树挡着，还得翻过一个小山包，李可诺跟侯小米在林子里翻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这个叠了三个大轮胎，离着围墙顶不过半米高的地方。
李可诺手脚并用翻上轮胎，再扯侯小米上来，然后来到墙顶，顺着墙外老班长们早就放好的石墩子出了院门。
“可诺，不会出事吧？”侯小米倒不是担心，只是觉得安副教才上任她跟可诺就这么跑了，未免有些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不过李可诺是铁了心要出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没事，小米，我就问一句话。”说着顿了下，“要不你先……”
“可诺，把我侯小米当什么人了？就是提醒你一下。我八面玲珑侯小米，还在乎这？处分嘛，早打听过了，反正只要不是考试全挂、作弊什么的，最多就是处分了。人胖班长不是还说了吗？没有处分的军旅生涯，是不完整的军旅生涯……怎么也得疯狂一把。”
“谢谢你，米米。”
侯小米不知道李可诺究竟要出去做什么，只是从中午梁罗潮说出那话开始，李可诺就有些怪怪的，很不正常。
后来站岗前又央求玎妮跟婧姐提前过来接岗，明摆了是有心事嘛。
这种时候，最好的支持就是陪伴，最好的陪伴的就是沉默。
两个人循着拉练时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小竹签烤肉的店。挑开帘子，就看到唐晓东跟黄志德坐在一张四方桌上撸串。
“可诺？”看到李可诺二人进来，唐晓东大吃一惊，忙把手里头装满啤酒的陶碗放下，站起来给李可诺二人让座，“你们怎么过来了？哦，赶紧的，刚上的肉串儿……”
从翻墙出来到现在，李可诺的脑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本来一路上已经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这时候一坐下来，反而不知从何说起，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时候她说的是什么，“刚和米米站完岗，肚子真饿了，主要是下午体能过后没怎么吃饭……然后想起班长你说的小树林里头可以翻墙出来，没想到真给我们找到了。”
“没巡岗的看着你们？”黄志德把一肉串撸进嘴，含糊问道。
侯小米有些摸不清李可诺在想什么，只得装作热情，“没有，我跟可诺这么机灵的，怎么可能被发现？”
真遇到纠察巡岗，那还有什么机灵不机灵的，点背的时候你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唐晓东忙给李可诺递来烤串，“那赶紧吃，夜岗就是容易饿，吃完好回去，万一你们那副教查铺怎么办？”
“嗯嗯。”李可诺点点头，也给自己和侯小米要了一瓶啤酒，陪着唐晓东和黄志德肉食酌饮。
这时候聊天的话题不外乎是周三晚上散打比赛开赛的事儿，什么选手有什么特点，谁的拳重谁的脚狠，翻来覆去都被黄志德这个狗头军师分析了遍。中间还说到了木语轩的发小赵振扉，那家伙实力可是超群，称霸七十公斤级擂台，今年散打比赛改制，增加了越级战这一项，到时候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儿来。
唐晓东一边点头应和，一边举杯撑起酒场，只是对赵振扉的事儿，他不愿多聊，黄志德自然也就一带而过。后来又跟李可诺她们讲了些安薏曾经的风云事迹，四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唐晓东在后头结了账，挑开帘子出门，被李可诺堵在了门口。至于侯小米，则在李可诺的示意下拉着黄志德先往前走了。
“怎么了？可诺。”唐晓东瞧着李可诺有话要讲的样子，停了下来，微微笑咧开嘴，疑惑问道。
李可诺深吸一口气，借着一瓶啤酒的酒劲，朝唐晓东问道，“班长，我现在算不算你女朋友？”
唐晓东愣在当场，搞不清楚李可诺什么意思，“怎么了？”
“算不算嘛？”
跟木语轩已经是彻底分手了，唐晓东现在过得很轻松，只是在他意识里，确实没把李可诺当做女朋友来看待，最多是学生、或者妹妹。
他没必要耽搁别人的，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打算对外宣称跟李可诺也已经分手。反正不是花心一次，闪恋闪分也算正常吧？
只是瞧着李可诺的模样，唐晓东一下子好像反映过来什么，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吧？
唐晓东略一沉吟，“可诺啊，我……”
“不算了？”
“可诺，当时说好了假装的……”
李可诺突然上前，踮着脚，将嘴唇在唐晓东唇角沾了一下，忙退回来，“现在不是假装的了，我亲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可诺……”
“我不管……反正到你毕业，都要是这样。”李可诺对视着唐晓东，眼睛没有挪开，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像是一只小老虎，萌凶异常。
“好……”
“不可以反悔的。”李可诺又补了句，眉宇微横，嘴嘟了起来，已经是萌兽扑食的状态。
“好。”
唐晓东是个烂好人……他脾气太好了，好到连拒绝别人的勇气都没有。就是这样的人，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初恋女友……让李可诺更加难以自拔地爱上了他。
要攥紧，不然会丢了的。
……
李可诺挽着唐晓东的手走过来时，黄志德打了个哈欠，表示已经困了，“快点儿吧，这么蜜，不担心腻啊？”
侯小米则是稍显惊愕，李可诺到底说了什么？
管她呢，可诺高兴就好。
“走啦走啦，回去咯！”李可诺像是取得大胜，攥着小拳头，手一扬，开心喊道。
夜微凉，风正好，美人偎翠，酒熏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