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
风儿拂过海面,在那港口边停靠的一艘艘船上打了几个转,再带着那股近海特有的清淡海腥味吹进了这所靠海的医院。
医院的某件病房中,青色的窗帘微微起伏。
微闭的窗户,从那轻微的缝隙中溜进来的些许清晨凉风虽然让人有些寒冷,但这股寒冷在夏天里却有着特殊的享受。
于是,病房中居住的人便将窗户完全打开来了。
“咔嚓…”
在轻微的声响后,窗户大开,夹杂着轻微海腥味道的清凉晨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散乱的刘海,露出了一双黑洞般深邃的黝黑眼瞳,眼瞳是黑洞似的吞噬着所有的光芒,但它也矛盾的绽放出星辰般的璀璨。
只是,这双充满着极致魅力的眼瞳中却还有着遮掩不住的疲累,这十分拖累了这双眼瞳给人的感官。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年龄约在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特色风景。
——蓝天白云、大海、船只、港口边辛勤工作的渔民、大路两边的草地旁,露着清晨特有的爽朗笑容晨运着的各色人士、以及零星的车辆…
和平的景色让少年的心情不受控制地舒爽了几分,眼中的疲累似乎也少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惨白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容。
有些慵懒地伸伸懒腰,但纤瘦的身体却突然抖了几下。
“呜…还是有点冷啊。”
不过还行,很舒服。
庄凌弈吐出一口气,又感慨万千地想到,比起昨晚的痛苦,这真的太舒服不过了。
“小弈——!?”
门打开的声音之后,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庄凌弈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个看似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紧张而慌忙地走近自己身边。
女人走近之前,她还把病床上薄薄的被子拿在手上,然后披在庄凌弈身上。
“小弈!你怎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昨天晚上把妈妈吓坏了吗?我差点就以为失去了我的宝贝儿子了你知道吗!妈妈、妈妈真的吓坏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妈妈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就只能那么看着你浑身出水似冒着汗,一边还在那抖着,怎么叫也叫不醒,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女人紧紧抱着庄凌弈,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庄凌弈错愣着,肩膀上因为衣服宽大而露出的皮肤感受到了湿润,还有像是水滴滴落在肩膀的冰凉触感,心中更是一阵酸楚和慌乱。
妈妈?…
这是我的…妈妈?…
庄凌弈一时间手足无措,在这个自称自己妈妈的年轻女人怀中也不知道应该把手往哪放着。
妈妈…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了…
就在他十分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脑袋蓦然一阵剧痛!
“啊——!”庄凌弈推开李芸,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
“小弈——!”李芸被猛地推开后的错愕还未表示出来就看到了满脸痛苦的儿子跪在地上抱着脑袋惨叫着。
“医生!医生!来人啊!我儿子出事了!快来人啊!”先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大叫,然后便着急地抱着儿子不断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呢,妈妈就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的,没事的!”
李芸不断掉着眼泪,一直说着“没事的”,不但是在安慰庄凌弈,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啊——呜……”惨叫了一会,庄凌弈实在没有力气了,浑身抽搐,吃痛地咽呜着。
身上披着的被子掉下地,手脚腕上裸/露出的新皮与旧皮相连起来的狰狞伤疤更是让李芸心疼地大哭起来,“小弈!我的小弈!怎么会这样?明明一直都那么懂事,那么乖的好儿子,为什么会遭这种事情,是不是妈妈造了什么孽啊——!?”
“怎么了?!又犯病了吗?”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一群医护人员匆忙闯进来,清晨的凉爽下还是满额头的大汗。
为首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医生严肃对李芸说道:“夫人,请让开下,我们还检查一下令郎的身体情况,看他有没有生命上的危险。”
李芸也晓事,捂着嘴摸眼泪,不舍地放开儿子,将还在抽搐着呻吟的庄凌弈交给了医生。
而在医生检查庄凌弈的情况时候,庄正全带着女儿也走了过来,临近门口时发现不对劲,急忙加快了脚步,也没空理会医院的规矩了,拉着庄淑韵的手,急忙小跑着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庄正全看到了病房的情景,哭泣的妻子,被医生、护士围着的病床,眼瞳猛地一缩。
“你干嘛去了!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离开!你儿子疼得浑身抽着你知道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就高兴了!?”李芸张牙舞爪地在庄正全身上踢打着,发泄似的大声怒骂。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到底怎么了?老婆!你总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吧?先冷静下给我说说。”庄正全也没有想到,就带着幼小的女儿去下厕所的那点时间就恰好又出事了,此时的他又是恼怒自己生理需求来的不是时候,又是急得双手乱摆。
但他也明白妻子是情绪高度激动,无从发泄下,对他无可奈何地迁怒发泄着,只得强忍着着急,柔声安慰。
“呜呜…哥——!”庄淑韵也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上厕所,看着眼前那些医生脸色沉重地忙碌身影,她更是悲伤和担忧,可大人那边都在急得团团转,她也只能压抑着自己,低声哭泣着。
小小的人儿乖巧地不给大人添麻烦,而大人们也在为这个有着未知、奇怪病状的少年着急着。
“不行!得送去做全身检查!先给他打一针镇痛剂,不然让他这么痛下去,没事也有事了。”为首的老医生看庄凌弈已经停止了呻吟,并开始翻着白眼,蹙眉着担心他疼痛的剧烈程度会损伤到脑部,大手一挥,指示着其他医生和护士接下去的工作。
顿时,一群人将庄凌弈的身体在床上固定好,直接推着病床出去,庄家三口人也满脸担忧和紧张,紧紧跟在移动的病床后面。
急救…再继续着…
……
视野里又是光彩急剧变幻着,但大脑传出的疼痛以及将他所有的意志击溃了。
不止是大脑了,身上也在痛着,比之昨晚更加疼痛…
那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可他为什么还被痛死过去?
好想…死啊…
……
身体被融化、被折断、被切碎、被压扁、被扭曲、被洞穿、被…
所有能体验的痛苦都体验过了,几乎没有重复的…
大脑反而一片空明,疼痛没有麻木,却已经可以承受了…
这是…过了多久了?
一年…
两年…
三年…
五年…
又或者十年?…
百年…
不知道了…
但是…
——(我…回来了……)
“———!”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