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睛,里面浮现的情绪不是以往的淡漠,也不是之后的暴戾,而是寒冷…
宛如千年寒冰一般的冷…
以及死寂…
但,这双瞳孔中的一切情绪持续不到几秒就打破了。n>
看着床边趴着的李芸,床上跟他一起躺着的、小手还一直抓着他手臂不放,睡得正熟的庄淑韵,以及另一边供陪护人员休息的病床上躺着的庄正全…
庄凌弈瞳孔颤栗着,伸出同样不断颤抖着的手,一会抚摸着庄淑韵柔软的头发、稚嫩光滑的小脸,一会轻轻触碰下李芸的手臂,眼泪…是那么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着……
李芸紧闭的双眸动了动,修长的眼睫微微嗡动,不多会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庄凌弈嘴巴张大着,想要说话,但却一直只是嘴唇在嗡动着,许久……
“妈。”
少年僵硬的脸上流着两道眼泪,硬是让自己挤出了一张难看的笑脸。
“小弈!你醒了!?”女人惊喜万分地大叫出声,惊醒了另外两个睡着的人。
“哥!”
“小弈!”
父女两人刚刚睁开眼睛,听到“小弈”、“醒”等字眼时,大脑在第一时间就蓦然清醒了起来,看向了那个刚刚做梦时所看见的位置,亦看见了方才做梦时所梦见的场景。
——哥哥(儿子)终于醒了!
庄淑韵激动地扑向哥哥的怀抱,大声地悲泣着,泪水从那往日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流出,哭花了整张小脸。
李芸也抱着儿子痛哭着,连庄正全这个八尺大汉都在站一旁偷偷摸着眼角的泪花。
也没多久,李芸就被上次的经历吓醒了,手臂在眼睛随意一擦,抹掉眼泪,起身按动床头的一个按钮,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急忙跑了出去。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我儿子醒了!”惊喜、又带着忧患的声音从病房外响起。
“哥,你现在人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还疼吗?哪里疼?”庄淑韵小嘴跟机枪似的,一连几个问题问出,不过她脸上满是担心,生怕他又像前两次一样犯病了。
“小弈,老实跟爸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是不是被人打伤了哪里?放心!你爸我绝不是要骂你跟人打架,相反!不管你对错,我tmd直接去那个打伤你的那个王八蛋家里把他全家都送医院去!敢打老子儿子打到送医院?老子tm送你全家去火葬场里去开篝火晚会!”庄正全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拳头被蹦出了一根根粗大的青筋,恨不得找到那个打伤庄凌弈的家伙狠狠揍一顿。
只是,他要失望了,压根就没有打伤庄凌弈的人,或者说将庄凌弈弄出事的人他也打不到。
……那个疯魔大笑的男子。
他还在塞科德斯呢。
“爸,淑韵,我没事呢,没有人打伤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这样了。”庄凌弈的大脑还没整理清晰记忆,整个大脑团团糟,一会是塞科德斯的记忆,一会又是……身为此时绝对之恶的记忆……
说着,他又蹙眉地捂着额头。
“小弈!“这下把庄正全整个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苍白地惊叫出声。
还以为庄凌弈又犯病了,庄淑韵也是这么认为,小嘴一扁,吓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别误会。”庄凌弈急忙连连摆手,指着自己,“你看,我现在意识清晰,眼睛是不是都快明亮得发光了?”
他似乎想展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但是……太僵硬了,就像是在把石头硬扯成一朵花,结果变得扭曲而……狰狞……
庄正全看出了儿子此时似乎是真的没有犯病,但看到他的表情,他心里一抽,嘴唇微微嗡动,“小弈……你、你脸怎么了?”他紧张而小心地询问庄凌弈。
庄淑韵扁着嘴,眼眶中又是水光一转,紧紧地抓着哥哥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庄凌弈叹了一口气,从庄淑韵手中轻轻抽出了手,捂着脸,使劲地揉搓着。
“小弈。”
“哥。”
看到他这番举动,父女又是惊叫一声。
“我没事。”庄凌弈伸出一只手,止住了他们的慌张,一只手捂着脸,半会,才松开手,抬起头。
这次,庄凌弈的脸上带着往日的轻笑表情。
见状,父女俩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外来人了。
“醒了?!别动,让我看看。”医生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庄凌弈急忙检查起他的身体。
李芸也在后面紧张地看着。
……
……
庄凌弈已经没事了。
或许他刚醒来时,头还在痛,但他已经习惯疼痛了。
记忆的缭乱造成的精神混乱疼痛比之穿越次元通道的疼痛要小太多了,那可是永无止境般的,比酷刑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折磨!
连穿越次元通道的折磨都能承受两遍,庄凌弈还能承受不了什么痛苦?
或许只有家人朋友的离去让他承受不住吧。
整整两遍的折磨…
一次穿越到塞科德斯,以及这一次通过时间线归来,再次从记忆中拾取那一次的痛苦。
而拥有了完整记忆的庄凌弈,也清楚着今天是什么日子。
——魔能涌现的第一天!
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两个星期后,那两个在此时应该就已经是能力者的狗杂碎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他的家!——他的一切!
庄凌弈目光的恶念仿佛能将人一瞬间理智全失,其中的疯狂杀意更是真实地在他眼睛中浮现出两道猩红的光芒。
空气有着刀锋一般的锋芒,嗤嗤作响着。
许久,庄凌弈才收起了情绪,恢复淡漠,走下楼。
“哥!你干嘛呐?请假完后的第一天就要迟到吗?”嫩嫩软软的娇喝声发出了其主人的不满情绪,庄淑韵在一楼楼梯口背着书包,叉腰鼓着小腮帮子看着他。
“走了走了,放心,来得及。”庄凌弈走过她身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从沙发上拿过单肩包,拉着因为不满而嘟着小嘴的庄淑韵走出了家,“我走啦!”
沙发上牵着二郎腿的庄正全抬起头吩咐道:“路上小心点,最近太多怪人怪事了。”
说着,他被人大力拍了下脑袋,身后李芸叉腰怒骂道:“知道太多怪人怪事你还不开车送儿子女儿去学校?在家里坐着养膘啊!”
“老婆!你误会了,是小弈硬是要自己上学的,我说过了。”
“说过你就答应了?小弈才刚出院没几天你也放心?庄正全我看你是没心没肺!”
“我错了!我错了!老婆!别打!我赎罪,下午我亲自开车去接,也开车去送他们上学!以后都这样……”
身后,庄凌弈听到了从家里传出的怒骂声和求饶声,熟悉的一幕让他灿烂的笑着,心中对这个日常,感动的无以复加。
“哥,怎么了?笑得那么高兴。”庄淑韵看到了他的灿烂笑脸,也不禁笑了起来,不过也依旧问他为什么。
“我笑啊~老爸老妈真可爱。”庄凌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庄淑韵点点头,一蹦一跳地赞成道:“我也觉得!”
庄凌弈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样子,弯腰抱起妹妹,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过我的淑韵是最最最最……最可爱的!”
“嘻,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有多真?”
“真到……飞咯!”
“咿呀!放我下来!啊!要掉下来了啦!真的要掉下来啦!呜呜~”
“哈哈哈哈——!就这么飞到地铁站吧!淑韵!”
“不要!不要!”
“不允许否决!!”
“啊——”
——未完待续……
这两章好像有点水的样子,但则止感觉还是得做下记忆回归的铺垫,以及对失而复得的亲人表现出那种应有的感动和激动,还有描写下塞科德斯的庄凌弈与此世绝对之恶的差别。
冷漠到连表情都僵硬得无法做出来,却能为家人短时间平和地微笑出来;对仇人的狠,哪怕曾经的时间里已经杀过一次都不能削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