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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再博韩非。

    (此章言论,只是个人见解,不要深究。)

    韩非以‘法’、‘术’、‘势’相结合的治国之论,提出‘世异则事异,事异必须变法’,确是切中当下时弊,但忽略的确是社稷之本——百姓。因为……法家的至高思想,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君王受益。

    底层百姓男耕女织勤勤恳恳,中层大户收粮交税稳稳当当,上层贵族效忠君王生生死死,三者又为君王之命是从。正所谓君是君,臣是臣,民是民,这天下自然安定。

    深为法家之人,韩非子深明法家以君为上的道理,故而对于百晓生之言不以为意,淡淡道:“我之文,只求闻达于诸侯,不求传言于天下。”

    韩非还欲开口解释一二,那边,百晓生挥手打断道:“我懂,不就‘君王之璞’四字吗。”

    韩非愕然,所谓君王之璞,就是君王手中最珍贵之宝物也,比喻的就是法家,历国历代无不推崇以法治国,变法以强国。区区四字道尽了法家于君王之间18不可分割的关系。

    百晓生扬长一笑,待当将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后,才缓缓说道:“以你韩非之才,应受贵国大王重用才是,为何贵国争霸天下,却从未见你施展韬略?”

    韩非面色微变,有些愤慨,更说不出话来。被母国抛弃,受父王亲兄排斥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荀夫子显然是爱煞了这个学生,替他解围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如商鞅,本是卫国公子,在卫国郁郁不得知,得遇秦孝公后,短短数年便政绩斐然。”

    得到恩师解围,学生理应高兴才是,可韩非却活见鬼一般横了自己老师一眼,不顾师弟李斯拉扯示意,久久不移开愤怒责备的目光。商鞅也为卫鞅,本是卫国公子,却在秦国官至大良造(为古时最高官职军政一体),以一己之力生生扭转秦之劣势,“乾坤巨匠”四字就是为商鞅而造。

    时光错换,百年前的商鞅和现在的韩非是那么的相似!同样都是一国公子,同样的在本国郁郁不得志,同样的天纵奇才……

    韩非何尝听不出,这是老师荀子在借商鞅的典故开导他,希望他忘却韩国,像商鞅一样去秦国施展抱负。可扪心自问,如果韩非真去了秦国,他还是那个受荀子百般疼爱的学生韩非吗?

    师生二人对望良久,终究还是荀子先而叹息一声败下阵来,略略凄凉地合上老眼,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有的只有欣慰,再无其他……

    而韩非亦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于他而言,如果老师荀子真强要他另谋出路,还真是件非常头疼的事情。

    这次,韩非神情凛然,以丝丝冷笑对着百晓生,以言语为刀剑出招:“当今天下百家争鸣,治国之道,无非在于法制、德治、无为而治之争。无为而治即天下大乱,故天下无君王采纳之,而人性本恶,德治不过一个理想,行不通。敢问先生,除法制之外,可还有第二次方法治理国家?”

    韩非先而否决其他两种治国之法,独留法制,言辞之犀利,实让百晓生有些吃惊,他瞄了瞄荀夫子,就见这位老人家就跟睡着似的,半靠一旁的柱子上,眼睛似合非合。

    见此,百晓生翻了翻白眼,暗骂一声老狐狸,而后清咳两声说道:“如果我说,法制只适合当下战国时代,在未来无为而治终有一日会取代法制,再在更久远的未来,无为而治又会被另一种治国思想所取代。甚至,王权会被颠覆!你会怎么想?”

    “王权会被颠覆!简直岂有此理,胆大包天!”韩非面上泛起怒色,冷笑道,“先生之言,简直比韩非还要大胆。君权至上,自古有之。先生之言,实在太过荒谬,游于空想。”

    不仅韩非如此想,底下的儒生们亦是议论纷纷,大体都是百晓生之言太过飘渺,不切实际。

    不仅韩非如此想,底下的儒生们亦是议论纷纷,大体都是百晓生之言太过飘渺,不切实际。

    “你就这么确定君权至上一定就是对的?”百晓生笑容略有嘲弄之意。

    韩非听得出来,他是在嘲笑母国韩国,如今的韩国日益羸弱却不思图强,灭国只是早晚的问题,不就是王权昏庸所致?恨恨道:“不可一概而论。”

    百晓生拍拍手,微笑说道:“法制,德治,无为而治,谁者优,谁者劣,我无法回答你,就叫后来人用眼睛去见证吧。不过呢,关于君权至上,我可以从侧面回答一二。”

    他唤来李斯,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听完后茫茫然,心有疑惑着来到一旁书案上俯首写起字来。不一会儿,就写好十四个字,交到百晓生手中。

    看着纸上工笔成风,俊秀的字体,百晓生赞了一句,妙笔丹青,便命人挂了起来。

    “这是,‘出’字和‘重’字。”就有学生喊道。

    “是七国文字,是七个国家的‘出’字和‘重’字。”这名学生显然饱读诗书,精通七国文字。

    韩非眉头微皱,确是看不出百晓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百晓生没让众人等太久,踱步来到十四字下,胸有成竹地说道:“众所周知,文字传自人文初祖黄帝,黄帝命仓颉造字,仓颉苦思冥想许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创造了文字。就比如‘看’字,‘手’在‘目’上为‘看’……七国文字虽然各有不同,但在大体上却无甚差别,都是以形为字。”

    众人暗暗点头,文字却是来源于日常生活中事物的形状,再慢慢演变而来。

    “可是。”忽然,百晓生指着身后那十四个字,说道,“为什么两个山字叠在一起就必须读作‘chu’?‘千’‘里’‘土’为‘重’就一定150要读作‘zhong’?”

    又是出又是重,又是千里土是什么的,把很多人都搞晕了。出便是出,重便是重,这两字七国各有不同,但在大体上还是极为相似的。用了上千年,还从没有人怀疑过,出不读“chu”,重不读“zhong”。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们,‘出’应读作‘zhong’!”百晓生再指向重字,“而‘重’字应读作‘chu’!”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学子们被百晓生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惊到了,如果百晓生说的是真的,那么整个华夏民族不是错了上千年?

    百晓生趁热打铁,直言道:“两山相叠,其斤两不知凡几,难道不应该读作出(zhong)?千里土,其不知多少里也,难道不应该读作重(chu)?可为什么,两个字会被我们读错上千年?原因也很简单……”百晓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有说服力,“出字笔画少,重字笔画多。用的多了,叫错的人多了,渐渐的,所有人也就忘了‘出’和‘重’的原意了。”

    话语落,满堂静,其实说到这儿,学子们大多都信服了百晓生“出重”之乱,无力反驳呀~

    末了,百晓生来到韩非面前,微笑问道:“文字都错了上千年,韩非,你能保证传承了千年的君王至上论,也一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