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的大泽山山脉最西处,那间四四方方,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内的密室之中,一位抱着小暖炉的女子正坐在榻上,在她身旁犹自还烤着一盘火炉,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厚的貂皮棉衣。
密室里密不透风,很是闷热,但是女子额前却没渗出一滴汗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流传,农家烈山堂大小姐田言突染怪疾,从那以后,畏寒怕风,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田蜜,魁隗堂内的那个秘密,调查的怎么样了?”女人望着面前那个满头桃发,妖娆性感的女子,看着她粉色眼瞳,微笑着问道。
田蜜拿着烟枪抽了几口,吐出几圈烟气来,使得整个密室更加闷热起来,言语间无不妩媚地说道:“吴旷现在对我痴迷很,我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查出那个秘密,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不是想挑拨陈胜和吴旷之间关系?”田言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喜对方将密室弄得乌烟瘴气。同样,她也很不喜欢田蜜以美色挑动人心的手段。
田蜜自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厌恶,讥讽地说道:“呦呦呦,当初不是你叫我设法除300掉田奔田毅两兄弟,再设法混入魁隗堂的吗?怎么耻与我为伍了?你也好不到哪去!”
啪!一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小小的密室之内,田蜜捂着涨红的右脸,惊愕的看着田言冷到冰点的脸庞缓缓贴到自己脸上,好冷,彻骨的冷……就连那边的炉火也已熄灭,结了层薄薄的冰霜,只听田言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不错,我是阴毒,我是阴谋诡谲,甚至在我眼里,弄死田奔田毅就像踩死两只蚂蚁,根本毫无感觉。可是你,拿女人的肉体去勾引,玩弄男人,那不是阴毒,那叫下贱!和我相提并论,你算什么东西。”
…………
桑海之滨的山脚下,空中犹自下着小雨,城中的商贩叹息举头看去,暗骂晦气,这鬼一样的天气,生意差了不知几成。
百晓生举着伞,踏着右侧湿滑的山道往小圣贤庄走去,伞稍稍向右倾斜着,免得山道边树上的雨水滴落进来,打湿衣衫。
雨中的小圣贤庄愈发出尘,山道上是匆匆而过的儒家学子们,听着山上庄内传来的厚重晨钟声,学子们赶忙加快脚步,朝小圣贤庄跑去。因为今日是荀老夫子每月一次开讲授课的日子,谁都不想错过。
“借过借过。”一位身材消瘦的儒生急切喊着,手里打着伞,擦过百晓生,朝山上疾跑,竟是不顾疾奔之下溅起的雨水,只是路过时,回头看了优哉游哉慢行的百晓生一眼。
百晓生举着伞,看着消失在雨中的那人,摇头苦笑:“读书使人疯狂,听课同样能使人疯狂。”他心中好笑,古怪地想到,当初的自己可是被娘亲强压着去听荀夫子的讲课的,荀夫子的课,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他拾级而上,手指在道旁雨中的常青树枝间划过,抚着几枝雨中刚刚抽出的嫩芽,想到,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种下的那棵槐树树苗如今是否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朋友,借伞借伞。”
“朋友,借伞借伞。”
忽然有个人迫于雨势从旁钻入了百晓生的伞里避雨,而他手里的伞已然被风雨刮的支离破碎。
雨,一直落下,山上的儒生和伞,就像一群可怜的蚂蚁穿梭着。
百晓生微笑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发现对方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自(biaa)然没说什么,虽然对方体内有着不俗的内力,但如果对方真是个歹人,在先前刹那,百晓生自有无数种方法让对方当场毙命。
很显然,这只是个赶去听课的儒生,顶多是儒门核心弟子罢了,就像韩非和李斯那样拜有名师,得传了儒家心法。于是,百晓生加快脚步,举伞往山上快步走去。他走的快,那位挤进伞里的年轻人也是洒脱,随在百晓生左侧,神态自若的跟着。
就这么同伞急行了段路,百晓生愈发觉着这年轻人定力,自己刻意缩短步伐,看似走的快,实际上并没走出多远,如果是一般儒生,怕是早就出声催促了,可身旁这位却是沉默共行,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荀夫子开课在即。
百晓生微微偏头,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位年轻人长相虽算不上俊逸,但面容四四方方,两道眉毛极浓,就像被人用笔厚厚加重过一般,说不出的刚毅不阿。
察觉到百晓生的目光,年轻儒生终于出声打破了伞下的宁静:“这位朋友,似乎不是小圣贤庄弟子。”
伞的主人微微点头,说道:“没错,在下只是应人之邀,上山一续旧人罢了。”看着身边年轻左肩已经湿了大块,于是微微将伞挪了挪,“那你呢?是韩非的师弟还是师兄?”百晓生口中的师兄弟,指的是师门传承上的关系。
年轻儒生一怔,似乎有些吃惊对方看出自己的身份,微讶道:“阁下是如何看出在下和韩非之间的关系的?”
百晓生看了他偶眼,而后将目光投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小圣贤庄,幽幽说道:“你的浩然正气决已略有小成,不错。兴许,儒家的未来就要压在你的肩上了。”
年轻书生大怔,浩然正气决是儒家核心功法,非入室弟子不可修行……小圣贤庄内有资格修行此法的不过渺渺数人,难怪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说话间,二人已经入了小圣贤庄,百晓生收伞而去,却听身后那年轻儒生喊道:“晚生伏念,不知阁下是……”
百晓生笑了笑,念道:“一伞之缘,何必介怀。你我,不过彼此生命中一匆匆过客,名姓说来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