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冯镇雪,是大沟屯的村长,咱屯子不大,总共也就二十来户,一百多口子人……”
“咱这地方雪天多,一年到头就能种一茬庄稼,粮食根本不够吃,每年收完了庄稼,每家每户都得有人出去打猎,要不然就顶不到来年开春……”
“那为什么要干这个掉脑袋的事儿?”
徐福不解。
“今年天冷得早,本来收成就不好,也不知道怎么的,出来好几趟了,啥也打不着,我们这几个老爷们要是再带不回点儿吃的,这一屯子人就得饿死一大半!”
说到“饿死”,冯镇雪偌大一个汉子,又开始掉眼泪了。
“为什么打不着?你们的家伙不行?”徐福对此很是诧异。
“不是打不着,是根本就见不着,别说狍子和熊瞎子了,就连耗子,都挖不着!”冯镇雪有些委屈地说道。
徐福微微皱眉,若真是如此,倒也不能怪这个村长,在生死面前,任何罪责都是可以忽视的。
不过这帮人的运气倒还真是不坏,要是碰上正经官家车队,恐怕多半就没活口了。
徐福想了想,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袋粮食丢在冯镇雪身前。
“今日之事,不追究了,你走吧!”
徐福说着便把手中的长剑递了回去,既然是人家的传家之物,他也不想夺人所爱。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冯镇雪听到对方不追究,还又给了一袋粮食,立马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这剑还请官爷收下!”
不过冯镇雪却是不肯接剑。
“这不是你的祖传之物吗?”
“想当初,祖上也是位响当当的英雄豪杰,今天我这不肖子孙算是给祖宗把脸丢尽了,实在是没脸再要回这把剑。我知道官爷您不是凡人,这剑跟了您,也算是有了个好去处,总好过我成天把它挂在梁上!”
徐福见冯镇雪死活不肯接剑,也没强求,既然人家不要,他留下也无妨。
他早就感知过了,这把剑也就是把下品灵器,而且太久没打磨,剑刃已经钝了,剑身上也满是铁锈,就算是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行,那就当是我那两担粮食换的,咱们两不相欠。”
徐福说完便转身离开,回到马车上。
“这北疆城主多半是个横征暴敛之徒,否则好好的百姓怎么会铤而走险呢?”
天相没有对徐福放走“劫匪”一事做评论,而是直指这乱象出现的原因。
徐福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若真是如此,这北疆城主当真是该死。
再次出发,马车依旧是劲头十足的在雪地上飞驰,徐福留意到,那几个王城侍卫在喂马时还加了一种淡红色的灵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五品的火云草,这恐怕就是青骢马不畏严寒的关键。
又往北行进了一日,徐福终于看到了那座宛如冰雪堆砌的城池。
北疆城!
雪雾弥漫,走近了徐福才看清,这城墙并非是冰雪做的,而是在城墙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也只有在过城门的时候才能看到城砖。
在进入城门的一霎那,徐福感觉像是穿过一层柔软的薄膜,身子猛的变得沉重起来。
徐福试了一下,果然,别说施展术法了,就连灵力都停止运转了,就好像……
被封印了!
徐福有过多次被封印的“经验”,对这种感觉已经不陌生了。
天相的表情则是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摇着羽扇,不知在想什么。
作为最北面的大城,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人,这些人都是穿着厚厚的衣裳,行色匆匆。
此时太阳还未下山,天色尚早,可街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了,看着有些冷清。
车队进城不久就遇上了巡逻的城卫,即便是听到是燕京城来的特使,他们也没给半点儿面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才引着车队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车队被人领着从侧门进到城主府中,对于天相这个燕京城特使,徐福发现这北疆城并未给予想象中的尊重,倒是有几分下马威的意思。
说是安排的上房,不但没有暖炉,连被褥都没有。天相与徐福等了大半个时辰,别说城主了,就连个接待的人都没见着。
天相似是早有预料,提前准备好了棉衣,穿得鼓鼓囊囊的,手里那把羽扇不知是什么法器,摇晃间扇出来的竟是热风。
“你先下去吧!”天相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徐福朝天相拱手行礼,迅速退了出去。
这是来之前就说好的,为了掩人耳目,徐福此次的身份是护卫统领余田,而黑羽箭则是化名羽墨,混进了那群宫女之中。
虽说没法用灵力探查,但徐福依旧敏锐地发现有人躲在暗处。
徐福假装不知,自顾自地进到天相旁边的那间“上房”中。
等到天黑,见还是没人招呼,徐福干脆从乾坤袋中取出当初在燕京城“顺”来的床和被褥,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屋里虽然冷,但徐福的胸口一直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徐福知道,那是聚火珠散发出来的热量。
这也让他不禁想起来当初送他聚火珠的那个人。
“莫失莫忘!”
徐福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声,手放在胸前,微微叹了口气,他没失,也没忘!
第二日,徐福醒来时,日头还未出来。
除了他的被窝,感觉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冒着寒气。
徐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瞬间便被一股凉气充满,让人精神一振。
随着一口浓重的雾气喷出,徐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在这种外冷内热的地方睡觉还真是挺舒服的。
起床,徐福将床收回乾坤袋,然后又掏出一个火炉。
这火炉原是马车上的,天相将整架马车都送了他,这火炉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柴火,徐福没舍得用那些灵木,直接抓起一把椅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
然后是桌子,茶几……
有了烧火的材料,徐福也就不客气了。
他先是给自己烧了一盆温水洗脸,随后又架起锅,煮起肉来。
不多时,天相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一见徐福这架势,立马“下令”让徐福把他屋里的桌椅也都搬过来。
吃饱了饭,见还有些木质器具,二人又煮起茶来,颇为享受。
另一边,一个身材壮硕,身着银甲的中年人正在逗弄一只雪雕。
“城主!不好了……”
“无妨!那几个人说什么都不用管,让他们也尝尝挨饿受冻的滋味!”
邓降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言语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咱那几间屋都快要烧完了!”来人哭丧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