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碗茶吃了些点心,闵问之与邓梦云二人便又牵着马上路了。
此时已近午时,二人也没有走那么快。
本来闵问之并不想跟着邓梦云一起回家,他想去拜访一下那位神捕。中原武学博大精深,而据他了解,以活人为引的魔功也有不少,他想去了解一下这少女失踪案其中细节。
不过邓梦云坚持要他一起去,她说有客人在,她爹娘也不会太难为她。实在是拗不过她,闵问之也只得先跟她一起回家去了。
见了邓家的宅子,闵问之便明白,邓家在这镇子上确实是一家富户。
刚一敲开院门,那开门的小厮便兴高采烈地跑了回去,口中喊道:
“老爷!小姐回来了!”
话音落了片刻,那装修华贵的正厅便跑出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看到邓梦云顿时舒了一口气,而那妇人脚步不停,冲过来一把抱着邓梦云,潸然泪下,“梦云……你可算是回来了……”
很快,从院内各个方向汇聚来了十几个人,看到邓梦云都是一脸高兴之色。
这时,一旁中年男子看到了闵问之,问道:“这位小哥是?”
闵问之轻轻点头算是一礼,“在下问之,邓小姐在外遭歹人捉去,我将她从贼窝中救出来,现在送她回来。”
听闻此言,妇人猛地停止啜泣,看着邓梦云道:“真的?”
邓梦云此时也是泪流满面,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男子冲着闵问之拱手深施一礼:“鄙人邓儒,是梦云的父亲,在此谢过少侠!救女之恩,没齿难忘!”
闵问之笑笑还了一礼,“阁下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邓儒一摆手:“少侠里面请!如若少侠不嫌弃,叫我一声邓叔便好!”
说罢,邓儒又向一旁邓梦云的母亲说道:“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带恩人进屋去好生招待!”
“对对对,”邓母胡乱抹了抹眼泪,“少侠请进!”
闵问之点头微笑:“邓夫人请。”
几人一边走着,邓母还在对邓梦云念叨着。
“可不许一个人跑出去了,多危险啊。我和你爹都已经报了官,以为你被外面那个恶人抓走了呢……可是肖大人又说你应该没有被抓走,让我们在周围仔细寻找……”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不过,闵问之也没有多说什么。
邓儒则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一起回屋,而是冲着一旁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一名青年快步来到邓儒身边悄声问道:“家主,何事?”
邓儒低声道:“找个机会,你去试一下他是否有些真材实料,我怕梦云不想成亲,从外面找了这么个小子来混淆视听……”
邓儒话未说完,青年便已经摆手打断:“家主,此人呼吸稳定悠长,可见其气力功底非同凡响,而且走路轻盈无声,实乃我生平仅见,我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吗……那看来是真的了……”邓儒挥手让青年下去,便也往正厅去了。
正厅之上,没过多久闵问之便被问得昏昏欲睡。
“问之少侠年方几何?”
“十六。”
“家住何处?”
“就在南边二百多里地吧。”
“可曾婚配?”
“没有。”
“可有婚约?”
“没有……”
……
随着邓母不间断的发问,邓儒的脸是越拉越长,闵问之脸上的尬笑也是越来越浓。
“少侠,我那妹妹的女儿今年十五,与梦云同年,你若愿意,不如我去说一门亲事与你?”
从闵问之的穿着,加上邓梦云描述的武艺,邓母便确定这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早已心生欣赏。
“呃那个……邓夫人,在下今日一直在赶路,有些乏了,且先告辞,明日再来拜访!”
说罢,闵问之便起身欲走。
“少侠且慢!”邓母一伸手喊住闵问之,“少侠在白木可有住处?”
“我找一家客栈就可以了。”
“哎?那怎么使得?”这次却是邓儒开口了,“少侠于我小女有救命之恩,我若不留少侠在家中好生款待,传出去岂不被外人笑我邓家忘恩负义?”
“呃……好……好吧。”
就这样,在邓家仆人带领下,闵问之来到邓家一间客房居住。没过多久,邓儒便让人送来了五斤熟牛肉、三升蒸好的米饭,与一坛好酒。
“今天邓父邓母未曾提及婚约之事,我也不好开口。不过邓母所言,肖家如何说梦云未被歹人抓去?颇有些诡异。”闵问之念叨着,“罢了,先吃过饭再说。”
午后,闵问之正在屋中小憩,突然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翻身坐起,而房门也就在片刻后被人推开。
“你是?”看着进门这位陌生的年轻人,闵问之率先发问。
年轻人一抱拳:“在下邓飞云,是梦云的哥哥。多有打扰,还望少侠不要见怪。”
闵问之也回了一礼,“早听梦云说过邓兄。不知邓兄到此所为何事?”
“少侠从歹人手中救出梦云当是不假,但是梦云真的愿意回家来?”
闵问之与邓飞云同往桌边坐下,闵问之缓缓开口,“她的确不愿回来,也把事情尽皆告知与我,我本意是如若邓家还是坚持婚约,我便再带着她离开。不过到这里之后,感觉这事或许另有蹊跷。”
邓飞云紧接着问道:“问之兄何出此言?”
“且容在下冒昧发问,邓兄师从何门何派?”
邓飞云愣了愣,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师父是我爹从风国高价请来的镖师,并无江湖门派。”
这白木县虽仍属百花境,但因为与北方风国接壤,风国已有将白木县纳入国土之意,所以时有来往。
“如此……邓兄,可否告知肖家位置,还有那位风国神捕所在何处?”
入夜。
闵问之最终并没有告诉邓飞云自己所说的蹊跷是什么,他决定还是自己先去看过再说。
他一直穿着一身黑衣,此时欲要夜行倒也方便,只需将大氅留下,戴个面罩便可以出发了。
透过窗户看看月亮,闵问之笑道:“今夜这月光也不甚明亮,天助我也。”
随后,闵问之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将门关上之后看看四下无人,提身一纵上了院墙,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闵问之的轻功也深得墨青梧真传。毕竟苍山上下的路,那根本不能叫路,如若没有一身上佳的轻功,走上十次怕是要摔死**次。墨知鸢虽然在其他武学方面学艺不精,但那轻功也是顶尖。
此时闵问之在白木县的房屋上纵跃翻腾,却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按照邓飞云所说,这边正是去肖家的方向……”
路上,闵问之还在担心自己不能精准找到肖家大院浪费时间,不过仅仅前进了盏茶工夫,他便打消了这个顾虑。
看着远处那白花花的一片,“不用说了,那里全是白布,必然是肖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闵问之还是落到那院落大门处抬眼一看,“肖府”两个字映入眼帘,这才放下心来。
“且让我看看,这肖家公子肖承羽,此刻死成什么样子了。”
这院子虽大,但是找一个放尸体的地方却不难。香火最盛之处,尸体必然就在那里。
只见肖家后院屋顶上,忽然探出一人来,正是潜入到此的闵问之。
看这院中无人,闵问之索性盘坐在屋顶,盯着下方不远处,肖承羽被摆在石台上的尸体。
“没有入棺,周围还有冰块镇着保鲜,嗯……此时入秋不久,虽然北方凉爽,用冰冻保尸体不腐也是有必要的。看来肖家确实准备办这个所谓的冥婚。”闵问之摸着下巴思索着,“按照梦云所言,这小子已经死了**日有余……头七已过,也不知你小子回家来看到尸体还停放在这里,作何感想……”
月光黯淡,阴风阵阵,而闵问之竟还坐在这里对着一具尸体评头论足。
“毫无气息……应该是真的死了。”正是深夜,四下无人,闵问之索性闭起眼睛仔细想着,“面色倒也算平和,无甚煞气,莫非真的与你无关……”
“呵……也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县里我只听说了你,你便是凶手,确实说不过去……”
“呼……”
夜风猛然呼啸,院中悠悠烛火陡然熄灭了一大半。
“不好!”
闵问之心中一震,睁开双眼的同时,人已消失不见。
“哼……”
闵问之站在院外墙角收起自己方才下意识拔出的长剑,冷笑一声,“好邪门的魔功!”
下一瞬,闵问之身影飘然而起,往远处掠去。
“今日此地非决胜负之所,待到寻得证据,再来拿你不迟!”
再看那肖家院中,肖承羽不知何时,已然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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