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闵问之心念急转。
“未曾想刚一下山就遇到《移骨推山诀》……事关重大,我是不是要先回山去告诉师父?可是肖承羽魔功将成,时间上似乎不太来得及,我不在的话,那神捕一人也不知能否拦得住他……”
“先去拜访他一遭。”
闵问之身形顿止,周身内力流转,鼻翼微微抽动几下,“此地便感觉不到魔功气息了。”
站在原地又辨了辨方向,闵问之腾身而起,便要往那神捕住处去。
“站住!”
一声轻喝突然响起,闵问之身下猛然探出一截剑尖。
闵问之反应神速,但是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尽力一扭腰身,打了几个筋斗落地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肋间衣服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寸长的小口,险些伤到皮肉。
“你是什么人?”
不知何时,同样是一个黑衣人,手提一把长剑站在闵问之前方不远处。
“暗中偷袭的鼠辈,也好开口问小爷的名字?”
说着话,一把古朴的三尺长锋不知从哪里出现在闵问之手中。紧接着,丹田中源源不断的内力已经如汩汩溪水般运行全身,引得周身空气也已出现了阵阵波动。
见状,那黑衣人也不敢托大,眨眼间,他手中长剑覆上一层淡青色涟漪,下一瞬,二人便不约而同朝对方冲去。
一交手,闵问之便知晓,对方功力在自己之下,不过自己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此人也不现实。
而此时那黑衣人心中则更是惊骇,“听声音这小子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哪里来的如此深厚的内功?”
二人交手之处只有偶尔传出一两声金铁交击之音,大部分时候却是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这是因为,二人一动手就拿出了相当的力量,内力相抗之下,两把剑几乎没有过直接接触。
打了片刻,黑衣人心中已经是叫苦不迭,“这小子剑法又是哪里学的?怎的如此霸道!”
而闵问之其实也不是很淡定,“托大了,不好赢啊,早知道拿枪了……但是眼下如此胶着我也没机会拿枪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且慢!”
突然,黑衣人虚晃一招,急急退出两步,举手叫道。
闵问之不知何故,挺剑而立并未说话,只不过空闲的左手已经随时准备抽枪了。
黑衣人急喘了几口粗气喝道:“你这厮武艺倒是精湛!说!绑去九个少女,意欲何为?”
闵问之冷声回道:“你谁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黑衣人沉默片刻,“如若不是,报上名来与本座知晓!”
“小爷另有要事,没空与你这般笨货纠缠!”
看对方已经没有动手的意图,闵问之便转身欲走。
“站住!本神捕同意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
“嗯?”闵问之停下脚步。
下一刻,闵问之闪身到了黑衣人不远处。
“你说你是神捕,拿点证据出来。”
黑衣人一时没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还真就照办了。
黑衣人伸手入怀,拿出一块官牌,扔给了闵问之。他也不担心闵问之不还他,一块官牌而已,在别人手里证明不了什么,他也不是只能靠这官牌证明自己。
趁着月光,闵问之接过官牌仔细瞧了瞧。
只见这牌子大概手掌大小,做工精致,镶着金边,正面大大刻着一个“风”字,背面则是一个稍小些的“捕”字,其下还刻着闪亮亮的三个小字。
毕禹衡。
看了一遍,闵问之将牌子扔还回去,冷哼道:“只此一物,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
毕禹衡眼睛一瞪,举起长剑道:“再看!”
闵问之依言望去,只见他剑柄上也刻着一个“风”字。
“风国官军制式长剑!你可信了?”
“你若是偷了官牌,顺便偷来这剑,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你……”毕禹衡气得面罩都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俊朗但已气得扭曲的脸,“本座在问你是什么人,何时变成你问我了?”
闵问之皱眉想了想,道:“我需要你证明自己是神捕,我才会告诉你我是谁。”
“好好好,证明是吧?”毕禹衡横剑一指,“敢不敢与我回去,一切自见分晓!”
“哼……”闵问之嗤笑一声收起长剑,“带路。”
走出不远,闵问之其实也已相信了大半。毕竟二人目前所行确实是邓飞云所指前往神捕住所的方向。
不多时,二人便行至一间客栈,而这客栈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停业”。
刚进院门,便有两道持刀黑影倏然闪出,看清毕禹衡后拱手齐道:“神捕大人!”
虽然不认识人,但是这二人的官服与马棚内马匹的制式马鞍却是真的。神捕被偷这事本来也不太可能,而官府如果失窃如此之多的东西还没什么动静,也太说不过去了。
如果是一个老江湖在此,或许依然不会相信。
不过幸亏,闵问之运气不错。
就这样,二人回到了毕禹衡房中。
“这样,你该信了吧?”毕禹衡随手扯下夜行衣。
闵问之点点头,拉下面罩,“在下问之,昨日到此……”
自己下山后的经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闵问之便把遇到邓梦云之后的种种皆与毕禹衡讲了一遍。
不过,他没有讲自己刚才去肖家的事情,他想先听听毕禹衡怎么看这件事。
“那你蒙着面在外面干什么?”毕禹衡给闵问之倒了杯水。
闵问之答道:“来找你。”
“找我?”
“对。关于少女失踪案。”
“怎么,你有什么线索吗?”
闵问之点点头,“有。你可以告诉我你掌握的东西吗?”
“不行。”毕禹衡果断拒绝,“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
闵问之犹豫半晌,决定还是告诉毕禹衡,“肖承羽还活着。”
“肖承羽?”毕禹衡一愣,“前不久病死的那个肖家公子?”
“对。”
“你接着说。”毕禹衡不知道这事和肖承羽的死活有什么关系。
“毕兄可曾听过《移骨推山诀》?”
毕禹衡喝了一口水:“没有。”
“《雪玉歌》你总听过吧?”
毕禹衡仔细想了想,“略知一二。”
相传,古时有一魔功,名为“血雨歌”,依靠每日定时定量吸食血液增长功力,因人血特殊,很多修炼者因此选择杀人饮血,遁入魔道,为世人所不齿。五百年前有一武学天才偶得血雨歌秘籍并将之改写,取山巅积雪以古法化而饮之,不再吸食血液,而其他修习方法则与“血雨歌”大同小异,其效果却还要强于“血雨歌”半筹。
此后,他行遍天下寻找“血雨歌”修炼者,以自身强悍功力引导后者内力,以改变其行功路线,终将“血雨歌”从世间除名,而《雪玉歌》则作为一部正道武学,流传后世。
“那么,这《移骨推山诀》又和《雪玉歌》有什么关系?”
闵问之答道:“世人不知,三百年前又出一旷世奇才重写血雨歌,将之更进一步,初入门时修习与其他武学无异,临近大成之时依次将十名少女的血液用其秘法熬制饮下便是功成。此后对人血便无特殊要求,吸一人血液功力便涨一截。号称功成之时全身骨血皆可随心而动,挥手之间便有排山倒海之力,便为《移骨推山诀》。”
“这是什么恶心功夫?”毕禹衡听得连水都不想喝了,猛然一惊,“你是说,肖承羽魔功将成?”
“对。他此时假死许是进境过快,人血反噬所致。掳掠九个少女便不再下手,应该是因为发现你来了,而他自己魔功反噬需要时间静养,只得在假死之前向邓家提亲,要将邓梦云作为最后一人。”
“实话说,我来此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些女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时间地点也无甚规律,我此时毫无办法,他何不等我离开之后再抓上一个?”
闵问之沉吟道:“喝人血是有时限的,你在他便不敢作案,而他又无法确定你何时离开,只得如此。”
毕禹衡点点头,“在理。那么,向邓家提亲便是因为要掩人耳目,只能找一家门当户对的,让外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对。肖承羽魔功一成,邓家对他来说便无任何威胁。只是在将成未成之时需要步步小心。”
“那魔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移山填海?”
闵问之冷笑着摆摆手:“那只是传言而已,你我二人,即使肖承羽魔功成了,也可将其消灭。”
这是墨青梧告诉闵问之的。三百年前,《移骨推山诀》出世后的那场“封魔之战”,正是那一代的苍山派掌门将那天纵奇才的魔头封死在雪山之巅。
“《移骨推山诀》即使大成,也敌不过我门《墨灵功》,那简直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仓皇逃窜。”
这是墨青梧的原话,所以,闵问之很是放心。
不过墨青梧也没想到《移骨推山诀》会重现于世,还刚好被闵问之撞上。实际情况是,那位苍山派掌门同是一位天才,他的《墨灵功》已达第十一重,几乎是凡世神仙的这样一号人物,在封死魔头之后浑身经脉俱损,未出五年便悄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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