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想嫁,你就自己跑出来了?”
闵问之觉得一定就是这样一个发展了。
“不……”没想到,邓梦云闻言摇了摇头,“他……后来……”她犹豫了半晌,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后来他死了。”
闵问之闻言又懵了,“那婚约不应该就当场取消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邓梦云语气已经又带上了哭腔:“我也以为会取消了,可是他家有权有势,好像就认定这门亲事,要办……办冥婚!”
“冥婚?”闵问之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什么意思?莫非要你去给他陪葬吗?”
邓梦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闵问之没有回应,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等着后者继续说下去。
“本来,”邓梦云深吸了几口气,“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家里不同意,后来就说……让我与他的遗体办婚礼,还……还算是他肖家过了门的妻子。”
“荒唐!”闵问之嗤笑一声,“死了便死了,还要耽误别人姑娘一辈子?与遗体成婚,此时也未入冬,他们也不怕婚礼酒宴上都染一股尸臭味?”
邓梦云接道:“所以……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莫非你家里就没有人再支持你了吗?”闵问之感觉很费解。
“我哥哥,他一直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是他也无法阻拦我爹娘。”
闵问之点点头,略作思索便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商讨此事。”
“好。”邓梦云解下大氅还给闵问之,“问之,你……你也早些休息。”
闵问之下来接过大氅系上,随口接道:“嗯,不必担心我。”
看邓梦云回去,闵问之翻身再次上了屋顶,细细地饮着壶中并不贵的酒水,摇摇头叹道:“这莫非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慢慢地喝完壶中酒,闵问之大概估计一下时辰,便飘身下楼找到小二要了一炷香,回到房间。
“虽然下山了,可是功夫不能忘了练~”闵问之模仿着师父的语气自言自语,恍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明日要买些香带在身上,毕竟不会每天都住客栈。”
说着话,闵问之将香点燃在墙边插好,自己在屋子另一边盘膝而坐,双眼紧盯着黑夜中唯一闪亮的那一点香火,直至燃尽,他才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这是从小师父便让他每天夜里都要做的锻炼,八年间一日未曾间断。这八年坚持下来,他的双眼已然练至如同火眼金睛一般,再细小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观察。而且当他有意识地凝聚目光之时,普通人决然不敢与之对视。
一夜无话。
次日。
这家坐落在官道上的客栈,早在黎明时分便已忙碌起来,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笼笼雪白的馒头、一壶壶沏好的香茶与一碟碟琳琅满目的小菜便已准备妥当,只等路过与留宿的客人一声呼唤,便可如数送上。
邓梦云醒的很早,太阳才刚刚升起,她便已经穿戴整齐从卧房中出来了。
不过,闵问之早已在屋外栏杆处静静吐纳。
邓梦云刚醒发出动静的时候闵问之就听到了,不过一直到此时她出来,闵问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头笑道:“你也醒了,我叫小二送些早饭来。”
邓梦云有些扭捏,“房钱就是你付的,早饭我看不吃也没什么……”
“这你就不必在意了,”闵问之摆摆手,“早饭不吃怎么行?”
苍山派很有钱,其财富就算与俗世中不少世家相比也是绰绰有余。
闵问之也问过师父,几人终日待在山上,哪里来的钱。墨青梧只是和他说,“你不要以为苍山派只有你看到的这个山头。”
虽然他还是不明所以,但是却也明白,自己在苍山派只是学艺,钱的事情根本不用操心。
早饭端上来,着实是给邓梦云吓了一跳。
“问之,这……你怎么要了这么多东西?”
看着小二分数次送来的十几碟小菜与七八个馒头,她惊了。
闵问之答道:“习武之人食量本就比常人大一些。”穷文富武,这个道理他从年幼还在闵家庄时就明白。就拿他自己来说,早餐还不会吃那么多,晚餐有的时候更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午饭,十斤肉他都吃得下。
“可是这也太多了……”
“大概垫垫肚子。”闵问之一边说一边招呼邓梦云坐下。
“可是……我哥也是练武的,我也不知道他食量很大呀……”
“怎么会?他经常不和你们吃饭吗?”
“呃……是我一般随便吃几口就走了。”
闵问之摇摇头,“快吃吧。”
“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闵问之突然抛出这样一句。
“什么?”邓梦云顿时脸色煞白,“连你也觉得我应该嫁给那个死人?”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我只是不希望你与父母闹得那么僵,我也相信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顿了顿,闵问之又道:“如若你父母坚持要你嫁给一具尸体,那么我自会带你离开。”
邓梦云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点头道:“好,我信你。”
白木县离这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在正北方,大概也有上百里路这样。
闵问之得知后很是诧异,“这么长路,你一个姑娘是怎么走过来的?”
“我……我本来雇了车,但是遇到那些恶人的时候,车夫就扔下车骑马跑了……”
“……”闵问之无语片刻,“你会骑马吗?”
“不会……”
这个答案在闵问之意料之中,但他还是顿感头痛,敲了敲额头,“那这路怎么走呢……”
半个时辰后。
“问之,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很轻松,你坐好就行了。”
大道上,闵问之牵着马疾行如风,邓梦云坐在马背上风中凌乱。
“以这个速度,基本上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到白木县了,你骑马也不会特别累。”
邓梦云此时紧紧抓着缰绳,人几乎已经贴在马背上,生怕自己掉了下去,根本不想回应闵问之的话。
正如闵问之估算的那般,不到两个时辰,二人已经进入了白木县外围。
离主镇不远,二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找个地方喝口茶歇歇脚吧。”闵问之朝周围扫了几眼。
奔行上百里,他此时也觉得腿脚酸痛。
“嗯……”一声低吟传来,闵问之回头一看,那姑娘已然趴在马背上,奄奄一息。
“梦云?”闵问之赶忙将邓梦云从马背上搀下来,扶着她牵着马往不远处的茶铺走去。
慢慢地一碗热茶入喉,邓梦云也缓过来些许。“你……跑太快了……”
闵问之也是一脸尴尬,“是我草率了……”
此时,从一旁两个老翁那边传来的对话声吸引了闵问之的注意。
“最近好像没有女娃子失踪了?”
“嗯没有了。现在谁家还敢让没出嫁的女娃出门啊?况且每天捕快们也都在巡查,还有那位外地赶来的神捕,我看啊,那歹人还在不在白木都两说了。”
“也是。丢了几个来着?”
“九个吧。”
闵问之好奇心大起,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邓梦云侧耳听了听,“哦,大概从上个月开始吧,白木县接连失踪了九个未出阁的女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后来从风国来了一个神捕嘛,已经在查这件事了,每天也有衙役捕快在街上巡逻,有差不多半个月没发生了,兴许是恶人怕了,找机会逃了吧。”
“那你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我也没有办法……”
“哎……”闵问之叹了口气。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比看上去那样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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