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勤询问得看向容嗣。
阮铭先好笑:你看容嗣干嘛?他是你监护人?
李二勤视线淡淡扫过去:你打断了我们的排练,你觉得呢?
去吧。容嗣合上钢琴盖,站起来:谈完直接回教室,我想起蒋老师找我有事。
哦。李二勤点头。
容嗣:你们先去谈吧,我把教室收拾一下。
容嗣收拾完,顺着楼梯往下走,看到阮铭先和李二勤站在上一层的楼梯拐角处。阮铭先没骨头似的地靠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李二勤,眼尾蓄着笑意:所以,想问问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容嗣脚步不停,拐过另一个楼梯口,这下彻底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了。
而此刻的李二勤意外地看着阮铭先:让我做主持人?
是啊。阮铭先点头:和我搭档的那个学姐,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选我?
阮铭先笑:因为我觉得你合适。
李二勤看着他,瞳孔里水一般淡而干净。
你是广播社的人,普通话标准,嗓音独特,阮铭先停顿,坏坏地笑:还漂亮。
李二勤点头:我知道。
阮铭先:
你同意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李二勤说完又犹豫:不会占用很多时间吧?
阮铭先一开始等的就是她松口,之后的事他再努力就是,如今听到李二勤这么说,他愉悦地笑起来:有我在,怕什么?
李二勤神色未明地看了他一眼。
阮铭先挑眉:不信啊?
李二勤摇头,你又不是容嗣。
那我就算你同意了啊?
李二勤点头。
阮铭先吹了口哨:那成,晚自习的时候你来实验楼302。
李二勤:?
开会。
李二勤在午自习铃响前一秒回到教室,只有苏梓在位置上午睡,彭子歌和容嗣都不在。
她拿出作业来写,没写几个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同时彭子歌的声音自头顶传过来:二勤。
她放下笔回头,彭子歌和容嗣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了?
彭子歌:阮铭先找你干嘛?
苏梓被彭子歌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
说是找我做主持人。
彭子歌:你再说一遍?
李二勤稍微大声了一点:做主持人。
这个连周围的同学也听到了,纷纷好奇地转移注意力看过来。
是元旦节目的主持人吗?有人问。
李二勤点头。
怎么突然找到你?彭子歌问。
说原本要主持的学姐有事。
又有人说: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你啊,李二勤。
李二勤无语地看过去:因为我是广播社的。
都自习吧。容嗣出声,终止大家的闲聊。
一众人都乖乖闭嘴,开始写作业。
李二勤在转身前,忍不住看容嗣。
容嗣:怎么了?
阮铭先中午找我就这事。
嗯。
李二勤静止在原来的动作表情又看了容嗣一会儿,无意识地抿紧嘴唇。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多余的解释?
***
高二段的某个教室里,阮铭先靠在椅背上,坐在高个子男生的中间,痞痞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生。
女生一头黑长直,细眉大眼,直截了当:为什么?
阮铭先反问:什么为什么?
说好推荐的是我,为什么突然换人?
谁跟你说好了?
女生一怔。
谁啊?阮铭先抬眼问,左边眉毛微微上扬,叫她的名字:居小雨。
居小雨说不上话,她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一来就让新生做主持人的。
我就是。
居小雨再次语塞。
阮铭先挥挥手:我已经和负责老师说了这件事了。你有意见,自己去跟老师说。
旁边男生笑他:阿先怎么对美女说话这态度啊!
阮铭先侧眼,懒洋洋:闭嘴。
男生撇撇嘴。
居小雨瞪他一眼,眼圈红红地跑掉了。
阮铭先继续聊天,腰间被人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扭头:干嘛?
你这样真的好么?
怎么样?
都追了一年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和你一起,你居然把机会给别人。
阮铭先把手放到后脑勺上,身子大幅度靠后,心情很好的样子:错了,是我把机会给了自己。
那人没懂。
阮铭先笑笑,转头跟其他人说话。
那人又反应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卧槽!阿先!
阮铭先回头。
你有喜欢的妹子了?
阮铭先一脸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嗯,是啊。
众人好奇:谁啊?
李二勤。
谁?
高一段的,李二勤。
有几人模糊得从脑子里回忆起宣传栏里那里肿着半边脸的人。
哦。
没想到阮铭先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别具一格的。
加油
阮铭先晚饭后晃悠悠晃到李二勤的教室边,隔着窗户往里面看。零星几个学生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的,还有把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轻到听不清的低语,还有三三两两的距离,让整个教室显得更加安静而空旷。一眼看去只看到堆在桌面上的书,又厚又高。
阮铭先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李二勤的身影。又等了会儿,他掏掏耳朵往实验楼走。
走了两步,停下,痞笑着看迎面走来的人。
是容嗣。身边没有其他人,连平时形影不离的彭子歌也不在。
容嗣始终面无表情,在经过特地等在原地打算闲聊两句的阮铭先时,只是淡淡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跟他擦肩而过,一拐弯进了教室。
阮铭先歪歪头:嘿?
自己这么明显是要搭讪的表情,他竟然能当作没看到一样面不改色走过去。
有骨气哦!
他继续往实验楼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来,在左脚即将迈下楼梯的之前收回来,然后回身再次往李二勤的教室走。
这才几分钟,容嗣的桌子旁边已经等了三个女生,拿着课本排队请教问题。
阮铭先挑眉,叩了下门框。
几人同时看过来。
嘿!他冲容嗣抬下巴:出来一下。
容嗣看着他的眼里依旧读不出情绪,他转头轻声对正在问问题的女生说:等一下。
然后站起身走出来。
同时长手一捞,带上了门,把教室里带了探究的眼神隔绝在门背后。
阮铭先低头笑了下,不屑的味道很浓。
容嗣静静看着,问:什么事。
阮铭先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不正经地歪着头:李二勤呢?
容嗣这次笑了起来,和阮铭先总是带了点痞味的笑不同,容嗣的笑和他的人一样,淡淡地没多少感情。
阮铭先也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又问一遍。
不知道。
行!阮铭先站起来,拍拍容嗣的肩膀:那我去别处找找。
容嗣没再理他,推开教室后门径直走了进去。
阮铭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情比刚才更不爽。高二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跟他提起容嗣这个名字。整整一个星期,他的名字都在自己耳边绕来绕去。似乎有一天世界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什么都被别人拿来跟你做比较。
比你帅,比你高,比你成绩好。
体育没你好,没你容易相处,没你受欢迎。
阮铭先烦得想把那些碎碎念统统拍进土里。
容嗣这个人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直到他看到李二勤看着他的眼神,看到她和他在一起时的契合度。从此以后,心里在多了一个人的同时,多了一个假想敌。
或者也可以定义为情敌。
阮铭先走到实验室楼下,抬头看。三楼走廊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栏杆边,但是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她的脑袋藏在翻下的棉袄帽子里,露出小小的马尾。风好像很大,阮铭先觉得她在发抖。
抬头有点久,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气,才继续往前走。
低着头一步一步沿着阶梯往上爬,他又忍不住笑出来。
小男生就是小男生,以为面无表情就能把自己的情绪掩盖得很好?
敌意。
那股敌意从容嗣的风平浪静之下,一点点漏出来。而他看得一清二楚。
阮铭先。
他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
居小雨坐在楼梯的最后一阶,明显是在等他。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粉嫩的嘴唇亮莹莹,涂了唇彩。
他停下脚步,仰视她:什么事?
我和负责老师谈过了。居小雨站起来:她现在正在和你找的那个女生谈话。
什么?
居小雨撇撇嘴,没说话。
你让老师找她干嘛?
找你有用吗?
阮铭先整张脸都冷下来,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走廊上李二勤的身影,问:她们现在在谈?
居小雨点头。
阮铭先不想浪费时间和她说话,几步跨到她身边,瞥了她一眼。
居小雨不知道他这一眼什么意思,但是又生气又委屈:她一个从来没有主持经验的人,突然去主持,合适么?而且还剩下一个多星期,你确定她能胜任?
我说行。
阮铭先没再看她一眼,顺着走廊朝远处的李二勤走过去。她背对着自己,只能看到负责老师的嘴巴一开一合。
看到阮铭先的靠近,她拍了拍李二勤的肩膀,结束了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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