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试图把暴露在空气中的下巴藏进竖起的领口里:习惯了。
容嗣意外地挑眉。
没关系?他又问。
反正也堵不住她们的嘴。李二勤终于把下巴藏了进去,声音变得含糊:而且她们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容嗣好心情地轻笑一声。
很好笑吗?她莫名。
不是。
哦。
挺好的。容嗣又说。
我?
容嗣点头。
李二勤想问,容嗣拐了个弯,走上去广播室的楼梯。
只是三秒的间隙,她竟鼓不起第二次勇气去问容嗣,你觉得我,哪里好?
安静的走廊尽头,苏梓一个人安静地抬头看着月亮。听到走廊另一头的动静,她扭过头来,鼻尖被风吹得红红地。
李二勤乍一看,还以为她这是被彭子歌欺负了。
可她眼里的光闪烁而跳跃,没等李二勤他们走近,她就按耐不住地几步蹦跶到她面前:我跟你说。
她停顿,犹豫地看向容嗣。
需要我回避?
苏梓咬了咬下唇:也没关系,反正你都会知道的。
容嗣没再说什么。
阮糯糯,刚刚在广播室跟彭子歌告白了。
李二勤:?
容嗣:
然后呢?容嗣问。
苏梓:彭子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李二勤:
容嗣:他们现在里面?
苏梓点头:嗯,阮糯糯当场就哭了,彭子歌在安慰。我觉得站在那边有点多余,所以就出来了。
容嗣点头。
李二勤冷得直吸鼻子:那我们今晚回教室自习吧。
我们三个都回教室,只有彭子歌一个不在,到时候老师问起来,怎么回答?容嗣看她。
也对。李二勤苦恼:可是好冷啊。
苏梓配合得哆嗦了一下。
容嗣望天。
门被打开了。
阮糯糯眼睛红红地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迅速低头,小声说了句:我回教室了。就闷头冲了出去。
李二勤抬头和容嗣对视,然后前后走进室内。
彭子歌有些木讷地坐在他的老位置,缓缓扭头看过来,说了句:卧槽
噗!苏梓没憋住:你什么反应啊?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他质问:我们深厚的革命友谊,你竟然在关键时刻弃我而去?
苏梓争辩:我杵在你们中间也不是个事啊。
彭子歌说不清也理不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烦意乱得挠挠头,转移话题:好啦,现在我和苏梓和阿嗣都已经被告白和告白过了,就差二勤你了。
一句话,说得苏梓满脸通红,空气中立刻挤满了尴尬。
彭子歌这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
这种毫无根据没办法逻辑证明的东西,李二勤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理解。
谁要你去理解这种事了?彭子歌哭笑不得: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没来由的没原因的。
李二勤嗤他:小屁孩。
容嗣好笑地看她一眼。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哪些是好感,哪些是真的喜欢,又有哪些只是年少的冲动。
一番话说得连苏梓都目瞪口呆,上次她跟李二勤聊起这个,她还是只是淡淡问:你怎么证明你喜欢容嗣。没想到那次之后,她竟然真的认真去研究了。
彭子歌哑口无言。
李二勤笑了笑:学校里那么多喜欢容嗣的女生里,有几个是真正的喜欢,有几个是因为崇拜而喜欢,又有几个是盲目地跟随着大家的喜欢而喜欢?
那不都是喜欢?彭子歌弱弱地反驳。
所以我弄不懂。
彭子歌:弄不懂也不影响啥。
话题到这里,彭子歌晚上因为拒绝阮糯糯而带来的愧疚感,已经被李二勤一套歪理邪说给驱散得差不多了。他认真考虑李二勤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喜欢,哪些是因为好感而喜欢,又有哪些只是年少的冲动。
他思考了下自己对李二勤的感情,朦朦胧胧地,但好像并不是她说的那种,真正的喜欢。
郁结在胸口好几天的闷燥感缓缓散开,他吐了口气,余光看到自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容嗣。看过去,看到他视线锁定在李二勤身上,若有所思。
彭子歌脑子里突得一闪。
世界好乱
晚上,容嗣刚刚躺下,被窝里又挤进来一个人。
容嗣无奈。
彭子歌笑嘻嘻地:有话跟你说。
说吧。
彭子歌又酝酿了一会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阿嗣。
嗯。
你是不是他卡住。
容嗣静静等了会儿,催促:嗯?
你是不是喜欢二勤?
终于问出来了。
安静。
容嗣轻笑一声。
是不是啊?
夜色静静地。寝室其它床的男生都躲在被窝里玩手机,有两个隔着宿舍床的栏杆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
容嗣想了会儿,答:我在找能逻辑证明的方法。
彭子歌没懂。
容嗣没有解释,闭上眼睛。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阮糯糯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四个人在校门口的黑暗小吃一条街买点心,苏梓问:彭子歌,你是不是把人家伤得厉害了?
彭子歌红着脸否认:怎么可能啊!谁舍得跟阮糯糯说重话啊?
不舍得?苏梓又问:不舍得还拒绝人家?
哎呀不是一回事!
而此时李二勤的注意力在容嗣的烤玉米上面。
想吃?容嗣突然问。
好吃吗?
容嗣把烤玉米给她,自己又去买了一份。
李二勤说了声谢谢。
容嗣笑了笑,突然问: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让出来,是不是喜欢?
李二勤咬着玉米,停顿,认真思考:是啊!如果是苏梓问我要,我都会给她。
容嗣沉默。
好的,她误会了。
不过也算拿到了答案。
小吃街乱哄哄地,到处都是挤来挤去的人。苏梓跟彭子歌斗着嘴,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容嗣只能时刻注意着李二勤的身影,避免一晃眼,她也消失在人群里。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李二勤始终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如果她想走得再远一点,就会向他投来征询的目光,询问他可不可以往那边走。
容嗣勾起嘴角。
买完东西,他们站在校门口等彭子歌和苏梓。远远走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男生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地,走路都带着一股提不起劲地痞味。而身后的女生低着头,隔这么长的距离看过去,只注意到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们同时注意到对方,一顿。
阮铭先笑眯眯冲李二勤打了招呼:哟,好巧。
好巧。她静静打过招呼,视线落在阮糯糯身上:你好久没来找我们玩了。
阮铭先的表情硬在脸上,好不容易把宝贝妹妹哄得愿意出来吃点东西,这丫头一张口就戳人家痛处?
阮糯糯微微低头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彭子歌就在里面买东西。李二勤补充。
这下连容嗣都忍不住看向李二勤,用眼神阻止她。
李二勤抬头跟容嗣对视一眼,继续问阮糯糯:是在生彭子歌的气吗?
不是阮糯糯否认:我
李二勤不明白地看着她。
我和彭子歌没办法做朋友了。阮糯糯说。
李二勤更不明白,再次抬头去看容嗣。
阮铭先拍拍她的肩:我们先走了。
李二勤看着阮铭先带着阮糯糯走远,不解地继续看容嗣。
容嗣被看得无奈:想问什么?
为什么?
容嗣花了点时间理解李二勤这句为什么到底问的是什么。
有行人经过,几乎撞到李二勤,容嗣拉了她一把:因为喜欢。
喜欢不是应该更想在一起吗?
可彭子歌拒绝了她。
李二勤低头:拒绝一次就放弃,算喜欢吗?
容嗣没办法回答。
而且,李二勤的声音变小:因为得不到这个喜欢,就连其它朋友都不要了吗?
容嗣叹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路漫漫其修远兮
容嗣和李二勤的排练不紧不慢地进行着,阮糯糯自从那次匆匆离开之后,就跟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彻底退出了几个人的日常圈子。高中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没有刻意的安排,两个不同班级的人想要相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很少有人提起阮糯糯,只有苏梓偶尔感叹想念阮糯糯。每当这时候,彭子歌都握着笔不说话。
李二勤知道这些事情自己没办法说什么,即使她真的很喜欢阮糯糯这个朋友,然而她还是觉得任何的来去都是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自由。
这天李二勤和容嗣趁着午休前的一段时间在音乐教室排练,两个人的配合已经相当熟练,几乎可以没有任何瑕疵得完成整首曲子。
教室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阮铭先抱胸斜斜靠在门边:有空吗,李二勤?
李二勤:有事?
阮铭先点头:是啊。
什么事?
阮铭先看了容嗣一眼,不正经地笑:借一步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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