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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 一天的工作总算过去, 阿尔法换掉工作服,收拾好今天的食物, 慢慢离开街区。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几个月里, 她常常无休止地思考: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无边的挫折究竟有什么作用?换一个视角看待问题,能让她的心灵变得更丰富吗?

    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因为疲惫和忙碌, 她的视野明显变得更狭窄了,满心满眼就只有挣钱和活下去, 精神也变粗糙得多,根本细不下心来体验所谓的生活。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那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必须花大量精力鼓励自己继续活下去。

    以前她也同样在吃苦,训练很累,打架很危险, 受伤很痛,但她从来没有产生过煎熬的感觉,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苦, 她考虑的只有自己接下去想做什么,能够得到什么。

    苦和累一向是不难熬的,难熬的是没有希望。

    伴随着小小的了悟, 阿尔法终于在天亮前到达了休息的地方,那是一个废弃的隧道,里面居住了二十几个人, 其中有不少拖家带口的小团体,加上几个互相帮助的女人,基本的安全倒可以得到保障。

    “你回来了?阿尔法。”一个30多岁,脸上有块烧伤的女人把铺盖让出来,疲惫的少女从塑料袋里掏出两块硬面包和一瓶水,递给对方一块,两人坐在有一点光的地方慢慢地啃了。等烧伤女人站起来后,阿尔法便钻进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毯子里,昏沉地睡过去。

    烧伤女人名叫梅,最初就是她捡到了阿尔法,并把她带回到这个秘密基地中。

    梅没有工作,她弄钱的花样挺多,有时是小偷小摸,有时行骗,偶尔也做点小生意,比如出租铺盖或是自己。

    她弄到手的钱其实不算很少,但因为有酗酒的毛病,戒尼刚一过手,就全送到烟酒铺的老丹尼手里去了——不过她也不吃亏,买一点偷一点,没让人家挣着她的钱。

    看着少女睡着后,梅带着家伙离开了隧道,打算去城里做一单生意,但刚刚走出去几十米,她的脚步就止住了。

    三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在接近基地。

    她闪到一棵树后面,偷偷观察他们,发觉其中有张脸颇为眼熟,自己分明在哪里见到过——虽然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但她清楚的知道,这绝对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和两个给人感觉很危险的男人直直地往隧道走去,这让梅的心口突突直跳——自从上一次见到类似场面之后,她的生活就全部崩塌了,这一次再见到,她简直想不出自己还会失去什么。

    撕心裂肺的仇恨和痛苦使梅放弃了今天的计划,尾随着三道光鲜亮丽的人影回到自己刚刚爬出来的地方。

    他们是来找阿尔法的。

    阿尔法!

    梅恍然大悟,她反应过来了,那不就是天空竞技场的大明星吗?她让这个城市热闹了好一阵,到现在为止,市内还挂满了她的巨幅海报——天空竞技场的顶尖高手,年纪轻轻就拥有宗师名号的人。

    当初那个流浪的阿尔法来到这里是,她们还曾取笑过她,不相信她天生就和新出的名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而她只是个留着乱糟糟卷发、面容消瘦的普通女孩,根本不配叫得这么响亮。

    但现在,那个真的阿尔法居然来到了这里,而他们的目标也正是那个租用她的毯子的穷丫头。

    阿尔法睁开眼,多少有被凑在自己头顶的三人惊吓到。

    她可以理解对方通过什么直觉啊细节啊之类的东西怀疑她的身份,甚至可以理解他们闲得蛋疼过来满足好奇心,但是……她不由自主地瞪了眼杀手大哥,小丑和她自己也就算了,这货居然也会参与这么无聊的事吗?!

    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显眼,与她产生接触的话,肯定会带来麻烦的!

    阿尔法一轱辘从隧道里钻出去,引着三个人绕到旁边的树林里,隔着影影绰绰地枝丫道:“你们跟来做什么?”

    “就是有点好奇而已。”光鲜的那个阿尔法摊手,“西索非说你就是我,但我自己却不太相信,所以我们打了个赌。”

    听听,这帮祖宗在说什么话!因为一个无聊的好奇心,就乐意大老远折腾那么一遍,好像他们的生活就只是一场游戏。

    而她现在又困又疲惫,脑子里有根线在突突地抽,连心脏周围都发酸,根本没有一分一毫的多余心思去应付他们。

    干瘦少女将挂到眼睛上的头发抓到脑后,干巴巴道:“是,但别来找我,我什么都不能和你们说——”她抬眼瞥了眼短发少女道:“你比我更早分出来,估计已经撑不了太久,艾尼莫尔给出的时限已经快要到了,资金要是没有准备充裕的话,就想办法再去弄点,不要一个劲儿跟着西索瞎闹。他终日无所事事,只要和别人打打架就能活着,你难道也很闲吗?”

    “咦!”不光短发少女被喷得一缩,连小丑都委屈地咬住了手指。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看起来好像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可以接受我们的帮助吗?”光鲜阿尔法小心翼翼地确认,小丑也走上来与其勾肩搭背:“人家的房间也有空余哦☆”

    “不要,一分钱都不要给我,而且再也不要接触我,平时见面也要当做不认识,不然我这几个月的罪就白受了。”卷发女孩毫无感情地说:“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不要跟来。”

    说罢,她粗鲁地压下杂乱的树枝,跌跌撞撞回到杂乱的铺盖中,蒙住脑袋便睡了。

    睡在她隔壁的妇女警觉地盯了一会儿隧道口,在确认没人跟进来后,才抱紧她熟睡的孩子往里侧挪了挪。

    ……

    梅快步回到隧道,将卷发少女的物品收成一包,用力砸到她怀里。阿尔法猛然惊醒,随手翻了翻肚子上的东西,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看来是西索他们来找她的事被梅发现了。

    当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就会发现许多人都有着令人无法预测也难以理解的忌讳,并且你还没法和他们争论为什么。这种事情更高概率的发生在人群的两端,一是最顶层,二是最底层,顶层的人有能力放纵自己的好恶,底层则往往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使生活陷入困境——比如她面前的梅,要没点过不去的心障,她何必终日用酒精麻痹自己呢?

    “给我个理由?”虽然没指望得到什么靠谱的回应,但阿尔法还是坚持问了一句。

    “我好心收留你,但你却把危险带了回来。”梅冷冷地说。

    “如果你是指刚刚那三个家伙的话,他们以后不会再找我……”

    “你凭什么打包票?!凭你一戒尼也没有的口袋、瘦弱的身板、还是你终日糊里糊涂的脑袋?!”梅发出刺耳地喊叫,隧道里的人们纷纷骚动起来。

    “他们让你感到危险,是吗?”阿尔法无奈地问,“只因为这个,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继续呆在这里了?”

    “是的,滚。”梅抓起她怀里的包袱,狠狠丢到地上,清脆的声音传来,显然是里面的物品被砸坏了。

    阿尔法又委屈又无奈,但她不想去和这个曾经给过她安身之所、一直以来对她颇为照顾的女人撕破脸皮地吵架,于是只好默默捡起包裹,远远地离开了隧道。

    眼看着卷发女孩走远,躲在旁边偷偷观望的人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她们不是很要好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丫头好像带了三个男人回来,还和他们去了树林里,梅知道后就发火了。”

    “可她自己还不是——”

    “你们都错了,好像那三个男人很危险,小丫头被他们骗了,梅劝她,她却不听,所以梅一气之下把她赶走了!”

    唯独抱孩子的妇女没有说话,偷偷跑到梅的身边,“最近来附近打探的人多了好几个,我恐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梅顿时留下眼泪,“对不起,是我太滥好心,你明明已经提醒过我,太年轻的孩子容易招惹是非,可我没有听!”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思了,”妇女颠了颠手上的孩子,“况且那三个人倒不一定会和那件事有关,中间的那个女孩我认识,她不是画在广告牌上的大人物吗?哪里需要亲自来做这种事弄钱?依我看,今天的事可能只是巧合。”但一个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流□□孩,却和那样的人有关联,也不是个让人放心的角色,还是提早远离更好,所以她刚刚才没有出来阻止。

    两个女人嘀咕片刻,干脆收拾了包裹,蹒跚地走上了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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