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初正忙得不可开交,阿瑶第一天跟着秦沛初打配合,对药材没得权佑熟悉,有些地方也弄不懂,所以上手不免慢了不少。
“瑶姐,我来吧。”阿瑶正低头写着一串儿复杂至极的药名,没得权佑忽然冒了出来。
阿瑶闻言,真的是如渴极之人穷饮甘露,满目星星眼的望着权佑。
权佑绕了进去,同阿瑶换了个位置,手上的笔不停,秦沛初说一句他便写下一句,没得耽搁半点儿时间。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跨越了几千年,但是人类的作息行为却莫名的雷同。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秦沛初每每坐诊,早上九点之前一般是没得几个病人来的,一般九点半到下午两点,这个区间的病人是最多的,但是这样的现象居然不是二十一世纪独有,大齐的子民如是。
此刻适逢日中,正是秦沛初每日最最忙的时候,先前第一次同阿瑶打配合,她看病是容易,只要不是什么大病几乎都是一手一个过,但是阿瑶那边记录起来包括开药方都会慢上一些,如此便拉慢了工作进程。
但此时换上跟她已经配合了好些时日的权佑嘛,自然是如鱼得水了,秦沛初的工作强度一下也就降了下来。
几人又忙了一会儿,府里的家丁便送吃食过来了,眼瞅着现在医馆人愈来愈多,这吃食的盒子也是愈来愈多。
阿瑶上前接过,吩咐着家丁一齐将饭菜抬到后头的院子,细细的摆放开来。将一切收拾妥当,她方才笑眯眯的敲响了书房的门。
“卢夫子,且出来用午膳了。”卢夏生因着先头讲教学的规矩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他这个人一向喜欢把事情做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因此当阿瑶在外头敲门让用膳的时候,王韵书到时候激动的站了起来,反倒是卢夏生不显山不露水的回了句,“稍后就来。”
仅仅四个字,便让王韵书撅起了嘴巴。
没得又隔了半盏茶的时间,卢夏生方才带着小灰和王韵书从书房出来,阿瑶笑嘻嘻的侯在门口,“先生请。”
卢夏生王韵书两人的第一天在这医馆用午膳,阿瑶先前便得了秦沛初的吩咐,说要好生照料的,因此她也做的妥当,引着师徒二人入座,又伺候着拿了餐具,方才回了前厅唤了老朱等人用膳。
王韵书抬头扫视了一眼眼前这个简陋至极的院子,见不远处还栓着几匹或肥或瘦的牛儿,心头划过一丝不喜,“师傅,他们且让我们跟着这些牛儿吃饭呢!”
卢夏生到现在也没有伸过筷子,虽然阿瑶刚刚嘱咐他让他先行动筷,但眼瞅着面前的菜品,足足有十来个,再看一旁堆着的碗筷,肯定是要同外头的人一起用膳的。卢夏生这个人素来最重礼仪,心头虽然说有些不快,但是面上肯定是要崩住的。
“哈哈,卢夫子,怠慢了!这些牛儿啊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藏,同他们一个院子吃饭倒是我们的荣幸哩!”老朱笑嘻嘻的从门外拂帘而入,走的近了,将将听到王韵书的话,不免出声回应了几句。
“朱掌柜见笑了,劣徒不懂事,都是些荒唐言语。”卢夏生闻言,心头划过一丝尴尬,读书人素来遵行“闲谈不论是非”的处世之道,如今被人这么明着拆穿,自然是面皮儿上挂不住。
“嗳,卢夫子客气啦,且用膳,且用膳!”老朱说着,同向一宽一同在卢夏生对面坐下。
“朱掌柜的,您先头说这些牛儿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藏,究竟有何宝贝之处?”王韵书所在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极其浓烈的时候,且这老朱一来便说这是宝藏,他便更为好奇了!
“这……”老朱面露难色,这批牛痘牛种可是让人眼馋的东西,秦沛初先开始就打过招呼,不管任何人打听,具不能说出实话,一时间,老朱不免暗自懊悔起自己的一时嘴快来。
“?”王韵书还待在逼问,没得却被卢夏生扫视了一眼,心头的疑问便又直直的被逼了回去。
“劣徒顽劣,朱掌柜的不必放在心上。来,吃菜。”
卢夏生虽然并不是个趋炎附势的功利之人,但是也并不是说他就不懂得处世之道,同人周旋的事儿他也做得,倒也不是个完全不接地气儿的人。
将手上最后一个客户忙完送走,秦沛初方才出声。
“怎么你们夫子的课业安排出来了,你上午不用上课?”秦沛初起身,伸了个懒腰,见权佑也在整理刚刚写好的病历方子,又矮身将自己桌上的都递了给他。
先前阿瑶写的跟不上,她自己也跟着在写。
“夫子说日后上午便是小灰上课,下午才换我上课,因为我有基础。”秦沛初点了点头以示了然,她从看诊台后走了出来,想了想又道,“那以后你们学医的事情就安排在晚上吧。”
权佑心想,又同自己的猜想吻合了,嘴角咧开个细小的弧度,“但凭夫人安排。”
秦沛初望着权佑,见他脸上莫名添了三分笑意,心道果真是少年,“走了,吃饭了。”
秦沛初今儿个是没得吃过早饭的,她现在才想起来。早上她因为李承安的事情再也睡不着,便早早的收拾了来了医馆,周煜自然更是不用说,同她说清楚李承安的事情之后,便匆匆出了府,此时的秦沛初,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二人拂帘而入,见一席人吃的正欢,秦沛初巧笑嫣然,“今儿个我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夫人,一头哪儿够,咱有四头!”正在吃饭的向一宽听到秦沛初说的话,没得马上补了一句,逗得一席人笑的的花枝儿乱颤。
“呔,尔等可不要太过分了!”秦沛初故意装出副关公的模样来,手里还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关云长的常备手势,瞬间,众人又被都得一乐。
阿瑶笑够了,连忙拾了新碗,同她添了半碗白米饭放在桌上,“小姐且过来吃饭吧,再不来饭菜都凉了。”
秦沛初闻言,收了性子,方行至卢夏生身旁,挨着阿瑶坐下了。
一旁的卢夏生倒是惊讶不已,他没想到秦沛初竟然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用膳,一时间,心头原本的那丝不喜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祥和之态。
阿瑶见卢夏生这厢脸上方才添了三分笑意,不由得出声道,“还望卢夫子见谅了,小姐素来喜欢人多,觉得饭要一块儿吃才叫热闹,所以咱们医馆上下,不论尊卑,都是同一张桌子用膳的。”
此刻的卢夏生,心头先前那一点点心结早就已经解了开,自然是没得什么话说,于是他将筷子放下,伸手对着在座的抱了抱拳,朗声道:“卢某同小徒深受各位照拂了!”
一时间,席面儿上不由得又是一阵寒暄吹捧,一席饭自然是吃的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