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秦芷楠自从那天来了秦沛初的医馆没被撵出去之后,基本上是天天来,来了也就是在秦沛初面前卖个乖,讨个巧,见秦沛初丝毫不愿意搭理她,她也无甚在意,就个人在医馆里将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眼瞅着秦芷楠来秦沛初的医馆也呆了约莫五日了,若说秦沛初的医馆新开业,这怎么着也就那两三天闹腾的事儿,但秦沛初的的医馆却是日日如新开一般,病患自愿排队等位,账目上的流水也是一日高过一日。
这日,将将好是老朱替换去后院儿吃午饭的时辰,秦芷楠见柜台那边只剩下向一宽和小四两个老实人,便不由得优哉游哉的晃了过去。
“向大哥。”秦芷楠盯着正在包药的向一宽唤了一句。
要说平时,秦芷楠是坚决不可能对一个身份低贱的平民百姓卖好的,但是谁让她那个劳什子姐姐秦沛初要这么叫他呢?为了卖好,自然也是要入乡随俗咯!
“二姑娘有事要说?”谁料那向一宽竟然也是一个木头,对待秦芷楠装出来的柔弱可怜视若无睹,也难怪不惑之年还是个寡淡的单身汉。
眼前的粗鄙男人压根儿就不懂得风情,秦芷楠吃了个瘪,心中不由得一恨,只道是一个最低贱的下等杂碎也敢跟她面前放肆,但面上却不显声色,只是张了张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没事。”
向一宽也不再理她,只一门心思花在这抓药,秤药,包药上头来。他没读过多少书,有些复杂的字也认不齐全,但是托了秦沛初的洪福,让他来她医馆做这等差事,现在不仅能比之前多识得几个字,甚至连好多中药材他都能背的下来了。
生活在底层惯了的人,一旦有人愿意给他向上的机会,一定会想尽办法牢牢抓住。
见男人一门心思都花在抓药上边儿,秦芷楠趁着小四和向一宽不注意的空档,悄悄的将账本从柜子里抽了出去,稳稳的掩在了自己的袖中。
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偷偷看完,秦芷楠内心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但又恐旁人瞧出个三四来,只得快速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将账册放了回去。
不出一刻钟,秦芷楠忽然道,“姐姐,我想起来今日家中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管秦沛初的答复,一溜烟儿的出了门,央了车夫驾车,跑了。
秦沛初见状,嘴角不由得掀起一丝狡黠的笑来。
秦府,孔氏房间。
秦芷楠将自己这几日的所见一一说给了孔氏听,当说到秦沛初的医馆每日的营收竟然堪堪达到百两白银的地步时,孔氏刚呷进嘴里的茶瞬间喷了秦芷楠个满脸。
“娘~!”秦芷楠才是觉得无语呢,她好好的跟孔氏聊秦沛初赚的银子,没想到居然被她娘激动的喷了满嘴茶叶沫子。
“你刚刚说你看了他们的账册,果真日日的收入都是百八十两银子?”孔氏完全震惊了,要知道在大齐国,普通人家只要二两银子就可以过一年的生活了,每日进账百八十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一个月有三十日,那就是至少三千两得有,这要是再搁一年算算……孔氏掰着手指心里盘算着,越想心中愈发欣喜。
“楠儿,他们这会子还在那医馆吗?”孔氏心中打定主意,忽然出声问秦芷楠。
“自是如此,太多人在那边看病了,若不是这几天我日日在那望着,我都不知道原来小孩子居然还有这么多病痛。”同孔氏的关注点不一样,秦芷楠想跟孔氏诉说自己这几日的辛苦。
“这铺子是那贱胚子成婚完回门的时候,你爹爹划给她的对吧?”虽然知道这就是事实,但是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恐黄粱一梦,孔氏还是忍不住再次跟秦芷楠确认。
“这是自然。”秦芷楠怎么会忘记那天,就是那天,他见到了原本是秦府许给他的夫婿周煜。而秦芷楠也一直忘不了周煜那冷峻而刚毅的俊脸,清冷自傲的气息跟坊间传闻的周煜完全是两码事儿,害得她一度怨恨自己听信了外面的谗言。
“那这么说来,这铺子也是咱们秦府的产业!”孔氏拉着秦芷楠的手,嘴角忽然掀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
秦芷楠也不愧是孔氏亲自调教出来的,只一个眼神,她便明白了孔氏的意思。
母女二人心照不宣,会心一笑,便带着大干一番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秦沛初的医馆。
秦芷楠母女到达秦沛初的医馆时,已经是日落时分,医馆门口还零星站了几个人,想来秦沛初手上的伙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孔氏在门前站定,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处街景繁茂,周围已经有小摊贩摆起来各式各样好吃好玩儿的摊位叫卖着,倒真是占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
见此,她不由得内心闪过一丝贪婪,这么的好的铺子老爷子怎么就给了秦沛初这个小贱蹄子?合该也是她和楠儿的!
“娘,进去了。”
见孔氏在门口迟迟未进,秦芷楠不由得轻声唤她。
“嗯,进去吧。”从门口排着等候就诊的几个妇人面前趾高气扬的走过,孔氏别提内心有多激动了,连腰杆儿都比平时直了好多。
“二小姐。”老朱见秦芷楠去而复返,有些纳闷。
秦芷楠点了点头,和孔氏便直直朝着秦沛初走去。
“哎,二小姐,这位夫人是?”隐约也已经猜到了孔氏的身份,但是搞不清楚这母女俩的目的,老朱出声阻拦。
“没长眼睛不是,这是我娘!”秦芷楠没好气的白了老朱一眼,和孔氏大踏步朝着秦沛初走去,半点没给老朱反应的机会。
正巧秦沛初将将好接诊完病患,正要叫下一位,抬眼便看到眼前站着的秦芷楠母女。
“哟,初儿,好久不见了,二娘可想你的紧。”孔氏今儿个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缎面苏绣,薄纱轻罩,很是有一番成熟朦胧的韵味。她面上带着善意的笑,对着秦沛初言语间也都是关心,映在外人眼里倒真有几分母女的情分。
但若是给有心人瞧的仔细了,便发现这笑意未达眼底,这言语间也颇有一些尖酸刻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