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男人此刻正在做什么。
头些微有些痛了起来，如果找不到牛痘，难道真的要铤而走险在古代这种简陋的环境给那孩子换血吗？换血还得配血，配血就得寻人，而且这里还没有点滴和输血管，自己打造的银器手术刀那些也还没有造好，如果要手术成功，恐诸多难度。
秦沛初秀眉紧蹙，一张娇媚的小脸因为昨日休息不算好的缘故，略微显得憔悴了些，那少年定定的望着她，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唇抿得更紧，心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说为了娘亲和妹妹能更好的活下去，他铤而走险为了银钱答应了那人陷秦沛初于两难，可从小到大，除了娘亲和妹妹，秦沛初是第一个对他如此温柔，如此关怀的人，她心地如此善良，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葬送了秦沛初原本高枕无忧的人生。
如果自己死了就好了。
如果他现在死了，秦沛初应承那太医院院判的话便做不得数，她便不用再愁眉苦脸。
思及此，他深深的望了秦沛初一眼，他忘不了他第一眼见到秦沛初的那种感觉。
善良而美好，就像天仙下凡一般，拯救了他。
秦沛初自然是不知道只是短短一瞬间，那少年心中居然已经千回百转，替她想好了解决之道。
正思索间，小四他们便端着早餐出来了。
出工的人早上醒的都比较早，而被困在这里无事可做，几个糙汉便做起了早餐。
秦沛初尝过小四的手艺，为此她其实内心对于今早的早餐还蛮期待的。
照旧是先给少年端了分装好的豆浆和鸡蛋过去，还有一盘焯过的飘儿白，配上一点凉拌鲜萝卜和素粥，秦沛初方才回了餐桌，寻了条凳子坐下。
“原先想做做油条，但想着姑娘昨日有交代，一切以清淡为主，所以便没做那油星子多的油条。”小四喝了一口清粥，给秦沛初解释着为什么只有豆浆。
秦沛初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若不是顶着个侯府新媳妇的身份，顶真的是个邻家刚及笄的妹妹。
当然，亦是美若天仙的妹妹。
所以似小四这般糙汉，老是叫错称呼。
秦沛初“噗嗤”一笑，“小四哥倒是记得清楚哩！”她说着，就着一口飘儿白又喝了一口清粥。
“不过，你说的是对的，咱们这几日要多补充些蛋白质和维生素啥的，多喝水提高一下代谢。”一时不注意，秦沛初连着说了好几个现代词汇。
“蛋白质，维生素，代谢，这些都是啥？”向一宽问。
其余仨人也转头，目光一致的望向她。
“呃……医学术语，医学术语。”秦沛初尴尬的笑了笑，见众人还是一脸疑惑的望着她，似乎都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好比这个鸡肉，鸭肉，鸡蛋，鱼肉这些的，我们医学上就称之为蛋白质。”
她说着手里握起一个煮熟的白鸡蛋，“像这个，也是蛋白质。”
“维生素的话，诺，飘儿白就含了很多维生素嘛！”她瞥了眼众人，夹了筷子飘儿白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众人做一副了然状。
“那代谢又是什么呢？”小四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认真的等着秦沛初的下文。
“这……”
“初儿。”秦沛初的话还没说完，周煜的声音便忽然从前厅传来。
周煜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秦沛初连忙放下碗，飞奔了过去。
身子在隔离桌面前停下，她喘了一口气儿，笑嘻嘻的望着门口的周煜。
男人一生飞花飘雪的白色锦缎，眼圈下暗搓搓的浮上一丝淤青，看来周煜昨晚也没有睡好，秦沛初想。
“可是有好消息了？”她焦急的望着他，且盼望他漂亮的薄唇下秒钟就吐出一个“是”字儿来。
“约莫。”男人望着她焦急的模样，原想着且逗弄她一番，可瞥见她脸上带了三分显而易见的憔悴，便又立马说了句，“我的人昨夜马不停蹄，终于找到了那少年停留过的地方，寻到些重要的蛛丝马迹，我便立即来告诉你。”
“可寻到牛痘牛？”秦沛初昨日便告诉他，若能寻到那少年发病的地方，就一定有概率寻到生病的牲畜，比如牛。
而看这少年的情况，显然与他待过的牛是不可能还是一头无症状的好牛的，有症状的牛，便可称之为“牛痘”牛。
秦沛初为什么敢如此断定只要能找到少年的发病地，就一定能找到“牛痘”牛呢？这还得从她前世说起。
她前世最爱钻研一些医学野史，有一天，泡在a大的图书馆，便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痘疹异闻录》，里面便记载了如果古时候有人得了痘疹，很大程度一定会有牲畜。
因为古时候农业社会，大部分农民会跟犁地的牛或者驾车的马儿同住一室。
啮齿动物有个好处就是，生病了也会像人一样，身体会传达出讯息，所以若有人得了痘疹，只需要寻到同样得了痘疹的牛，进行以毒攻毒，自然可以消灭这痘疹毒。
“我想下午应该可以得到消息。”无法给出秦沛初想要的答案，周煜敏感的捕捉到秦沛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可他暂时没有办法给秦沛初准确的答复。
他手下的人还在搜寻，一有消息就会马上来告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
“没事，若真的没寻到，也没有关系，实在不行，我会考虑以血换血。”秦沛初说着，对周煜露齿一笑，那笑容虽美，可落在周煜眼中，却带了三分决绝。
换在现代社会，换血对于秦沛初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挑战性，可是换了这医疗条件简陋的古代来说，便带了很大的难度。
因为若是一个环节没有弄好，那少年就会马上面临生命危险。
秦沛初不要看着这么年轻的生命凋谢在她面前。
那少年眼里的坚强和隐忍狠狠地刺痛了她，勾起了她以前的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所以大概是可以共鸣那少年的情绪吧，秦沛初希望他活着。
但上天似乎没有给到秦沛初更多的伤春悲秋的时间，因为她听到小四从药厨传来的尖叫声。
嘱咐好周煜千万不要进屋，秦沛初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