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大汉闻言,皆低头应了声好。随即,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连着另外仨儿的肚子也一起叫了起来。
秦沛初笑了笑,调侃道,“今日怕是得我们得自个儿开火吃饭了。”
“我倒是擅庖厨,可无奈这药厨只有药,没有菜啊!”
秦沛初心道也是,出声安抚了下四人,“我来想办法。”
得叫人送点食材过来才行。
不过现在都戌时了,古代不似现代,还有外卖可以选择,且这里条件简陋,如果在酒楼叫了饭菜,吃完之后这些餐具且叫人取还是不取?
罢了罢了,为了避免其余人的接触,还是不要外叫饭菜了。
正纠结着,门外便有人招呼。
“夫人,二公子让人给送来了一些新鲜的食材供你们使用!”
秦沛初闻言,连带着几个大汉一起,欢欢喜喜的往着前厅奔去。
只见那隔离桌上,放了好大几篮子蔬菜瓜果,周煜还贴心的准备了一篮子鸡蛋和几只现剖的鸡鸭鱼。
她倒是没有跟周煜谈论过食材的问题,这男人居然阴差阳错的准备了这么多富含各种蛋白质的肉禽以及蔬菜,不得不说秦沛初真的是有些感动。
她借着烛光透过窗户抬头往对面的会宾楼望了一眼,便见到男人长身玉立,斜倚在窗前。见她带着满目的感激望了过来,他便也回了她一个,那眼神里充满了信任,给了秦沛初好大的安抚。
几个大汉一瞬间的功夫便将食材端进了药厨,秦沛初端了碗汤药给那少年,扶着他坐起小口小口的喝下。
其中有个大汉原自告奋勇的想来伺候这少年,被秦沛初劝了回去。
这少年的病灶已经十分严重,实在不适合让更多人跟他密切接触。尚未寻到种痘预防之法,秦沛初只能尽可能的自己上阵,作为一个大夫,她不想殃及更多的无辜者。
夜已深,饭菜也被几个大汉端着陆续上了桌。
喷香的老母鸡汤伴随着三四碟清炒的素菜,还有蛋花汤,清蒸鱼,别说这个擅长庖厨的大哥手艺还真是不错。
考虑到那少年的病灶情况不是很好,秦沛初便用其余的碗盘分装了些出来,放在看诊的桌上供给少年使用。
见那少年端着碗大口吃了起来,秦沛初方才放心的回到了餐桌上,跟几个糙汉子一块吃了起来。
“秦,周夫人,嘿嘿……”那擅长庖厨的大汉老是每次叫秦沛初都要更正一下称呼,糙汉腼腆的笑了一下,接着道,“今天多谢周夫人了,小四我还以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那叫小四的糙汉说着,原本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爬上一丝忧伤。
“小四哥客气了,每个生命生来都是可贵的,你们不应该轻易的放弃。”秦沛初夹了一筷子素菜放进嘴里,望着小四微微一笑。
“周夫人您可不知道呐,小四家里是上有老下有小哩,因为家庭拮据,所以才出来帮工,岂料他帮工的那家最近要迁走洛阳了,所以他就丢了饭碗哩,她媳妇儿这还没出月子呢,他这才一时想不开跟着来了……”
岂止是小四一个人因为生活所迫被逼无奈的做了这样的选择,在坐的另外仨儿汉子或多或少也都是因为这些缘故,几个糙汉都是肩上扛了不少生活压力的顶梁柱,先前在后厨时候,便一一了解过彼此的情况了。
秦沛初笑着听他们相互诉说着生活的不如意,没搭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才能生存下来的世界,抱怨或者诉苦都没有任何卵用,不拼掉半条命哪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用完饭,几个汉子便又争相收拾着桌面,洗碗,秦沛初素来不爱做这些活儿,到也懒得去跟他们争抢,一个人寻了本回春堂遗留的医书,寻了方靠窗的诊台靠着。
周煜在的天字一号房烛光还亮着,窗户也没有关,这么晚还没睡?
希望周煜那边能尽快找到线索吧,就算她秦沛初等得起,这屋里的其他人也等不起。
目前她做了两手准备,得先将那少年的眼疾治好,然后试试能不能找到牛痘病毒,找到的话可以省掉不少功夫,若找不到的话,秦沛初只能给这少年来个大换血了……
翌日。
秦沛初昨晚靠窗坐了一晚上,初夏的风微微有些凉爽,但却不觉得冷,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隐约听见街上已经传来了早摊的叫卖声,后面的药厨也传出一些细小的声响。
“几位大哥在忙什么呢?”她拂开药厨的门帘,笑嘻嘻的跟药厨里忙碌的几个糙汉打着招呼。
“老丁在把昨天的汤药加热,小四和老朱正在做早点呢,您醒了?”说话的正是四位糙汉里唯一的孤家寡汉向一宽。
“醒了,现在大概卯时了吧?昨日服用了汤药,你们可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秦沛初将汤药罐子拨开看了看,又伸手舀了一瓢清水进去。
“倒没有觉得任何不适,想来是您开的药起了作用。”向一宽说完,另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秦沛初笑了笑,没答话,有时候心理暗示比药物还要更有作用,这几个汉子现在是当她做救命浮萍,她必须要稳住。
“我出去看看那孩子醒了没。”秦沛初说罢,撩了帘子出去了。
“啊啊……”那少年见秦沛初走了过来,嘴里不由得叫了两声,还是那种沙哑粗噶的声音。
“让我看看,可好些了?”
秦沛初走近他,挨着他一旁坐下,先拨开他的眼睛仔细的瞅了瞅。
里面的血丝少了很多,眼睛看起来也没有昨日那般骇人了。又伸手搭了搭脉,心跳还是很快,看来昨日配的那些消炎止痛的中草药,只是起了轻微的抑制作用。
脑袋里一合计,看来还得单独给他配药了,光是这些治标不治本的汤药,抵不了什么作用,病情亦会加重。
如果今日寻不到牛痘毒……秦沛初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也不知道周煜那边,探寻的如何了……
秦沛初想着,视线不由得顺着窗户看了出去。
此时天空已经些微鱼肚白,周煜的屋里居然灯火通明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