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的第一层,入目的是一对金镶玉的蝴蝶步摇。
只见那步摇做工十分精湛,秦沛初叹极,不由得想用巧夺天工四个字来形容。
雕龙戏凤的簪身上,细细缀着些许玉石,金丝盘出的簪花上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镶嵌的蝴蝶翅膀,秦沛初手轻轻的一拨动,步摇便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不绝于耳。
秦沛初惊讶于这步摇的声音居然这么好听!
陆氏宠溺的望着她,笑道:“我第一次见到这步摇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似你这般。”
“欣喜,欢快。”
“这步摇这么漂亮,娘亲好福气。”秦沛初爱不释手的摸着,惊讶于这封建落后的古代,在没有高科技切刀的前提下,金和玉竟然能被造簪的能工巧匠切割打磨的如此精细。
“这是你公公曾经送我的。”
秦沛初握簪的手一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何是好。
这么漂亮的物什,显然见得当初送这簪的男子该是有多么的心爱这簪主人。
秦沛初抬头望了望陆氏,见她脸上并未作出任何的悲伤之色。
不由得心叹道:饶是这么相爱的两个人,竟也有背道而驰相见陌路的那天……
彼时的秦沛初还不知道,那时的陆氏脸上的云淡风轻,不过是这十多年来积攒了太多的失望,而故作轻松罢了。
哀莫大于心死,所爱之人对自己心中的隔阂始终不能解开,那就让她对周城晖的爱永远封存在心底,等到她死了,就带进坟墓吧。
陆氏心里的这些想法秦沛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觉得陆氏打开第二层匣子的手莫名的抖了抖,然后赫然眼前的,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这……”
秦沛初说不出话来。
“我这些年,虽说不管家,但是手上还是攒了些银钱傍身。”陆氏摸了摸匣子,伸手将那沓厚厚的银票取了出来。
“这里刚好不多不少一万两,应该够你用作赋税之用了。”
“我……”秦沛初正欲说话,被陆氏打断。
“我们作为嫁过来的女人家,嫁妆还是要留着的。”
“娘昨天不该说那些话。”
她指不该说,是指士农工商那些吗。
秦沛初想,她倒是没放在心上。
“我看得出来,煜儿待你和常人不一样。”
“既然煜儿都这么帮你,我这个做娘亲的又哪有不帮的道理呢?”陆氏握着秦沛初的手,望着她无比爱怜的说道。
秦沛初不禁有些感动落泪,她一直晓得陆氏对她好,没想到陆氏会像今天这样不问缘由的鼎力支持。
俄顷,秦沛初问:“娘亲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岐黄之术吗?”
陆氏伸手替秦沛初拭去眼角的泪。
“你在这高门府邸里,会些岐黄之术傍身,又有何不好呢?”
说话间,陆氏起身走到屏风一旁的供桌前,拾了柱香,就着蜡烛恭恭敬敬的点燃插上。
那一瞬间,秦沛初竟然觉得陆氏是无比的孤单,这个被高门深宅困了半辈子的女人,明明她的爱人就在身边,却夫妻离心……
但陆氏背转身,面对她时,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露出个端庄得体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