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娘娘您受伤了,不能下地走动。”淑琴顿时紧张起来,扶着她的手却不支撑。
郝漫清捂着心口,轻声道:“不行,本宫要看着她彻底消失在凤栖宫,这么多年来,本宫无论高兴和难过,身边陪伴着的人只有她,不亲眼看着她离开,本宫心里总不是滋味。”
闻言,淑琴欲言又止,就算再担心,也不得不上前两步,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到宫门口。
看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了,郝漫清叹了口气,“淑琴,你说本宫是不是永远都会遭受背叛?”
“不会的娘娘,至少奴婢不会背叛您,皇上和小皇子殿下他们也不会,娘娘,芙蓉如此做也是有原因的,不管怎样,都不是因为您不好才背叛,您放宽心。”淑琴急忙安慰,生怕娘娘因此心中绝望。
听了这话,郝漫清心里好受了些许。
不管淑琴有没有芙蓉聪明,至少在安慰她这件事上,向来能够一针见血。
背叛的事情多了,她确实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做这个皇后太过苛待别人了,所以才会遭受背叛。
如今看来……
“娘娘!”淑琴突然提高声音,惊奇不已的指了指不远处。
郝漫清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抬眼看到宫门口站着的芙蓉,顿时愣在原地。
“你,你回来做什么?”
芙蓉咬咬牙,双眼含泪的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舍得走,纵然以前做了背叛您的事,但奴婢从来不敢伤害您,您若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留下来伺候?”
听了这番话,淑琴顿时皱眉,“谁说你没伤害皇后娘娘?夜里你要对皎月动手,一时控制不住伤了娘娘,难道你不是出于本意的吗?”
祯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背叛了,更不会贸然动手,本宫累得慌,你先下去吧。”郝漫清捂着心口
芙蓉攥紧拳头,顿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奴婢只是一时糊涂。”
“哼,我看你就是……”淑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郝漫清摆摆手制止了。
“芙蓉,本宫知道你是真想留下来,也是真的舍不得本宫,本宫看你如此聪明绝顶,也不想白白埋没了你的才智,你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接着道:“淑琴,你也不要再对她抱有成见,她既然想要留下来,必定是真心悔过了,毕竟远走高飞比留在宫中安全多了。”
即便如此,芙蓉还是明知道有危险,也要留在她身边,定然是同她一样,不管发生何事,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些年的主仆情谊。
就算这回她不该心软,那她也认了,就遵从内心让舍不得的人留下来吧。
淑琴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干涉娘娘的决定,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好,既然娘娘要把她留下来,那我今后还叫一声芙蓉姐姐就是了。”
听到这番话,芙蓉就知道自己是彻底能留下来了,若是凤栖宫现下最得信任的人都不情愿,那她就算是能留下来也不长远。
思及此,她对淑琴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多谢淑琴妹妹。”
“好了,你就留在凤栖宫吧,这样一来,恐怕景然,有些支撑不住的轻咳两声。
站起来许久,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见郝漫清开始难受,芙蓉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忙行礼后去了后院。
淑琴扶着自家娘娘来到了殿内,欲言又止的想要开口,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看出她有话不吐不快,郝漫清不由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本宫差点被芙蓉杀了,她又是暗地里帮着景然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在凤栖宫里了。”
“娘娘说得对,奴婢就是这样想的,总之不管如何,她都不适合再留下来,否则只会对皇后娘娘您不利。”淑琴很是郑重的说出这话。
闻言,郝漫清勾唇道:“本宫相信自己还没有眼瞎到失去所有判断力,既然本宫决定把她留下来,就是看清了她其实舍不得本宫,这些年是尽心尽力伺候本宫的,既然如此,何不给她一个机会呢?”
她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却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芙蓉这些年不管有没有通风报信,最起码对自己是尽心尽力的侍奉,从来没有故意伤害和怠慢过。
就凭着这个,她就愿意相信芙蓉是被迫才会效忠景然祯,而如今可以回头是岸,她就应当给出这个机会。
听完这番话,淑琴苦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奴婢就是怕她对娘娘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并不是对她有成见,若她以后真能安分守己,那奴婢便不说什么了。”
“你不必担心,芙蓉是不会伤害本宫的,本宫也相信昨天晚上是她一时糊涂。”郝漫清拍拍她的手,很高兴她如此真心为自己着想。
经历许多事之后,她越来越看到的是这些人有多忠心和体贴,并给出同样的回报,而不是一味的想着她们身为宫人,就该如何恭顺。
芙蓉留下来的事情,不过多时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知道御书房那边很好解释,郝漫清便专门派淑琴去说了几句话安抚,可她头疼的是,赵飞雪两人得知此事,定然不会安心留下来。
思及此,郝漫清不免有些无奈。
她估摸着赵飞雪会在天黑以后来到此处,却没想到在用午膳时,两人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看着她们迫不及待要开口的样子,郝漫清很是惊讶,“你们还没用饭吧?淑琴,去添两副碗筷。”
她话音刚落,就见赵飞雪不高兴的跺脚道:“娘娘,您到底是怎样想的啊?怎么伤害您的人,您非得以德报怨?这个芙蓉是叛徒,把她送出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您还让她留下来,难道……”
“本宫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在旁人看来,本宫被她背叛,信任被完全辜负,也确实要把她赶出宫才行,可是本宫不能这样做。”
郝漫清说到此处,不由抿了抿唇,“你们仔细想想,若是抛却芙蓉是景然祯线人的这个身份,她平日里还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咱们不能容忍吗?”
“这……”
赵飞雪低下头,认真回想芙蓉以前伺候她的时候,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出她心里乱糟糟的,郝漫清勾了勾唇,轻声道:“你们别忘了,芙蓉从来没有伤害本宫,知道本宫如何对付景然祯也没有泄露半分,不管她是为了隐藏身份还是太过谨慎,不管怎样,她只是在最后背叛了本宫一下,不是吗?”
“仔细想想,芙蓉这个宫女确实伺候周到,但发生了这么多事,芙蓉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娘娘若是就此原谅,是不是有点太不妥了?毕竟是背叛。”唐秋梨犹豫着问出这话。
郝漫清淡然道:“虽然她背叛了,那也是被迫的,本宫和她相处多年,若是她不算好人,本宫早就发现端倪了,既然本宫愿意把她留下来,就有值得把她留下来的理由,你们不要多说了。”
看她心意已决,任谁如何说都不会改变,赵飞雪和唐秋梨面面相觑,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娘娘想要把她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臣妾有个条件。”赵飞雪认真的说出这话,语气不容拒绝。
郝漫清顿时哭笑不得,“到底是本宫留人,还是你是六宫之主啊?竟然和本宫讲起条件来了,说吧说吧。”
“臣妾就容忍芙蓉在您身边一次,以后也不会多嘴,但她若是再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不管以前有多忠心能干,也必须杀了她。”赵飞雪定定望着她,说出这话的语气很是郑重。
看着她这副坚定的模样,郝漫清顿觉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赵飞雪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为了自己着想,才会提出这样完全对她有利的条件。
“你啊你,本宫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本宫答应就是了,不过本宫相信芙蓉不会再背叛第二次了。”郝漫清勾了勾唇,很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赵飞雪撇撇嘴,虽然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一下子回头是岸,但她既然答应不会多嘴,此时便不会说皇后娘娘不爱听的话。
“只要娘娘平安无事就行,您怎么高兴就怎么安排,我们不过是有点担心。”唐秋梨露出温柔笑意,伸手扯了赵飞雪一把,“你不是还没用饭?来的时候就吵着饿了,陪着娘娘吃点吧。”
赵飞雪知道她这是要自己岔开话题的意思,只好顺势坐下来,“娘娘这里的江南小菜真是绝味,臣妾怀疑皇上就是想念江南小菜才时常过来的,不如把那几个厨子拉到臣妾那里去,没准皇上就过去了。”
“你若是觉着这样就能让皇上过去,那就尽管把厨子带走吧。”郝漫清笑吟吟的说出这话,根本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