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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切都不重要了

    郝漫清摇摇头,“本宫并不伤心,也不觉得这件事过不去,既然芙蓉想要离开,那就把她带过来,本宫要见她最后一面。”

    听完,淑琴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跑出去办此事了。

    不过多时,淑琴便把芙蓉带到了此处。

    看芙蓉憔悴虚弱的不成样子,郝漫清顿时勾唇,“在后院有吃有喝,本宫没有让人故意苛待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闻言,芙蓉一下子红了眼。

    她连忙上前两步,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娘娘您答应的,让奴婢离开皇宫,奴婢现下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帮奴婢安排此事吧,求求您了!”

    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郝漫清皱皱眉,没想到她会是如此反应,“本宫没说不让你离开,只是受伤之时没有第一时间安排罢了,你知道本宫说话向来算数,为何还这么着急?”

    “娘娘说话是算数,可奴婢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会没命的!”芙蓉急切的说出这话,语气很是笃定。

    郝漫清惊讶地挑眉,“你的意思是,若是景然祯他们知道你没有办成事,反而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会对你不利?”

    “奴婢身上没有任何把柄,也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地方,他们自然不会把奴婢放在心上,可他们早就说过,但凡是背叛的人都得死,奴婢既然已经背叛了,就必须跑路,否则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芙蓉认真的解释,眼底充满了忌惮。

    听到这话,郝漫清不免有些惊讶。

    她着实没有想到,景然祯手底下的人竟然如此容不得沙子,不管怎样都得解决背叛的人,即便芙蓉除了自己的身份什么都没有透露。

    思及此,她犹豫片刻,这才沉吟道:“芙蓉,本宫可以立刻送你出宫,给你银两让你去过隐姓埋名的生活,可你也必须帮本宫一个忙。”

    “什么忙?”芙蓉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开始有些紧张。

    郝漫清淡然道:“告诉本宫,景然祯如今的落脚点在哪里,不在京城,也已经不在凉州了,本宫不要具体位置,只要他在哪座州城的线索,你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闻言,芙蓉顿时愣住了。

    她犹豫片刻,这才轻声道:“按理来说,奴婢这样的线人应当什么都不知道,可奴婢偏偏是个爱打探的人,从宫外人给奴婢送消息这件事中,奴婢看出来景然祯虽不在京城,但定然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听她这么说,郝漫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也有这个猜测,因为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即使能在短时间内传到外面去,京城的消息哪怕用飞鸽传书,也绝对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传出京城,并让景然祯做出判断又迅速指使帮派之人动手。

    只是她也想不通,景然祯到底在哪里,才能消息如此灵通。

    看出她在考虑什么,芙蓉连忙上前两步,轻声道:“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其实奴婢还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郝漫清回过神,定定望着她,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从前芙蓉确实很聪明,这也是让她无比欣赏的地方,可她却没有想到,这个从前可以一直帮着自己的聪明人,暗地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心思。

    芙蓉沉吟道:“也许景然祯为了不让自己有麻烦,已经彻底离开京城韬光养晦,京城为他做事的人中,有一个可以做主的头子,也有可能是帮派的帮主,平日里按着自己的判断帮景然祯行事。”

    “可本宫记得帮派里面的人,没有会做灵丹妙药的,若不是景然祯出手,你哪里会有短时间内提升武功的丹药?”郝漫清疑惑的询问道。

    这也是最让她猜不透的地方,她不明白景然祯到底参与了多少,为何只是对付区区一个皎月,就要亲自送出这么邪门的丹药。

    听到她问的话,芙蓉皱皱眉,迟疑道:“恐怕只有这件事是景然祯出手了,娘娘您仔细想想,皎月背叛景然祯跟着皇上,是已经发生好几日的事,可奴婢没有第一时间收到丹药,而是经过两三天之后,应该是帮派的人没了主意,所以特地去请示了景然祯。”

    闻言,郝漫清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这件事说来说去,只有芙蓉的推测最有道理,所以他们就要在这其中找出蛛丝马迹。

    比如……

    她眯起双眸,“传信一个来回,无论是快马加鞭还是飞鸽传书,能用两三日的州城应当就是江南了,恐怕景司怿就在江南。”

    “不,也许不在。”

    芙蓉立刻出声回绝了这话,“江南人多眼杂,且不光是景然祯,许多百姓也要传信,飞鸽传信多了容易造成混乱,且快马加鞭送信惹人注目,景然祯不会这么冒险的。”

    “你跟在本宫身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聪明会推测过,不管怎样,这些年你到底还是深藏不露的。”郝漫清深深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出这话。

    她从前以为芙蓉有时候还不够聪明伶俐,可现下看来,眼前这个认真分析,很是沉着冷静的女子,和以前讨喜的芙蓉简直是判若两人。

    听完这番话,芙蓉不由苦笑两声,“有时候锋芒毕露也不是什么好事,奴婢还想在宫中生存下去,所以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以前装出来的样子,都请娘娘恕罪吧。”

    “本宫也不想与你计较了,你起来说话。”郝漫清摆摆手,终于意识到她还在跪着。

    芙蓉起身,接着道:“所以奴婢猜测,景然祯应当不是在离京城近的地方,就是离得很远,所以才用飞鸽传书传了三日,娘娘您一直都觉着景然祯没有逃远,也许这就是他特地布置的障眼法,让你们都以为他还在附近,做无用功的搜查。”

    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郝漫清紧紧抿着唇,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这么久了,不管景司怿如何派兵寻找,都没有在江南和凉州地界找到过景然祯的踪迹,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雁过无痕,可景然祯又不是大雁,和京城保持联络的同时东躲西藏,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的线索。

    既然许久都找不到,那此人定然是藏在了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白费功夫。

    郝漫清有些坐不住了,“本宫知道了,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帮了本宫一个忙,本宫这就安排你离开,淑琴,去拿银子。”

    “多谢皇后娘娘!”芙蓉目光复杂的趴下来行大礼,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郝漫清注意到了,却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不管怎样,芙蓉到底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人,哪怕一朝身份暴露,也绝对不能当做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离开。

    只不过这些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既然已经存在背叛,既然关系回不到从前,哪怕芙蓉坦诚相待,她们主仆二人也只能就此别过了。

    不过多时,淑琴便把银票和一袋碎银子拿出来了,“这是皇后娘娘早就为你准备好的银两,就算你拿着这些银两吃喝玩乐,十五年也是花不完的,不过还是希望你找个谋生的地方,或是找个人嫁了吧。”

    说完,她立刻将银票递过去,说的很是认真。

    看着她这副模样,芙蓉心里百感交集,“不管怎样,我都不该嫉妒你,只是觉着我自己心思太重,而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可以有什么说什么罢了,若是我想聪明起来,还没有你在娘娘面前表现的份。”

    她只是压抑太久了,暗地里为景然祯做事,许多事情都不能明说,渐渐开始学会在娘娘面前假装。

    如今发生这些事,她彻底不用在娘娘面前假装了,可也彻底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包括娘娘无条件的信任。

    淑琴扯了扯嘴角,“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没有瓜葛,你也不必说这些,只当我们是各为其主,又互相容不下吧。”

    听了这话,芙蓉勉强笑笑,继而转身深深看了郝漫清一眼,双眸中渐渐多了些水光,“皇后娘娘,奴婢……”

    “不要这样看着本宫,路给你选好了,你接下来好好活着,不要被人威胁就是了。”郝漫清摆摆手,冲她和善一笑。

    刚得知芙蓉是什么人的时候,她心里真是很生气,也觉着自己瞎了眼。

    可现下冷静了仔细想想,好像一切又都不重要了。

    每个人都有苦衷,也有为了自己的利益筹谋的权利,若是换做她,景司怿和一双儿女被威胁,不管她再想要珍惜的人,恐怕都会为了这些在乎的人背叛。

    她也不想设身处地为芙蓉着想,直接把这个女子赶出去了就是,可这么做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让曾经带给自己安慰的女子,从此以后过得漂泊无依罢了。

    出了这口气,也没什么区别。

    芙蓉抿了抿唇,郑重的朝着郝漫清拱手,这才拿着银两转身离开。

    看她出了殿门,郝漫清对淑琴摆摆手,“过来,扶着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