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那一刀,明明白白是冲着本宫来的,可算不得误伤。”郝漫清冷哼一声。
芙蓉眸光微闪,“奴婢是要刺杀皎月的,可想到娘娘这些日子对淑琴的器重,昨夜那样关键时刻还护着皎月,一时怒上心头才没有控制住,绝不是故意为之。”
听了这样的话,郝漫清只想冷笑。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才明白自己永远不像表面上这样毫不在意,被跟在身边多年的宫女背叛也不会伤心。
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伤心,更不能让自己伤心,一旦这样,她就成了个被欺骗的傻瓜和笑话。
“你是何时跟着景然祯做事的?”
芙蓉顿了一下,“在景然祯出现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
“为何要对他如此忠心?”郝漫清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芙蓉迟疑道:“有回奴婢出宫,不幸被劫匪围上,是景然祯出手救了我的命,何况他实力很强,若是我不答应,最在乎的人就都会受到伤害,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年你都为景然祯做了什么?你既然会武功,又怎么可能被劫匪为难?”郝漫清狐疑的望着她,越听越觉着像假话。
这种一下子能听出来漏洞的话,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侮辱,若不是芙蓉聪明,她真要以为此女子是吓傻了,而不是故意糊弄自己。
芙蓉立刻解释:“娘娘也知道,我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哪里会什么武功,之所以那么厉害,是景然祯给了我一种可以短时间提升自己的丹药,吃了以后对身子损伤极大,可我只能照做。”
听了这话,郝漫清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通过把脉也能得知一个人会不会武功,以前芙蓉生病的时候,她确实没有通过把脉察觉到任何异样。
若是这个女子早就会武功,她没有发现也实在是太无能了。
她定了定神,接着问道:“景然祯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解决皎月?不过本宫倒是好奇,既然你是被逼迫的,本宫把你逐出宫,你就有了正大光明离开的机会,为何还要替景然祯留在宫中?”
“第一是因为刺杀皎月的事情还没有完成,第二也是为了我自己。”
芙蓉抬头,定定的看着她,“在很久之前,景然祯就不止一次的跟我们说过,他总有一天会当皇上,到时候我忠心在您身边伺候,您做了他的皇后,我便是这后宫里除了您之外说了算的第二个人,也是唯二之一。”
说到此处,她不由冷笑,“我为了自己的前程,自然不能轻易出宫抛下这么高的地位,更何况淑琴来到此处夺了我的风头,我也是真心想要解决她的。”
看着她如此为自己筹谋的模样,郝漫清只觉得陌生。
她以前以为芙蓉是一个好姑娘,以后年满二十五岁之后,她就会为芙蓉筹谋着找了一个好人家,让她继续过平安喜乐的生活,在家里好好的相夫教子。
可如今却没想到,这个女子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平安的过好小日子,而是为了留在宫中,为了所谓的利益和权利,为了景然祯空口许诺的地位,心甘情愿的做宫女伺候别人一辈子。
郝漫清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景然祯这种话,到底是许诺给你的真实利益,还是在痴人说梦,想必你心里最清楚,否则景然祯努力了这么久,为何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就连皇上都没有威胁到,你觉得他能夺得这个天下吗?你帮着他就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听完这话,芙蓉点点头,“不管是自寻死路还是怎样,若是我继续为他做事,他有一天当上了皇帝,我便有好处可以拿,他做不了皇帝,你们把他解决了,到时候谁都发现不了我是叛徒,我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这又有什么损失呢?”
郝漫清看着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忍不住闭了闭眼,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一辈子算计别人,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最信任的宫女竟然一直都是别人的手下。
自己这么多年来毫无所觉,实在是太愚笨了。
芙蓉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又接着道:“我为景然祯做事,也是想要一心一意杀了皎月的,可皇后娘娘您真那么护着皎月,不仅重用淑琴,还要破坏我的计划,若是我失败了,必定会被景然祯责罚,或许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情急之下才会跟你动手,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你的。”
毕竟郝漫清可是以后要做景然祯皇后的人,那也是她的靠山,她不会这么糊涂。
就算要留在宫中,不管是走哪条路,效忠哪个皇帝,最后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她必须仰仗着郝漫清才行。
所以昨日也不仅仅是怕自己误伤了郝漫清,更是明白这件事情被景然祯得知,她定然会受责罚,也是为了自己不能失去这个靠山。
听完她所有的话,郝漫清彻底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良久之后,她才问道:“景然祯想要解决皎月,这件事情本宫能想得通,可本宫有些不明白,景然祯真的在宫里只有你这么一个线人了吗?”
“当然了,他若是还有其他线人,怎么会找我来动手,虽说我人在凤栖宫里,动起手来更加的方便,但我不会武功,吃了丹药来拔苗助长,也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芙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出了这话。
看她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郝漫清才微微松了口气,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就先回到原来的地方待着,本宫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会让你离开。”
说完之后,她便对御林军摆了摆手。
两个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芙蓉押着送回了后院。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皎月回过头,心里已经震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原来景然祯这么有能耐,竟然有提升武功的东西,怪不得芙蓉动手时速度快得惊人,我就算是武功高的习武之人,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看来确实是短时间提升的。”
她感叹两句,心里对景然祯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实力?这种丹药,可不是帮派之人能给的。
郝漫清点点头,心里很是复杂,“这么说来芙蓉没有每次都阻止本宫对付景然祯,应当也是笃定了本宫永远不能把这个男人治于死地,她不会盲目暴露自己的身份,来给景然祯通风报信。”
听完这番话,皎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心情复杂的坐在塌边,“真没想到啊,芙蓉还真是背叛您的人。”
“皇后娘娘,这……”黑鹰上前两步,已经被这件事惊到了。
郝漫清摆摆手,吩咐道:“去吧,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让芙蓉离开皇宫,她跟着本宫这么长时日,不管是为了不暴露还是其他目的,到底也是没做过伤害本宫的事,饶了她也未尝不可。”
“是,属下定然会将皇后娘娘的话带到。”黑鹰拱拱手,带着御林军们离开了此处。
看着他的背影,郝漫清闭了闭眼,“本宫累了,你们都先出去吧,什么事都等本宫醒了再说。”
闻言,皎月和淑琴对视一眼,不敢再留下来打扰,轻手轻脚的走出里殿。
等他们离开后,郝漫清才睁开双眸,看着头顶牡丹花纹的帷幔,瞬间有些茫然。
连无比信任的人都会背叛,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谁会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
没有,恐怕除了景司怿,只有一双儿女永远不会为了利益背叛她了。
郝漫清突然很是心累,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许久,这才沉沉睡去。
直到两个时辰后,她醒来看到景司怿坐在身边,这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皇上,您怎么在这儿?御书房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吗?”
看她要起身,景司怿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别动,朕特地拿着奏折过来处理的,就是想多陪陪你。”
闻言,郝漫清不由轻笑道:“皎月被您打发走了?”
“嗯,既然最后一个线人已经被解决,朕就安排她住在了望月台,还是排许多御林军把守着,看帮派的人会不会过来行动,不过朕不是为了她,而是想要由她引出帮派之人。”
景司怿解释一番,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听完这番话,郝漫清也连连看了他好几眼,“所以皇上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芙蓉就是最后隐藏的线人。”
“朕还以为她忠心耿耿,所以怪你一时糊涂,无论如何都要帮着把她留下,却没想到她竟然是线人,都是朕不好,才会让你受伤。”景司怿说着说着,便露出了自责的神色。
闻言,郝漫清不由轻笑道:“皇上千万不要如此自责,臣妾没事的,您也不知道芙蓉是线人啊。”
“不管怎样,朕以后都不会阻止你的判断,你既然要抛弃伺候多年的芙蓉,就应该有自己的道理,以后朕不会插手了。”景司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