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夜圣僧与火凤在冷宫降妖除魔,剿灭了十万恶鬼!”
“嗬!怎么回事?”
“你们没看见昨晚那场天雷吗,还有宫里冲天而起的火光?”
“看见了!我就说呢,原来是圣僧在除妖啊!”
“除的是何方妖怪?竟然在圣僧眼下作恶?快给咱们详细说说!”
“是啊是啊!”
“别急,等我先喝口茶。”那人瞧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得意地清清嗓子,开始讲述其今早刚听说的故事,“这话要从十三年前说起。话说十三年前,冷宫有一妃嫔枉死,盘桓在冷宫的怨鬼见到血肉一拥而上,正在此时,只见那妃嫔身上冒出万丈光芒,你们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快说!”
“嘿,原来那妃嫔乃是上方下来历劫的火凤!”
众人一惊,“火,火凤?!”
“可不是!那火凤因枉死,法力不足,无法消灭盘踞冷宫百年的恶鬼。她本可舍弃肉身,直接投胎,但火凤放不下她的孩儿,便在那恶鬼纠缠下苦苦支撑,使恶鬼无法作孽,也导致自己一日比一日虚弱。
就在昨夜,盘踞冷宫数百年的恶鬼集结十方怨灵,准备与火凤决一死战。
然,火凤受怨鬼纠缠多年,法力殆尽,几番缠斗下不幸落了下风,被那恶鬼一掌打翻在地,眼看着就要被恶鬼吞下肚去!”
“就在此时,只听得天边传来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忽然,只见一阵佛光闪过,一位身穿袈裟的得道僧人凭空出现在原地。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不止。
那恶鬼见圣僧来了,却还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吞噬火凤。圣僧见状摇头,手指一划,沟通天地,瞬间引来天雷助阵将恶鬼一击致命!
那恶鬼吞噬万千怨灵而成,此时身亡,体内怨灵四散而逃。火凤见状,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一声凤鸣划破天际……”
就在众人听得正入迷时,外头忽然跑过一队士兵,闹得茶馆里的人纷纷向外张望。一瞧,这些士兵都是穿着皇城军的服饰,正往那工部方向而去,为首的那个将军面色严肃,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这是怎么回事?”客人忙向小二打听情况。
小二瞧着跑过的皇城军,给客人们八卦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听说啊,三皇子当朝揭发工部官员上下一气,贪污巨款呢!”
“嗬!竟有此事!”
“不错,你们还不知道吧?据说啊,工部不仅贪污银子,还以次充好将河堤的木材都给换了!导致安河决堤,如今陛下正大发雷霆呢!”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三皇子是谁呀?”一人好奇。
“三皇子是谁你都不知道?”刚才给大家说书的插了一句,“他就是火凤的儿子!”
“啊?!真的啊!”
“没错!三皇子如今被封了衡王,据说在朝堂上请命要下江南,去亲自检修堤坝呢!”
“啧啧,三皇子不愧是仙家骨肉啊!咱们大盛前有圣僧,后有衡王,以后的日子啊,只会越过越好呢!”
“说的不错!来,敬衡王!”
“敬圣僧!”
朝堂上的事却不如百姓们想的那么简单,钟裴渊在庭上提出要去楚地,各方势力都不能答应,于是开启了漫长的拉锯。
而之前钟裴渊赠上的治水图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好歹人家三皇子懂治水啊!但反对派声势也不容小觑,闹得皇帝最近常犯的偏头痛又复发了,只得押后再议。
下了朝,钟裴渊却没有直接回宫,反而去了一个地方。
他进入一间普通酒楼,与替身交接,易容后直接赶往别院。
“主子。”阿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钟裴渊点点头,朝里头走去,“顺利吗?”
“李妃已经掉包,但药效仍在,现还未醒。”
“李国公那边呢?”钟裴渊走入密室,隔着窗户瞧了眼正昏睡的李妃。
“已经接上头了,”阿凉将半块李字令牌递给钟裴渊,“李国公对正隆帝谋划着除掉他家一事本就知晓一二,被咱们的人挑拨了几次,现在已经信了是皇帝想用李妃的死来打击他,好让太医给他下药。”
钟裴渊对用这个阴招欺骗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可没有半点心虚,他只关心一件事,“李妃没死的事,还没透露吧?”现在如果被李国公知道了,为了找出女儿,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手去找皇帝投诚,卖了他们,献上兵权保一家平安。
阿凉自然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还未,没有您的吩咐,手下们不敢自作主张。”
钟裴渊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阿凉惊讶地瞧了他一眼,主子现在的脾气好多了,从前可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钟裴渊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底闪过些许笑意。
正在和往常一样念经的季无忧耳朵根忽然有些发烫,他揉了揉,暗想,又有谁在念叨我?
作为好不夸张的全民偶像,他被人念叨得实在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但偶尔也会有特殊的感应。八成是谁心特别诚吧!
这时,小金子匆匆从外头跑来,面带惶恐,“圣僧!”
他刚跑进来,却见季无忧在礼佛,忙住了嘴停在门外。
季无忧正好也念烦了,起身向外走去,顺口问他,“何事?”
小金子这才道,“刚才奴才听说李妃停靠的义庄着火了,尸骨无存!”
季无忧脚步一顿,看向小金子。
“千真万确,”小金子用力点头,“夏公公已经去回禀圣上了!”
他犹疑地看向季无忧,“圣僧,那您给李妃超度一事……”
季无忧叹了口气,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小金子崇拜地眨眨眼,虽然听不懂,但是圣僧说的都对!
季无忧心里却在想,看来,钟裴渊那边一切顺利嘛!
果然,当日李妃之事传遍了京城,李国公府上也哀嚎一片。
但或许是被这噩耗以毒攻毒,李国公竟撑着一口气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他给皇帝上书,表示要带李妃的尸骨回江南老家安葬。
皇帝不想答应,但不答应不行。人家说得哀哀泣泣,这是她们夫妻第三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而自己又确实理亏,他若是不答应怕是要被全天下指脊梁骨,正隆帝也只能应了。
同时,为了防备已经没有顾虑的李国公做出什么事,正隆帝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了钟裴渊的请求,并暗中交给他一个任务,那就是盯紧李国公。
这可正中钟裴渊下怀,于是在大皇子的紧急安排和咬牙切齿中,钟裴渊还是顺利地组建班底直奔楚地。
*
“孤明日就要离开了。”
季无忧走到窗边,看着外头哗啦啦下个不停的暴雨,想起书上他将在楚地发生的事:贪污救灾粮款、为灭口杀人满门和遭遇瘟疫。
事到如今,季无忧已经隐约察觉那本原书有问题,那本书全程是从女主的视角写的,哪怕是男主视角也从未切换过,更别提上帝视角了。在江南发生的一切,都是女主听说,或女主根据线索自行推理的,和这本书其他所有的情节一样。
有很多一笔带过的情节,只有切切实实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不论真假,书上写的事,必然是会发生的。
虽然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很多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但季无忧并不敢保证,江南的事情也会和书里的有所不同。他相信钟裴渊不会为了钱财丧尽天良,但不敢保证,他能一点不沾,毕竟说到底钟裴渊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还有瘟疫和平西王的兵变,这估计是逃不开的。
沉默良久,季无忧终于开口,“此行凶险,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
季无忧感觉到背后那人灼热的视线,抿了抿唇,又道,“我给你的药方,要好好保管。”
“那药方,究竟起什么作用?”钟裴渊已经好奇许久了,他在拿到药方的当日就派人去查探过,不论古今医书还是大小大夫那都没有与它相关的病症,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季无忧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告诉他,即便现在瞒住了,待瘟疫事发之时,钟裴渊也还是会知道,还不如让他提前知晓好多一分防备。
“你答应我要保持冷静,”季无忧转过头,看着他在黑夜里转深的双眸,见他虽不明所以却也点头答应,这才道,“这是治疗痘疫的药方。”
痘疫,就是十三年前席卷关外,让整个胡族及周边部落毁于一旦的瘟疫。
听到他的话,钟裴渊的瞳孔一缩,手渐渐握成拳。
“什么意思。”
季无忧见钟裴渊紧紧地盯着自己,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暴虐,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个被断定无解的病方,更不能说自己知道江南将会爆发一场和十三年前一样的瘟疫,季无忧只能沉默。
“所以,那个传说是真的?”钟裴渊的声音很冷,和他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听得季无忧心底一颤。
“什么传说?”季无忧也不解,难道这里头还有书上没提过的故事?
“当年,那根本不是瘟疫,”钟裴渊转过头,透过窗子看向黑暗的雨幕,声音很低,“是投毒。”
季无忧一愣,投,投毒?
等等,那药方……明明是女主的父亲传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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