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正吃着早饭,永宁侯身边的一个下人匆匆跑了来,说有要事禀报。
侯夫人不紧不慢地喝完了粥,才让人进来。
那下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地说:“侯爷在宫中意外被横梁砸断了腿,太医正在整治,长史派奴才回来禀报夫人,还请夫人准备一下,接侯爷归来!”
侯夫人愣了,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砸断了腿?”
“是!”下人擦擦脑门的汗,怕夫人会怪罪。然而却久久得不到侯夫人的反馈,大着胆子抬头,只见侯夫人脸色变来变去,不知在想什么。
只不过,那神色里似乎,没有半点担心?
侯夫人被嬷嬷扯了一下才回过神,派人去收拾屋子请大夫等,又让人去通知老大和老三,让他们到宫里接人谢恩,顺带打听消息。
待一一布置下去,侯夫人挥退了下人,独自呆在屋里。侯夫人从匣子里拿出昨日被自己摔碎的龙凤玉佩,再没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侯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横梁怎么就没把你砸死呢?!”
另一边收到消息去接人的两个兄弟也并不情愿,对于这个爹,他们本就没多深的情谊,经过昨晚那一场,更是稀薄的很。
他们到时,永宁侯已经醒了,那横梁虽砸断了他的腿骨,却幸运地没伤到其他要害,除了这几个月的疼痛和下半辈子不良于行,其他问题不大。
两兄弟感激地对太医道谢,因为被下了麻沸散,永宁侯虽醒了却只能保持奄奄一息的状态,想痛哭嘶吼都做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在意永宁侯的情绪,直接安排人把他抬上车拖走了。刚才去向皇帝谢恩的时候,明显感觉皇帝气不太顺,他们猜,这事啊,八成和永宁侯自己脱不了关系!
这事确实只能说永宁侯自作自受!
正隆帝刚收到消息时还担忧了一阵,待宫人禀报了详细经过,他只想说:活该!
“陛下,那永宁侯怎么忽然就去了安国塔呢?”莲儿昨日侍寝,今早便刚好第一时间和皇帝一块得知了消息。
“哼,”正隆帝冷笑,“想害人,结果自作自受了呗!”
“这是什么意思?”
正隆帝看一眼莲儿,想着她单纯稚嫩,和老六淑妃也没什么仇怨,就告诉了她,“老六和永宁侯想对付老三,派人给安国塔换材料以次充好,幸好老三卡得严并没有出事。于是他们换了法子,安排人混进民夫里头,在装横梁的时候留了一手,就等着朕派人检收的时候闹出事来。他今早刻意绕路,就是为了去确认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结果那横梁提前掉了,还正好砸在了他腿上。”
“嗬!”莲儿捂着嘴,似乎被吓着人,“可这若是砸死了人可怎么办呀?花费那么多心血又是为圣僧建造的,这安国塔一旦出事,不仅会白费了您私库里那些银子,传出去百姓还以为陛下触怒了神佛呢!”
正隆帝闻言怒气更盛,他刚只想着老六交通内外陷害老三,不曾想安国塔一旦出事,那些藩王们还不借机起事宣扬他君主无德?!
正隆帝猛地一拍桌子,就要治老六和永宁侯的罪。话还没出口,就被莲儿拦下了,“幸好此事没传出去,若被让外人知道了六皇子做出此事,可不被天下人取笑?”
正隆帝只能把气憋回肚子里,也对,这要被外人知道了,老六顾然得不到好,自己也要被那孽子连累落个教养不善的名声!
“看来,圣僧说的可都是对的,六皇子那心性,确实难成大事。”莲儿眼珠一转,状若无意地感叹。
正隆帝也不由点头,对圣僧妄言皇子的芥蒂消散了不少。
同时因为不能明目张胆地处置他们,正隆帝被气得足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只能以御前失仪的理由罚淑妃和六皇子禁足,以及给永宁侯下了道旨,暗指他品行不端被上天惩罚,顺带告诉他将他手下的兵权暂由几个将军掌管,什么时候腿好了再复职。
永宁侯接到旨意的时候更是感觉天都塌了,作为一个武官下辈子不良于行已经让他痛不欲生,还被皇帝兜头泼了一盆污水,骂他人品有问题。
腿好了再复职?
他的腿这辈子都好不起来了,还复个屁的职啊!
还有,这都六月了,怎么还把屋子布置得一丝风不透?这是在坐月子吗?夫人是怎么办事的?!
然而,并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意见,侯夫人和两个季少爷接完旨,互相聊了几句就各自回院子了,一个眼神都没给永宁侯。走前,夫人还状似关心地让下人在屋子里多点一盆熏香,据说这是皇后病重时传出的办法,用药十二个时辰不停熏人,会帮助恢复呢!
皇宫里,各宫众人得到消息也是暗笑不已。消息灵通如大皇子,早就等着看狗咬狗了,一知半解如四皇子,听说老三监督的安国塔出了事,同时永宁侯和老六元气大伤,简直不能更幸灾乐祸。
钟裴渊听说皇帝将兵权暂时交给永宁侯手下的几个将军,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这样一来,阿风能掌握的权力又大了不少。
他家小狐狸不愧是圣僧,福星高照啊!
阿凉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暗雪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哦?”
暗雪是钟裴渊派在正隆帝身边的探子,为不惹人怀疑,平日没有大事从不主动联系他们,这次传了消息过来定是有大事发生。
“暗雪说,皇帝的身子出现了异常,情绪也偶尔失控,怀疑他被人下药了。”
钟裴渊的目光一暗,“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昨日,如果不是暗雪精通医毒,根本无法察觉。”
“昨日……”钟裴渊想着昨天都有谁接触了皇帝,想着,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眼前。
“莲婕妤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据阿珠(提醒一下,就是女配身边的掌事姑姑)说,莲婕妤昨日从冷宫出来还带了一样东西,除了昨晚侍寝前,在身上摸了点她没见过的东西外,其他没什么异常。”
钟裴渊转着手腕上的佛珠,这是他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思考时就忍不住摸两下。
“莲婕妤……”
她害皇帝做什么呢?
*
因为安国塔出的那事,季无忧得以推迟进塔的时间,还能看到永宁侯造报应的惨样,这两日他的心情都贼好。
千秋宴的前一晚,钟裴渊照样混进了佛堂。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如往日融洽。
“孤会安排好一切,你不必前去。”钟裴渊皱着眉,那千秋宴上变数良多,万一被人揪住小圣僧季家人的身份做文章,他该怎么下台?
“不!”季无忧很坚持,他从来不习惯被人护在身后,更讨厌只能被动地等待消息,哪怕前路再艰险,季无忧想,他也要亲自去走一趟!
从穿来这个世界开始,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每时每刻都在为这一天做着准备。
装圣僧、入皇宫,他上骗皇帝下骗百姓,利用剧情各处布置,拉拢势力。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是好是坏,他一定要亲自见证!
钟裴渊终究拗不过他,只得黑着脸,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小狐狸要是出事,他也就只能提前造反了!
季无忧忽然被抱,愣了愣,刚才不是还在聊正经事吗?
但忽然,他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摸摸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手忽然被拦住,季无忧莫名地看向钟裴渊,却见他眉眼耷拉了下来,明显敷衍地说,“没什么。”
季无忧瞅了他一眼,这么神秘?
感觉有点像玉佩。
这年头,有男人贴身戴玉佩的吗?
难不成是哪个姑娘送的?!
季无忧想着,胸口忽然有点闷。
*
千秋宴当日,阴云密布很是闷热,像是暴雨的前奏。
李妃将刚到手的证据藏进怀里,画了个极有气势的妆。
今天,她就要看着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此次千秋宴是太后的六十整寿,皇后为此筹划了三个多月。
众臣嫔妃们在还在远处就能看见被装饰一新的华清宫,宫殿四角高高翘起,上头串着铃铛,四处绘着祥纹,可谓是雕栏画栋。走近宫中,丝竹管弦的韵味悠扬,大殿里头也被布置的美轮美奂,往来下人井然有序自成风景。特意搭起的高台上,舞者翩然翻飞,殿中各处装饰着粉白的花朵,当真纸醉金迷如梦似幻。
伴随着一声声的唱到,妃嫔皇子们一一就位,连被关禁闭的淑妃和六皇子也破例被放了出来。
赵珍跟着其他伺候皇帝的宫人提前来到大殿,一进来,她便瞧见充满斗志的李妃,随即与大皇子对视一眼。
好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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