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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钟裴渊更奇怪了,他知道小狐狸说的话都自有其深意,可这次是真摸不着头脑。

    这瘟疫的事并不好解释,难不成要他说自己是穿越前从书上看的?并且因为自己的杠精属性,和作者讨论过这药方上的药材根本不靠谱,甚至很多要修仙世界才能找到,导致作者愤而补设定,特意把几味药材的生长习性和所在地都补全了,他也顺便记住了嘛?

    季无忧果断岔开了话题,“你们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钟裴渊知道他想问的是侯夫人的事,也不多隐瞒,便将事说了。

    “孤早前派了手下去试探季威,”他说着看了眼季无忧,这也算是给他透了底,“他受到威胁今日找淑妃商议老六的事,恰被侯夫人听见了。”

    季无忧抿了抿唇,眼底晦暗不明。

    “你别插手,”钟裴渊不想季无忧亲自对上永宁侯,不仅有暴露自身的危险,更重要的是,即便报复了,小圣僧也不一定会高兴,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孤已经安排好,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季无忧摇摇头,“来不及了。”千秋宴还有两天,再多的布置也晚了。

    钟裴渊也不是没有察觉,李妃那的人传来话,老大准备在千秋宴上把事情揭破。

    “那就先让他吃点苦头再说!”钟裴渊冷笑,他要对付的人,死前也不会让他安生!

    季无忧看着钟裴渊,见他身着与皇子身份不符的夜行衣,眼神里带着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冰冷杀意,那神情,确实和书里写的一般令人胆寒。

    永宁侯其实并不值得他花心思针对,他是为了谁才会如此,季无忧心里有数。

    钟裴渊也注意到季无忧专注的眼神,心底涌起一些莫名的欢喜,笑容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爬上了嘴角,“怎么了?”

    季无忧呆呆地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梨涡,脑袋一懵,无意识地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那个梨涡上。

    原来,真的是软的。

    钟裴渊愣了愣,在季无忧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怎么现在出家人,也当起了登徒子?”

    季无忧终于回过神,懊恼地皱了皱眉,强行转换话题,“大皇子那边,准备在千秋宴上发难对吗?”

    钟裴渊一挑眉,配合地与他谈起正事,手上却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不错。若这事在千秋宴上被揭发,淑妃和永宁侯只能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有李妃,”季无忧再次提醒他,“以及皇后。”毕竟千秋宴是皇后承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有责任,而李妃作为揭发者,不用说也逃不过牵连。

    “孤已经安排好了,”钟裴渊摸着季无忧手指上常年握笔长出的薄茧,低声道,“比起锦上添花,孤更愿意在她们走投无路时,雪中送炭。”

    季无忧斜了他一眼,你送的碳,怕是一氧化碳吧!

    既然他有打算,季无忧也没想妨碍,毕竟这两个只是顺带的,救下侯夫人他们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为此,只能让永宁侯去死一死了。

    “若事发,”季无忧边斟酌着用词,边试图将爪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永宁侯约莫会越狱。他会从南门逃跑,倚红楼是侯府藏得最深一处暗桩,他在那里安排了人马可以随时逃出城。”

    钟裴渊瞳孔一缩,他自以为已经把永宁侯的暗手都查出来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而季威藏得如此深的手段,依然瞒不过季无忧。

    “无忧。”钟裴渊看着季无忧,眼中满是欣赏,“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孤。”

    季无忧动作一顿,这还是穿来以后第一次有人叫他的名字,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有几分恍惚。

    钟裴渊趁他出神之际,又捏了几下小手。

    ***

    永宁侯这些日子很是不顺,一切都得从那个圣僧横空出世说起。

    自己不受重视的儿子,忽然成为举世瞩目的大人物,周遭人都暗暗羡慕猜测他会得到多少好处,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内情。那个不孝子别说扶持他了,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踩进泥里!

    上次在相国寺的试探也证实了他的猜想,什么跳出三界内,不在五行中?他承认那孽子确实有几分本事,来历也或许不凡,但他绝不是外头传得那样超脱于世俗之外,反而记仇得很!

    自己惹不起只好躲着,也不敢再往上贴了。但谁曾想,竟忽然冒出个知道当年事情的皇城军,还是个奸猾如鬼的小子!自己动也动不了他,只能咬着牙受他的威胁,冒着被皇帝猜忌的风险将人提拔成部将,看着他在自己军里搅风弄雨,险些气得自己一口血喷出来!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和表妹商量对策,简儿竟又遇到这等屈辱!永宁侯得知消息的瞬间,简直想提着刀去和那孽子同归于尽!

    虽然表妹说他们现在不能慌,不仅不能得罪圣僧,还必须想办法去讨好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圣僧的“金口佛断”只能由他自己来打破,否则这对简儿将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永宁侯在家喝着闷酒,下人却带来了一个消息。

    “侯爷,淑妃娘娘传了话出来,陛下欲在千秋宴前检视安国塔,便于能在千秋节时请圣僧入塔念经,得个好兆头。”

    “哦?”永宁侯放下酒杯,千秋宴只剩两日了,检视完后塔内布置还需要至少一日,也就是说——“安排下去,明早动手!”

    “是!”

    有了正事,永宁侯也不好再喝酒了,带着下人便准备回房休息。

    他路过花园时,却听到有人在争执,似乎还有拳脚相对的声音。永宁侯听出似乎是自己两个儿子的声音,这么晚了竟还在这争吵,他皱了皱眉,上前几步,“你们在干嘛?”

    园中两人吓了一跳,待永宁侯走近皆停住了手脚,分开两步站好行礼,“父亲。”

    永宁侯冷哼一声,“身为大家公子,又是同胞兄弟,居然在此动起手来!简直不知所谓!明日一人罚五军棍,抄三十遍家训!”

    “父亲!”季珠和季琏面面相觑,皆不可思议,他根本都没问他们二人在说什么就直接判罚,这……

    “嚎什么?!”永宁侯的脸一黑,“连你们也胆敢忤逆为父的意思了?!给我跪下!”

    两人张着嘴却不敢辩驳,只得憋屈地跪下认错。

    永宁侯见他们这样更是生气,也不管周遭假装鹌鹑的下人,把这些天憋在心底的怒火借题发挥,将两人从头到脚好一通骂,才一挥袖袍走了。

    待永宁侯走远,被无故当众一顿羞辱的兄弟两都没起身,直到侯夫人和大少夫人得到消息赶来,才把二人扶了起来。

    侯夫人今日得知的那消息,可以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与宫妃通|奸、混淆皇室血脉,这有多少条命也不够砍的啊!侯夫人早就知道自己丈夫心里有人,也隐约猜出那人或许是淑妃,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给皇帝戴了绿帽子!

    这是要拖着全家一起去死的节奏啊!

    侯夫人真是恨不得活吃了那两个奸|夫|淫|妇!她真想掐住季威的脖子问他,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毁了自己一辈子不说,还要直接和女儿一块给他赔命!

    若不是瑞儿聪慧,提前察觉,又担着那样大的风险处心积虑才保住了自己和宁儿婉儿,侯夫人才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现如今府里的人也是能活一天算一天,为此,那些早年的恩恩怨怨侯夫人也都放下了,就想着对剩下的两个孩子稍微好些,便把一些收藏送与了二人,不成想又连累二人无端受这等欺辱。

    “这是怎么了?”季珠的妻子什么都不知道,看丈夫眼里带着血丝的模样不由心疼。

    “唉,怪我。”侯夫人毕竟管家多年,耳目灵通,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该今晚就把东西送给你们。”侯夫人知道他们二人都爱武,便将几本兵书收藏和保甲兵器送给了他们。两人再怎么也是热血少年,出了门就讨论,甚至为一本书上的招式比划了起来,声音略大了些,才惹来这莫名的责罚。

    永宁侯不说询问,但凡多往一旁看看,就能看见不远跟着的几个下人手里还抱着侯夫人送的兵器呢!可他喝了酒不说,又憋闷许久,只是找个由头发泄一般,何曾真的在意自己儿子是否无辜?

    “不怪母亲。”季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不愿丢脸,对侯夫人一行礼便和妻子回去了。

    季琏毕竟年幼,此时已经委屈地流下泪来。

    侯夫人拍拍他的头,轻声安慰。

    次日,永宁侯一早便乘车上朝,进了东华门,走正阳路是最近的,他却特意嘱咐下人,走了西边这条安国塔所在的长宁路,虽多绕了些,但时间来得及,又不没进入后宫范畴,并不算多大的事。

    长宁路上,一个太监远远看见永宁侯一行朝着这边走来,对躲在角落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向着安国塔里跑去……

    后来,正在用早膳的季无忧听说,永宁侯今早不知为何,路过安国塔的时候被塔顶掉落的一根横梁,砸折了双腿。

    季无忧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多喝了两碗粥。

    作者有话要说:  钟裴渊:如果不是为了将来的军功,孤能直接送他去见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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