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夏公公的通报,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上前请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隆帝和皇后一左一右地扶着太后,在众人的跪迎下,来到御座前。
“免礼,平身。”正隆帝对众人一挥手,亲自将太后送到右首的凤座上。
太后拍拍他的手,今天的场面她看了都有些惊讶,确实奢靡太过,但也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太后也不会傻到让皇后皇帝下不来台,便装出十分欢喜的模样。
“皇帝有心了。”
“都是皇后的功劳,”正隆帝笑着夸了一下皇后,“这一花一草都是皇后亲自过目的,皇后孝心可嘉。”
皇后闻言受宠若惊,忙道:“谢陛下夸赞,臣妾愧不敢当。”
“好了,别谦虚了!皇后孝顺,哀家知道。”太后打断他们,眼珠一转忽然笑起来,“皇儿也是,纯孝敦厚,哀家甚是欣慰,若先皇还在,看到皇儿如此孝义,不定有多欢喜呢!”
下头几个老王爷听到太后的话差点呛到,这真不是嘲讽吗?
谁不知当年先帝宠妾灭妻,逼得太后母子走投无路,还当着下人的面与宠妃说正隆帝不孝不悌,若不是先帝去的及时,这皇位会落到谁手里还不知道呢!
何况先帝临死还为宠妃的儿子留了后路,正隆帝到如今也只能看着这几个弟弟在封地逍遥快活,指不定多恨先帝呢。
据说先帝去世当日,太后收到消息当场笑出了声,热孝百日里就拉着人打马吊,坤宁宫天天整的跟过年似的!
“唉!”正隆帝也露出点哀伤的表情,“惜哉父皇,英年早逝,看不到今日!说来,几位皇弟也是不懂事,母后乃他们嫡母,朕亲自下旨请他们来贺寿,竟人影都看不着。亏得父皇当年日日夸赞,真是……”
众大臣闻言会意,立马声讨起几个封地的王爷起来。妃嫔们自然也不甘示弱,虽不便谈论王爷,但她们可以骂骂“奸妃”呀!
正隆帝和太后听到他们说那几个王爷,一口一个“不孝不忠”“不友不臣”,将他们连那几个贱人一块骂得体无完肤,心里那滋味啊,就好像在大热天里猛地灌了口冰水下去般,从头爽到脚!
整个宴会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下开始了。
随着下人们一道一道地上菜,台上歌舞一波一波地换,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奢靡欢快的氛围中。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让整个宴会顿时被卡带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无忧尊者到!”
众人面面相觑,连皇帝都愣了一下。
还是太后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身,宽大的袖摆带翻了桌上的“金雨碧珠”,一粒粒金黄滚圆的玉米豌豆顺着桌子滚落,一弹一弹地从地上铺洒开。
“快,快请!”
“娘亲,真的是圣僧吗?”一个跟着父母参加宫宴的千金悄声问她母亲,“早就听说圣僧进了宫,没想到竟然真能见到他,不知他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绝世独立佛法高强。”
“快噤声,圣僧何等人物,咱们有缘一见乃是万幸,不得对圣僧心存不敬。”
“知道了。”
这样的窃窃私语发生在宴会的各个角落,众人尤其是一些跟随父母进宫凑热闹的公子千金们,先前或只听说未见到,或只远观未近看,皆对圣僧的到来激动不已。
在众人的期待中,一个身着锦襕袈裟,浑身带着些飘渺气息的年轻僧人出现在大殿门口。他的五官清秀,神情淡漠,浑身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高人气质,令人心折。
五公主目不转睛地看着圣僧,果然不论看几次,圣僧还是这么让人着迷。和他比起来,那个安城简直可以扔了。
众人看着门口的圣僧,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忽然,一个机灵的乐师敲下的第一个鼓点,众乐师也跟着起奏,一曲悠扬空灵的旋律在大殿里回荡。
年轻僧人面色未变,在众人的瞩目下踩着鼓点缓步走进大殿。
众人只见他从容地对皇帝行了个佛礼,转而面向太后,眼神里带出点温和,道;“世外之人向太后道喜。”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不待秋实上前,就忙双手接了过来。
打开一瞧,里头静静地躺着一串古朴的紫檀木佛珠,佛珠上还细细地雕刻着佛经,一看便知是圣僧亲自雕刻的。太后克制着快咧到脑后的嘴角,连声道谢。
见圣僧送完礼便要离开,正隆帝此时赶紧出声挽留,“圣僧慢走,既来了,请让朕一尽地主之谊!”
太后也连连点头,“圣僧特意到来,哀家感激不尽,又怎有让圣僧白来的道理?”
皇后见圣僧略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请辞,脑子难得上线赶忙大声吩咐下人,“快,给圣僧加一桌!”
于是,盛情难却的圣僧只得留了下来。
季无忧坐下后,便给用隐晦的担忧目光注视自己的钟裴渊一个放心的眼神。
正隆帝见圣僧如此给他面子,也很是高兴,大家自然将马屁拍得震天响。不是夸皇帝得上苍眷顾,就是夸太后福泽绵长,当然也少不了对圣僧的各种吹捧,吹得季无忧嘴角都抽搐了两下。
他在群臣里扫了一眼,永宁侯没有来。当然,他腿才断现在还离不开床,来不了正常。不过老大和老三他们都来了,还混在群臣里头一边与有荣焉,一边死命跟着夸自己,让季无忧有些不适应。侯夫人也在,身边跟着老大的妻子,表情有些勉强,但还不至于失礼。
圣僧的到来,将整个宴会推至最**。
皇帝高兴之余大手一挥,珍馐撤下众人进入献礼环节。
文武百官的礼早在来时就已登记入库,现在只不过由太监报一遍名字罢了。
除了低位妃嫔的手工女红外,其余妃子都送的各种奇珍异宝,古董锦绣,唯有莲婕妤的佛经被太后好一阵夸赞。
也惹得皇后妃子们的冷眼嗖嗖地扎向莲婕妤,她们花了那么大心思费了这么多银钱,最后竟还是输给了这个装模作样的莲婕妤!
莲儿却毫不在意,只在皇帝夸奖时,露出满面的羞赧,引得皇帝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飘过去。
李妃看自己花大价钱定做的“芝兰玉树”被那本小小的佛经比下去了,很是不甘,心想,今天先放你一马,等解决了淑妃那个贱人,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妃嫔的只是开胃菜,皇子们的礼物才最有看头。
大皇子率先出列,献上了一副百子贺寿图。上头是一百个形态各异的童子,各抱着颗仙桃,很有创意。
太后与皇帝都叫好,夸赞大皇子有心。大皇子高兴地退下,暗自用满是赞扬与深情地瞧了赵珍一眼,瞧得女主的脸微微泛红。
莲儿冷眼看着,心中冷笑,希望过些日子,你们还笑得出来!
接着是钟裴渊,他和书里一样,献上了一份大禹治水图。太后虽莫名,但也没下他的面子,高兴地收了起来。
正隆帝和几个重臣的表情却有几分耐人寻味,他们在意的不是那份治水图,而是随治水图一并献上的讲解书。
季无忧叹了口气,这江南一行,看来钟裴渊是不可避免了。
钟裴渊看见了季无忧暗藏的忧虑,只以为他是在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担心,趁人不注意,将手放在胸前拍了拍,示意他放心。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小圣僧难过的。
季无忧见他安慰自己,知道他是弄错了,心底却温暖不少。
如果这次,他能彻底改变侯府的命运,是不是说明剧情的惯性并没有那么可怕?
自己是不是,也能改变他的命运?
季无忧出神间,其他几位皇子和原书里一样送上了各自的礼物,百叟衣、碧玉冠等,或贵或新,显然都下了一番功夫。
钟裴简因为这段时间被冷待,下定决心好好拍皇帝太后马屁,送上了几百年前一位有名的高寿太后的整套凤冠霞帔。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在前朝这位太后的坟就被盗了,整套东西散落民间,还是永宁侯派人找了好些年,才从各地富商手中一点点凑齐。
皇帝见状,眼神一暗,老六竟有如此财力。
太后面上惊喜地收下了,心里却撇撇嘴,这从死人墓里扒出来的东西,谁稀罕啊!
钟裴简只看到皇帝太后与群臣满脸的惊奇与称赞,得意地瞥了一眼几个兄弟。
孤就是一时失势又如何,想翻身还不容易?
钟裴渊懒得看他,这蠢货被他强势的母妃和宠溺的父亲养成这般模样,也是报应。
待众人献完礼,也就开始了下一环节。
“朕敬母后,”正隆帝起身,拿着酒杯,“祝母后福泰永享,寿与天齐。”
“好,好!”太后笑着喝了。
皇后看着皇帝又举起了杯子,以为轮到自己了,忙端起自己的酒杯。结果却听正隆帝道,“这一杯,当敬圣僧!”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余婉仪见状不由嗤笑一声,莲儿在一旁见状,若有所思地瞧了瞧皇后。
“圣僧为大盛尽心尽力,朕有幸得遇圣僧,乃万民之福也。”
季无忧默了一下,这位功力越来越强了,他为大盛做啥了他咋不知道?
虽心里吐槽,面上却淡然从容,他端起面前的白水,很给面子的喝了,“大盛得天庇佑,贫僧不过顺应天命罢了,当不得功。”
皇帝被哄得哈哈笑,第三次端起杯子。
皇后又高兴地准备迎接皇帝的敬酒,却只听皇帝说,“这一杯当敬诸位。”
皇后捏紧酒杯,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诸位劳苦功高,若无诸位,朕又何谈给百姓安宁让海晏河清?”
百官们感动了,纷纷夸赞皇帝仁爱。
三杯过后,皇帝放下了杯子,剩余的人可再没值得让他敬酒的。
皇后也认清了现实,让皇帝主动给她脸面看到是不成了的,只能她自己去找脸。于是她笑着上前,亲自给皇帝斟上一杯,道,“臣妾祝陛下,千秋万代福寿绵长。”
皇帝给面子地喝了,并夸奖一番皇后贤德孝顺。接着皇后又祝了寿星太后一杯酒,太后也给面子地接受了。
有皇后打头,接下来本该轮到淑妃,但还未等她有所动作,李妃就上前一步插了个队,一副并不把淑妃放在眼里的模样。
气得淑妃差点将刚满上的酒杯砸在李妃头上,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皇帝竟然毫无芥蒂地喝了李妃的酒,一眼都没看自己。
难道,她真的要失宠了吗?
见李妃得逞,杨昭仪也有样学样,可刚站起来,就见淑妃已经一步迈了出去,那样子急切得,和往日的淡然判若两人。
“臣妾敬陛下,”淑妃是个强大的女人,不论场面多么难也从不放弃,面上更是无懈可击,“臣妾这些日子总是犯错,也不敢奢求陛下宽宥。”说着她直接跪了下来。
现场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现在淑妃是失宠了,没想到她不仅不低调行事,竟当众把自己的弱处揭开。众臣彼此对视,既想八卦,又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臣妾少时便跟着陛下,至今也有二十年了。”淑妃今日特意打扮地很素净,现在露出一副伤感可怜的模样一点也不输给莲儿,“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臣妾本就不会为人母亲。多年来,臣妾更多惦记着陛下,竟疏忽了对孩子的管教,只想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只能保持一颗纯质孝顺的心便行了。纵得他十几岁了,还如小孩子般……”
众人都听着淑妃诉说当年袒露心声,又是请罪又是责备儿子的,几个心肠软的贵妇大臣已经不由对她生出些同情。只有侯夫人冷漠地看着楚楚可怜的淑妃,眼底充满了恨意。
皇帝看着淑妃难得露出脆弱的模样,又听着她说当年。一想她也陪伴自己近二十年了,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为自己拉拢了永宁侯,功劳不可磨灭。虽然老六和永宁侯心大了,自己不得不敲打,可淑妃还是放她一马算了。
皇帝瞧着淑妃许久,直到听她说起当年那个流掉的孩子,终是没忍住起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陛下!”
就在淑妃与皇帝你侬我侬眼看就要和好之际,李妃再也忍不住了,她大步上前,道。
“臣妾有一要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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