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病的时候,双瞳猩红如血,嘴唇发紫,一只手就能捏碎人的喉咙,不分敌我。
千重这辈子都不会忘,脸僵着点了点头。
韩少蕴苦笑,“你们看我的眼神,是恐慌,是忌惮,因为我是个吃人的怪物。”
千重一言不发。
韩少蕴是战神,天底下能打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换了谁都会警惕。
“但小晚不一样。”
韩少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语否定。
“我在她面前发病,险些杀人,清醒后做好了被厌恶的准备,却没想到她一直在等我,还帮我摆平了一切,甚至说要保护我,那个时候,我自己都傻了。”
“我想好了独过余生,可她走了进来,明知道我走不出黑暗,还固执地留下来,陪着我,哪怕一路走到尽头……”
……
宁允被杨小晚怼得无言以对。
想了想,忽然蹦出一句话:“既然你觉得祁王喜欢你,你还要去洛阳找他复仇?”
杨小晚不否认,“是啊。”
“……”宁允觉得有问题,“此事关系重大,请你认真一点。”
“我哪里不认真了?”杨小晚肃着脸,格外的正经。
宁允:“……”
祁王,妾室,杀人,偿命。
这四个词怎么组合都透着不对劲。
而且祁王的行为很像是心里记挂着某个人,这就更显得匪夷所思。
他只是个凡人,琢磨不透神仙的作法。
但也因为是个凡人,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剧。
他忽然有些期待那种相爱相杀的画面,隐隐兴奋道:“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备马,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杨小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怀好意,但又觉得没毛病,至少他们非亲非故,他不至于害她。
她说:“等忆瑶生了,我带她一起上路,所以要准备很多东西。”毕竟有半月大的小孩,光是粮食就要细之又细。
而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千灯镇和泊城到处都打听不到许和畅的消息,尸堆和受害者名单里也没有他。
最后还是白忆瑶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就直接去洛阳,都已经约好了,许和畅还活着的话,肯定知道要去洛阳。
宁允想到那个孕妇,意味深长地笑了,“哦对,我差点忘了还有她……夫人放心,我自会安排好的。”
……
宁允没有在泊城停留多久,皇上给他的任务除了收复凉州,还要南下帮助萧老二夺回云南。
临走前他写了一封信,先杨小晚一步寄往洛阳。
分娩的那一天,白忆瑶平静地喝下催生的药,随着阵痛越来越汹涌,耳边稳婆的呼喊声越来越模糊。
她痛得快昏死过去,但意识仍被一丝理智拉着,拼尽全力地要把孩子生下来。
杨小晚守在产房外,看见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耳中全是白忆瑶凄厉的叫声,不由得捏紧了双手,焦灼地徘徊。
当最后一点夕阳消失的时候,杨小晚终于听到了属于婴儿的哭声。
她冲进产房,在血污中看到了虚弱得不成样子的白忆瑶,心底一颤,忽然看见一抹鲜红涌了出来。
“血崩,不好了!”稳婆大喊,手忙脚乱地帮白忆瑶止血,候在一旁的大夫也冲了过去。
女子产后最忌讳血崩,十个有九个死,就算最后活下来也会落得一身病。
杨小晚呆住了,机械地重复着:“救她,一定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