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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相爷。

    一旁的侍从额头冒汗,他家相爷行事最是刚正不阿,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今日竟然被他知晓了这等不公允之事,怕是此番又要去做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相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强抢民女在前,强抢不成杀害其父在后,这两桩事结合起来,砍头都是轻罪!

    侍从轻声道:“相爷?”

    “不听了,回府。”

    相爷往自己身上披了一身斗篷,随即往桌上扔了两枚碎银子,便和侍从行事低调的走出了茶馆。

    第二日,这京城就流传起了相爷直接捆绑了那位强抢民女还杀害其父的人上了朝廷的事。

    “这相爷可真虎啊,竟然事先不告知皇上,直接带着那个人上朝面圣,也不知道皇上当时是什么反应。”

    “怕是相爷此番肯定得罪皇上了吧。”

    “得罪算什么,这只是扳倒国师的一枚棋子而已,我看啊,这国师也是选人不利,被自己身边的人给害了才会如此。”

    官道上有人小声的讨论说话,凤九酒隐隐约约的听了一个明白,也是出声问她们:“你们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宫女们乍见凤司制过来,心中大惊,一个个的连忙都跪下了。

    凤九酒见那群侍女们眼中呈现出恐慌,眼中神色晦暗难辨,便对她们刚刚的那番话心知肚明了。

    她了解自己父亲的心性,能够做出这等搅乱朝纲只为还一个公道的事情,也只有她的父亲能做的出来,撇开那人是喻盛的事实,若那人的主子不是喻盛,以父亲的作风也不会放过那人的。

    不过既然这次老天给了她机会,让喻盛因为自己的下人而受罚,她也要助其“一臂之力”才是,而她,知晓在这个节骨眼上,该怎么做了。

    喻盛是前朝叛将的儿子的消息在这个关头放出去恐怕皇上一定会恼羞成怒,保不齐还会加深对他的惩罚。

    恶人自有恶人磨,喻盛平素就没做过什么好事,下人如此恶迹斑斑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次让自己的父亲冒险将那人带到圣上面前,若是圣上一不小心迁怒于父亲,那就得不偿失了,那是凤九酒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此刻的金銮殿,也是不安生,经历了半个时辰以前的鸡飞狗跳,喻盛跪在朝堂前,久久未能起身。

    皇上凌厉的双目微微一眯,眼中冷光一闪:“国师!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强抢民女,杀父掳女,此时的京城早已经是闹翻天了!偏偏朕作为天子却完全不知晓此事!要不是今日相爷告诉朕,朕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当今虽然是和平盛景,可乍见天子发怒,所有人还是胆战心惊。

    喻盛跪在地上,垂首道:“皇上,是臣识人不清,皇上想要怎样罚臣,臣都不会有怨言。”

    然而喻盛这番话在帝王心中却如同投针入河,未曾溅起丝毫波澜:“你作为当朝国师,虽然知错认错,可毕竟这人命关天的错误也是你间接犯下的,若朕罚你罚的重了,你也不要怪朕!”

    喻盛恭敬一拜,声如洪钟,若他人不晓,还真得以为这喻盛是良臣:“是臣之过,臣愿领罚!臣日后定当行事谨慎,用人小心,再不犯此等错误!”

    “好,那朕就罚你无俸一年,禁足一月,当立行!”

    周围大臣纷纷摇头叹气,禁足加罚俸,这国师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喻盛也心下一惊,他原是以为最高不过是罚些俸禄罢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要禁足!

    若他禁足了,那皇上的身边只有允夜,等自己的禁足解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变天。喻盛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表面上还是装成一副虚与委蛇的模样:“臣领罚!”

    三日后。

    喻盛是前朝叛将的儿子一事,在宫中传开了,这宫里本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更何况那喻盛的眉眼实在是和前朝叛将的眉眼相似,岁数也对的上。

    整理前朝遗物的太监私下里讨论,继而宫里的宫女太监讨论,不过须臾几日,便传到了圣上的耳里。

    圣上最晦忌的就是叛逃之人,更何况是有关前朝的人,叛将之子当年成了漏网之鱼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消息再起,实在是让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如若喻盛是前朝叛将之子,那他一直潜伏在自己的身边,那就是不可思量了。

    “前朝叛逃之子是朕的心腹大患,没想到朕竟重用此人这么多年,这一次,朕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皇宫里的灯光暗淡着,皇上一个人坐在了书案前,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皇宫里一片肃杀之气,皇上气压十分的低,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做事,不敢发出动静来。

    “荒唐!”皇上手中的折子扔在了地上,随即将桌面上林列的东西推到了地上。

    一个宫女手中正端着茶盘,经此一吓失了手,慌张的跪在了地上求饶。

    “拖出去杖毙!”

    皇上心中烦闷,挥着衣袖让侍卫拖下去,那宫女声音凄厉,宫道上众人低着头,都不敢做声。

    凤青鸾也是从自己宫里人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她知道皇上多疑,也是刚想带着身边的人来探探皇上口风,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就打消了计划。

    皇上如今是真恼了,这喻盛也是走在了刀尖了,真是给自己添乱。

    “来人,把这封信送出去。”贴身侍奉她的宫女一下子就看明白她的眼色,不用说也知道是要送给谁。

    没有多问,宫女接过信封便匆匆离开了皇宫。

    与此同时,司制司。

    凤九酒安插在凤青鸾那里的眼线第一时间就跑过来,告诉了她凤青鸾的动向,凤九酒眼眸微暗,挥手让那眼线先回去,沉吟了会儿招手唤来了丫鬟桃渚。

    房中并无他人,桃渚不太明白凤九酒唤自己来做什么。

    都是自己身边人,凤九酒也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打算,开口便道:“凤青鸾刚才匆忙让人送信出宫,应该是给喻盛的。”

    说着话,凤九酒取下自己的腰牌递给她:“你待会儿混进出宫采买的宫女中,就说司制司的颜料没有了,随后你拿着这腰牌去找允夜,让他拦截下凤青鸾送出去的信。”

    “是。”桃渚接过腰牌,没有多耽误,立马转头去办吩咐下来的事儿了。

    凤九酒一个人站在窗前沉思了会儿,也是心里有一些不安,这事情她交给谁做都不放心,如今能够帮自己的只有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