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洗冬凝神思索了下,走向那三个姑娘。
然后停步。
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因为随着他这个‘男人’的走去,立即让那三个才解绑的小姑娘,瞬间都如同受到巨惊吓的猫一样,弓着背,直直瞪着眼睛。
看着他,不敢喊,不敢问。
就只不安,等着。
“我他妈!”
“老子明明是个好人啊!”
田洗冬站在那里,脸上神情不太好,牙关紧咬,眼神也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酝酿风暴。
他在没好气说:“女兵去管。”
听到这话……众人都缓出来一口气,纷纷问道:“关键是底线,咱们最多能做到什么地步?”
“底线是可以送她们回家,算了,这个事不谈,她们肯定想回家。”
田洗冬恼火说:“那等于就是让她们把灾祸带回到她们家里面去了,她们年纪小,但咱们却不能这么做!”
是哦。
大家点头着。
可是,具体总要有个章程啊。
“先去个人问问啊!”见没人行动,田洗冬气愤催了一句。
“噢噢噢”大家忙都说。
然后许多个女兵一起去到那三个小姑娘身边,蹲下,眼神温和、笑容亲切,说:“那我们想救你们,你们……离这里远不远啊?”
三个女孩子似乎都没有来过此地,或许有路过,但在这黑的夜里,惊恐中分辨不出身在何地了。
一个个茫然的摇头,满脸的眼泪和惶恐。
这实在是拿她们没辙啊。
好在现在其实也不急,在等直升机回来。
于是一个问完,败退。另一个接着问。
隔一会儿,有个女孩小声说:“我们都是凌山镇的,要是天亮了,我们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凌山镇的?”大家困惑一下。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自己走回去喽?
“唔,这么子也行,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寨子的人认识你们。”梅莲有些揪心地看着她们,接着说:“那你们仔细看看,那边的人有你们面熟的吗。”
等到梅莲说完,三个女孩就看过去,然后即不说有,也不说没有,都在迟疑着。
这个情况很明显了,都是生活在同一个地区的人,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有点印象,不排除你不记得人,但别人知道你的情况。
没有什么是比才跑回家中安心地喘上一口大气,就有鬼子来砸门的情况恐怖了。
至此,大家都不再问什么,都又是同情又是怜悯地看着她们。
“什么情况。”田洗冬走过来问了一声,接着若有所思说:“那等于是说,这三个女孩子,注定要多灾多难逃离不了魔爪了?”
众女兵都默默点头。
既然是在这片地区生活着,出了被自己这群八路营救的事情,她们的以后,估计是没有以后了。
除非现在就被自己等人带走。
田洗冬摇了摇头,“不要一个个苦着黄瓜脸啊,去几个人,把她们的眼睛耳朵蒙着了,然后……”
“咱们救人救到底,直接的把那群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全都宰干净光蛋,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这样啊,好是好。可大约也有无辜的人吧。。”听到是这么个方案,众女兵有些犹豫,但也没怎么犹豫。
田洗冬扭头,看了看那群聚在一起壮胆的寨丁们,很随意说:“当断不断,优柔寡断,反而会是害人害己,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还没有明白吗?”
说着,他把不满的眼睛,看向这些兵们。
“是,知道啦,排长,你下令吧。”梅莲小声回答,用力点头。
“乖。”田洗冬笑了一下,接着说:“那现在,全体有……给老子进攻!”
这一刻,咔嚓声连绵,战士们下意识最后一遍拉保险动作,不止一两个。
对面,寨丁们茫然了一下。
然后,“砰砰砰。。”枪声大作,呼啸的弹丸,将他们瞬间淹没。
尖叫痛苦声音……是从寨子里面响起的。
田洗冬的目光越过倒成一片的现场,看向那凄慌成一片的寨子,感觉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那些孤弱老小,当然是不能再攻打了。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
这三个小姑娘,寨子里面的人,必定有认出她们的。
救人没能救彻底,那我要怎么办呢?撒手不管了吗?田洗冬想了想,说了句:“带上她三个,咱们去往那边的凌山镇。”
先试试看吧,把这三家人全都打包送往部队去,最后要怎么解决问题,就送给卫团长去头痛好了,反正他本来就是团领导嘛。
田洗冬厚脸皮地想着。
一旁,三个小姑娘刚被放开了眼睛,就马上全都剧烈颤抖,晃晃悠悠一下,全晕了。
“至少拍醒一个。”田洗冬转身对张初柳说:“然后派一个人去找到车钥匙。”
这两件事情都很容易。车钥匙就在那扑街的人身上。
于是队伍很快的离开。
凌山镇。
很古老的老房子,院子用不怎么规整的石料围着。房间里蜡烛亮着,主人家在惊恐地接待一大群不速之客。
鼻子流血不止的小姑娘已经被带了进屋,赶紧的扑向她的亲人。
一班长梅莲,在尽量言辞简短的事情经过说明白。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样子,至于你们是同我们一起离开,还是坚持留在这里,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们不会强迫,这个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茫然。
彼此凝望。
然后,怎么办啊?
最终,一个老头子抖巍巍地找到老花眼镜,戴上,眯眼把进屋的女兵们逐个看了一遍。
“啊,好,孩子们好。”
“你们就是打鬼子的八路吧?”
梅莲点头,“是的,我们是。”
“那就好,那就好……把我的家人孩子交给你们,就比什么都好啊,好孩子。”老人家感慨了一句,转回来,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女。
“你们跟他们去吧。”
“诶,那你呢。”
“我不走,我都老得走不动了,他们爱来杀就杀啊,没了你们在,我可不怕他们。”
梅莲:“……”
突然有点心酸难言的感觉。
其实直接的把这一家人强硬的带走,更方便一些。但是这与部队纪律是违反的,所以还是要尊重他们的选择权利。
最终,三个小姑娘的家庭,老人们都是同样的选择,把生的希望留给后代,他们自己,死活是不离开的。
三个家庭的子女都跪着告别,磕得脑袋上都是血。
但是必须得离开。
这种事情在这个悲惨的年代,上演背井离乡从此漂泊的场景,已经太多太多了,那是千千万万的数量。
时下最是口口相传的歌:我的家,就在松花江边,哪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粮……
道尽了心酸,还有无奈的悲愤。
田洗冬开着破卡车等待在镇口,看到远处近处,至少十几个人,诡诡异异。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个镇子上驻扎的二鬼子们。
现在的情况是,打不打这波二鬼子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困境。
多出了这么三家子拖家带口的三个家庭之后,队伍一下子变得格外臃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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