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机?”广遥轻轻重复:“可你连塔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死去的第八位长老是唯一见过所谓塔主的。黑袍人轻嗤一声:“那个懦夫一直害怕到不敢说出来,可该死的时候不是还没有逃过。他做事粗心大意落下把柄,怨的了谁?”“但这对我们是好事。更多人会想明他们该站的位置。”这夜没有星,没有月。远眺望去城市中心一片灯火璀璨。一切看上去都是一片平和。“你的信息准确么?”光下,广遥的黑色长发就像流动的丝绢:“塔主,曾在冰海诡航的世界中出现。”“绝对没错。”黑袍人点头:“以巨大的动荡和污染,势必吵醒海下深眠恶兽的名义,塔主在那个世界里召唤了副本外的北海巨妖克拉肯。”在那之后,无论死刹进行了怎样的活动,熟视无睹般,塔主的踪迹不明。广遥支肘,看向窗外模糊跳动的霓虹:“冰海诡航的世界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为了抹掉线索,塔主才强行出手。长长的发从两边垂下,明明在现实中,广遥却感受久违的,推理引起的肾上腺素的搏动。如重回第一次入塔时,感受敌人无声潜伏在暗处的战栗。塔主是以怎样的身份出现,boss,nc或者……是玩家?他们的第一次交手的结果显而易见。“我会在那个活着的人身上再想想办法。”经过长时间的努力,那个奇迹般活下来的成员却一直神志不明。黑袍人哼了声:“不用试了。塔主既然敢放他出来,就说明他身上绝对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对了。”想起什么般,黑袍人又问:“嘉世和同光还在找你的麻烦么?”广瑶靠在窗台上,语气平淡:“因为眼前的利益损伤,就贸然和顾汀州决裂的话,钟斯羽怎么成的了嘉世的负责人?。”“那你不是在做白忙活?”黑袍人眯了眯眼。嘉世同光啊,不管什么时代,都一样愚蠢的令人叹息啊。“但顾汀州似乎的确有点棘手。”衡量来去,若嘉世能和同光内乱,的确最为上佳。“这只是警告。端看钟斯羽够不够聪明了。”含苞的白玫瑰垂着头,浓深的夜色阴影般渲染在洁白的花瓣上。广瑶修长的手滑向枝茎:“如果不能使鹬蚌相争,那么必要时……也只好杀鸡儆猴。”原本计划中刻意保持的低调是为了不惊动嘉世和同光,在他得到他想得到的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但同光和嘉世的反应速度快到意料之外。被掐落的花苞摔散在地,再动人的美丽,在明日朝阳升起后也不过萎烂成一堆枯叶。摇头,话语里却听不出多少惋惜:“总是要进行愚蠢的反抗,总是做着不切实际的英雄梦。”无趣的敌人。这世上最令人失望,莫过早已走远,却发现当年旗鼓相当的对手还留在原地,叫嚣宣战。“是啊。”黑袍人符合:“当死刹控制了塔,同光和嘉世,又算的上什么呢?”破晓前的第二次战役,从来不是人和人的战争。“啊——”一声尖叫,开启同光的早晨。桌边人喝着豆浆,对男高音姜林一脸正常的打招呼道:“早。”“我能再来两杯么,这简直是天堂来的核桃豆浆,我的妈呀,还有这根小油条,请再给我来五根好么!我可以付钱!”那个昨天坐在桌边,上挑眼蔑视世界的自称工程师的男人,正坐在桌边毫不客气的大口朵颐,彩虹色夸奖说的云姐心花怒放。“有有有,有很多。”云姐特地给他换了个大杯子大碗:“不要钱,来着是客,不要客气!”“多喝一点,核桃补脑,看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秃呢,这样小姑娘们可不喜欢。”工程师一脸感动:“就是啊,但没办法,工作压力大啊,您是不知道,我已经单身三百——额,三百天了。”云姐没听出话里奇怪般拍拍他的肩:“没事,这不才不到一年。这么好的大小伙子,不愁——”姜林有些崩溃:“云姐!”不要突然和奇怪的东西熟悉起来!“你叫谁奇怪的东西呢?”工程师喝着豆浆凉凉道。姜林举着椅子腿挡在胸前:“你会读心?”工程师:“你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还用读?”这时候顾汀州下了楼,看见工程师也没什么反应,拿了杯豆浆自己坐了,对工程师开口:“一会钟斯羽来接你。”姜林靠到顾汀州身后:“他……?”“我是来当人质的。”工程师擦擦嘴,自动开口道:“这不破晓二战了,知道你们不放心,担心我们反水或挖坑。”“展示诚意,把这作为一个友好交流的时机,所以我就来了呀。”工程师一边又去蹭了一杯豆浆,一边一副人类感谢我的屈尊纡贵的表情。姜林压低了声音:“是专门来蹭饭的吧。”“你说什么?”工程师耳朵倒很尖:“哼,人,不是上头的吩咐,你以为高贵的我会和你们这群卑微的人类……”他的话停在一半。姜林愣愣重复:“上头?”感情这家伙原来就是个小喽啰!“什么叫小喽啰!”工程师咂咂嘴,又不满:“你玩的哪个游戏能离开做程序的码农?”“但不是你们工程师负责塔的运行么?”姜林不懂工程师为什么把塔和游戏扯在一起。“就是,做游戏……需要文案啊。”这句话几乎是从工程师牙缝里挤出来:“握着剧本那个,才是老大。”“放在塔里,就是塔主。”但塔主的位置不是永恒的。“塔主的变更,谁都无法干涉。”黑袍人转身面向广瑶:“旧的主人失位,如果新的主人不能坐稳位置,那么能者居之。”“严格来说,塔现在不算有主人。除掉你的竞争对手,你就可以是塔的新主,主宰一切。”暗塔所在的地方,光线无法蔓延。广遥走近塔下:“那时候,我会履行许下的承诺。”黑袍长老轻轻颔首:“和死刹之间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那时候整片黄土,不,整个世界,都会见证塔的伟大力量。”他的声音里充满对未来的无尽憧望,仿佛在无尽月影中看见海市蜃楼,一幕幕都已经上映在眼前。“你比任何人都像你的祖父,甚至远比你的祖父更加优秀。这一切……简直仿佛塔的意愿,命运的安排。”继承者孱弱,挑战者出现,代替旧族,开启新的辉煌。对黑袍人的夸赞不置可否,也没有陷入所谓的美好遐想。广遥的声音很平静:“那群自称工程师的人,对老塔主和他的继承者忠心耿耿,你也说过的,不是么。”黑袍人对此不以为意:“可塔不只有塔主和工程师。没有镇塔之兽,塔根本就不会存在。那些曾经煊赫一时的可怜们被关的时间够久了,许诺它们好处,它们就会站在你的身旁。像海德拉这样的怪兽,塔中不知有多少。”广遥:“但我们的实验一直在失败中,离开了塔,塔兽就会变得一无是处。白鹤宜虽成功使用海德拉的力量,却不过是在另一座塔里。”说起白鹤宜,广遥厌恶蹙眉。愚蠢,傀儡师反被提线人偶玩弄:“可惜,他原本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个实验品。”“不急。”黑袍人宽慰:“我们离成功已经很近了……”“失去塔的力量,地位尊崇的塔主不过蜉蝣众生中的一个。然而塔主还是出了塔。即使除掉几个长老又有什么用呢。”黑袍人的笑声低沉嘶哑:“有谁会刻意把自己陷在不利的战场中。塔主规避正面争端的举动,还不能说明问题么?”他们得到力量,已经足以震动塔主。天气很好,透过大片的采光玻璃照入同光大厅。工程师有些烦,因为早饭后姜林就一直围着他转。“塔主?”姜林好奇地不得了:“塔居然有主人?”工程师:“这个字写得很好看——虔肃。”他指着西洋建筑风格门厅中有些格格不入挂着的一块老木匾。“这是很久之前,第一个同光社长写得吧。妈呀,那个老学究满口之乎者也……”姜林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分散。“妈呀。”他突然听见工程师极其夸张的叫了一声:“你怎么和何诜诜长得这么像?”顺他目光看去,姜林看着带着扁帽一副要出门打扮的江浅浅。“你认识诜诜?”这句问话来自来接人的钟斯羽,顾汀州和他说工程师突然出现在同光。钟斯羽自告奋勇要对工程师进行一次深透拷问。谁知一进门就听见诜诜的名字。工程师竟点头:“恩啊,热心群众,很明事理。”钟斯羽满脸都是大灰狼骗了小红帽的表情,早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工程师:“网上,网友。”姜林拉过旁观的江浅浅,对她低声解释了沙发上客人的来历。江浅浅恍然大悟,接着也同样疑惑:“塔居然有主人?”姜林狂点头。是吧,浅浅姐都没有想到。钟斯羽还在逼问:“诜诜怎么可能信网友?”工程师义正言辞:“为了联盟。”钟斯羽:?姜林顺口:“德玛西亚万岁。”视线一瞬交对,工程师竟主动对姜林伸手:“兄弟!”江浅浅作证,何诜诜的确有时……会沉迷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