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楚太子找我还有事情!”
陆千寒蹙眉,略显不耐。偏偏这个时候孟惊风过来凑一脚,倒是更让他怀疑这件事情是孟惊风做的了。
只是才刚刚这么想,孟惊风仰头饮下一口酒,冷笑:“你不用怀疑,你那位南夫人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
“哦?不知楚太子为何要这么做!”
陆千寒背对着孟惊风,对于慕映南的担忧愈发多。
看来,天命凰女的事情,孟惊风已经知道了。
“我为什么这么做,千金候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为何要将南夫人留在你身边,不就是这样的原因?”
孟惊风说的隐晦,但他的确是看到了慕映南无意中露出的红发。
原以为是他眼花,直到在镇国王府里,看见慕映南头发滴落的水珠中竟然有墨汁的痕迹。
那从开始,他便着力调查慕映南的来历。
“本候只是喜欢南夫人,难不成楚太子也喜欢?”
陆千寒当然不会承认天命凰女这件事情,不管是对魏武帝还是对旁人,他都只是一个利益熏心的商人罢了。
孟惊风见他不承认,也懒得拆穿。
将手中的酒壶猛地一掷,碎裂声在小巷子里传开。
“陆千寒,你越是这样的态度,越是让我想要看看,当你一切计划都被拆穿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
孟惊风转过身来,夜色中,寒光微现。孟惊风手握一把匕首,架在陆千寒的脖子上。
“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
孟惊风红衣烈烈,饶是在黑夜也难掩他一身风华,那双洌滟的眸子里闪烁着恨意。
“多恨?”
陆千寒不起半点波澜,匕首的寒意就贴着衣裳传至肌肤之上。可陆千寒明白,孟惊风绝不会就这么对他动手的。
月光之下,孟惊风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指纤长有力,骨节分明:“我本该是骑马射箭,在这世间肆意。而我这双手,本该是
挽弓挥剑。却因为你!困在大魏,受尽冷眼嘲讽,在这波云诡谲中小心翼翼!”
孟惊风不甘心,当年楚国和大魏一战。楚国一直都是占在上风。
偏偏一直保持中立的陆千寒,宁可放弃楚国的生意也要相助大魏。
楚国大败而归,受尽大魏冷眼嬉笑,还要他堂堂太子沦为质子。没有魏武帝的允许,甚至连这大魏帝王之都的京城都不能
离开。
陆千寒不语,身子微动,足下用力。双手背在身后,一脚踢开了孟惊风的匕首。
两人都不打算在这小巷子里动手,稍稍离开距离,便也作罢。
“是吗?”
陆千寒周身隐匿在黑暗之中,只能一袭看见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带着些许光。
“南夫人的事情,本候不会就此作罢。楚太子无需再费工夫了,南夫人心中有本候,还望太子不要再做如此抢人心头好的事
情了!”
不管孟惊风说什么,陆千寒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
见到陆千寒如此,孟惊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各自盘算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他愿意坦诚说出,只是突然有些厌倦了在暗处动手脚的做法。
冷笑一声:“陆千寒,你就一辈子都藏在幽暗之处,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吧!”
今日说出来,孟惊风不是冲动。反正他要部署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就算现在告诉了陆千寒也无妨。
说完,也不再阻拦陆千寒的去路,径自离开。
陆千寒倒是没动,周身都是黑暗。缓缓伸出手,脑中是李杰斯和孟惊风的话。
自嘲轻笑:“那我又算什么?”
他的这双手也本该是在阳光下挽弓挥剑,可如今藏在黑暗中,搅动这满池的暗潮云涌。
孟惊风不过是在大魏几年,可他却在他们口中嫌恶鄙夷的黑暗中生活了十几年。
他又可曾说过什么?
唯一让陆千寒感到庆幸的是,他快溺死在这黑暗中的时候,慕映南的出现仿佛是一盏灯,让他知道。
自己身处人间,而非地狱。
“侯爷,您没事吧?”
音生从一旁窜出来,还带着些许血腥气。
“没事。”
陆千寒收敛情绪,眸中一片平静:“走吧!”
他今夜出来是为慕映南的。
两人一路赶至京畿司为三个女子在郊外安置的宅子,可早已有人先他们一步到。
那三户人家皆是哭天喊地的嚎个不停,而三位毁容的女子也皆是浑身瑟缩的瘫坐在地上。
陆千寒一出现,三个女子连忙从地上爬过来,浑身发抖。
“侯爷,小人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是小人的爹,收了别人的钱,悄悄给小人下了药,然后还要小人去诬告美妆阁的!”
爬过来的正是那个在公堂之上和慕映南叫嚣的女人。
现在哪里还有在公堂上的那股子气势?
身后粗麻罗裙一片湿气,显然是被什么吓得失禁了。
陆千寒不做声,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院子里还有丝丝血腥味,看来明显是有人在这里做了什么。
“那你们明日便去京畿司说给清楚。”
环视院子一周,也没有看出什么可疑的事情。
带着一脸不解的音生直接离开,不再多问。
“侯爷,难道还有人在帮南夫人吗?”
音生不明白,他们刚准备过来,还有谁会比他们更快?
“莫非是镇国王府的郡主?还是那个突然走的李杰斯?”
想了半天,音生都觉得不太对。魏嫣然自诩正直自律,这不是她的作风。至于李杰斯,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陆千寒不答。
折扇轻摇,轻哼一声。一路走到了郊外的河边,突然停下脚步:“阁下藏了一路,不如出来吧。”
白日一身黑衣,可到了夜晚,却是白袍一件。
雪带着黑玉面具走了出来,眼中对陆千寒还是有敌意的。
“千金候,你的女人被我救了,心情如何?”
“不如何。”
陆千寒对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受控自如。就算是在慕映南面前,他都极少控制不住。
更不要说在旁人面前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她吗?”
雪上前一步,白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倒是让陆千寒有些厌恶。
从李杰斯开始,不断的有人来提醒他,他是躲在黑暗中的。现在这个不知来历的神秘人也是如此。
这样的感觉,让陆千寒心中烦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