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风铃……”
“风铃……怎么啦?”成恭心里早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武盛元倾过上身,瞪着成恭,一字一顿狠狠的说道,“我说我就是风铃……”
“你好,风铃……”
“台风是怎么教的你?他没告诉你见到长官要立正敬礼?要对长官毕恭毕敬?你这是干什么?”
成恭低下头沉默着,没说话,坐在沙发上也没动。
武盛元手一扬,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什么地方就掏出了一支袖珍的手枪,怼在成恭的脑门前。
就这一下,成恭还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这可不是个花瓶。
成恭没有动,像根本没有枪的存在一样,连眼都没眨一下。
武盛元:“在战时,你刚才的行为,我完全可以长官名义,枪决了你。”
成恭说:“我违抗了什么战时命令?”
“你与敌同谋。”
成恭一愣,“与敌同谋?”
“那个死胖子极可能就是个日本间谍,你以为他是谁。”
成恭心里一惊,张超轩可能是日本间谍?这个自己还真是没
想到。
“他是日本间谍?”
“表面上,他是个混在租界的律师,其实,他搬到这里来就引起我们的人注意。他可能早就被日本人收买,而且,他还极可能充当着收买其他汉奸的角色。”
“那为什么不除掉他?”
“现在没除掉他,有没除掉的道理。也不妨告诉你,此人可能与南京方面的高层有牵连。在没有出现大鱼的时候,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风铃”难道也知道“低调俱乐部”的事?
成恭沉默了一下算是回应对她这番话的理解,然后他用手指拨开她的枪,“还要继续指着我?”
武盛元忿恨的放下枪,显然心里的气没有撒完。
成恭掸了掸衣衫,“你可能军衔是比我高,但此次回来,我们只是互相协助的关系,台风并没说我就该听命于你。你若是觉得跟我水火不容,可以请示上峰。”成恭知道她不会为这种小事去请示上峰。更何况,台风交代自己时,自己的理解是,自己要独立的开展秘密工作。
在军统内,人所共知,台风训练出来的人,历来就是这样不把同类放在眼里,就算军衔比你低也这样。
武盛元:“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让那个死胖子到我这里来胡闹。”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你书寓的牌子挂在外面,难道可以阻止人上门来寻欢?”
“我这只是个幌子。何况,我也不接客!”
成恭心想,你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我就真的信了?
武盛元看着成恭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脸顿时就红了。这还真是少见,一个受过特工训练、潜伏在租界、交际于上流的女子,像招蜂引蝶的鲜花,还如此在乎自己的贞节牌坊。
“再说一遍,我不接客……”
“好了,我知道你不接客了,其实,你接不接客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件正事你还没有跟我交代。”
武盛元羞忿的脸涨得通红,“什么事没跟你交代?”
“你说你是风铃,那你总该把接头暗号给我说一遍吧?”
武盛元气不打一处出,说得怒气冲冲时,他还来这一手。她恨得牙痒痒的,也只好收起脾气,带着怒容撂了一句:“松下问童子……”
“千山鸟飞绝……”
“先生,你不懂五言绝句。”
“我懂不懂不关你的事,”成恭说完,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以后,别动不动就拿枪出来指着我,这种事是没有下一次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慢,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要交待。”
“任务?说吧!”
“张超轩今天搞这一出,我认为他有目的。这一点,你愚昧的脑子可能完全没想到,所以,你必须要搞清楚他的意图。”
“他有什么好怀疑的?何况,你也只是认为他极可能是汉奸或日谍,并不能确切的认定。”
“他到这里几个月了,他都没有迈一步进来过,你一回来他就登门造访,你认为他是什么意图?”
“我的确说了,你……很风骚和漂亮的话,可能他就听进去,就这样……”
武盛元又动起怒来,“没想到台风训练出的家伙,素质越来越差了……你太嫩了,根本没在情报人员的状况里。”
成恭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武盛元:“这件事你必须补救,也只能你去补救,在他还没有深度的怀疑我之前。”
“你太过敏了吧?张胖子不过就是寻个欢而已,你原本逢场作戏一下,也就没什么事……”
“住口,不许你这么侮辱我……”
“难道不是吗?我就搞不明白,你挂书寓的牌子,别人总是要上门的,换作张胖子就不行了?”
武盛元好像被说中了什么:“这里的事你不懂。你可以知道一点,我做书寓先生,是绝不接客的。你怂恿张超轩来我这里胡闹,我知道你是出于私人的报复,我可以谅解这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张胖子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啊?你这么……”
“住嘴,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成恭撇撇嘴,“好吧,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成恭站起身就往门边走,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说道:“你刚才那个花式拔枪的手法挺不错的,很炫酷。不过,我还是看清楚了,你枪是从屁股下面掏出来的。我没说错吧?”
武盛元:“你真够婆婆妈妈的。我露这么一手,不是为了考你的眼力,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那干嘛不杀呢?”
“算我给台风一个面子,他这么高看你,把你视作得意门生,这个面子我不给也说不过去。”
“你认为你杀得了我吗?”
武盛元冷若冰霜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要不,我们哪一天把这笔恩怨算一算?”
“好啊,等抗战胜利了,我们就算一算。”
成恭扭头就开门出去了,武盛元气恼得长出一口气。
成恭一走,而室内一个人影一闪,王铮成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他笑嘻嘻的点上香烟,又给武盛元点上香烟,说道:“这家伙现在看来翅膀真是长硬了。”
“台风的人就是这样,桀骜不驯!”
“张长官的威名,我在中统时就听说过,不过,他的门生也不能这么以下犯上吧?怎么说,你也应该算是他的上线……”
“你别说了,今天的事,他只是想恶心我。他还记着我们绑他太太的仇,他也不想想,这事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吗?”
“这小子很聪明,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真相的。”
“不管他知不知道真相,都没用,说不定知道真相后还更好。另外,你以后没事也不要到这里来,这很妨碍我。比如今天的事……”
王铮成笑道:“是,以后我谨记。”
“军统上海站的筹备工作正在落实,我劝你,可以早点到南京去活动活动,说不定还能捞个一官半职的。”
王铮成听出武盛元话里揶揄的成分,他仍笑道:“武小姐若是希望我去谋个一官半职,我一定会去。我王铮成既然是武小姐争取过来的,就算是捞多大的官,也一定记得武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