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恭没说话，盯着茶楼在盘算。( .)
臭虫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蜘蛛，我可警告你，你别动什么歪主意。出来的时候，长官就说了，枪声可不能随便乱响。你没有证据说明她是间谍，就是草菅人命。”
成恭冷笑道：“草菅人命？你要是害怕你就走，有什么事算我的。”说着，他摸出左轮手枪，摆头让臭虫自己走。
臭虫看他真的摸枪出来，脸色陡变，忙说道：“你千万别冲动……”
这时，成恭已经甩开他拦自己的手，就往茶楼上冲。
成恭一身长衫，戴个礼帽，略作掩饰。一进店，目光快速扫过，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不等店小二招呼，他疾步就往楼上走。
此时，他心里是打定主意要开这一枪。
楼上是好几间雅室，他上楼后一个个雅室找过去，在第三间雅室，他就听到了里面发出咯咯咯的娇笑声。
这不是川岛芳子是谁？
成恭没有一丝犹豫，一推门抬手举枪就出现在门口，里面果然坐的正是川岛芳子和姓李的中统特务。
成恭的出现，让里面两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什么反应。在须臾间，他抬手对准川岛芳子就是一枪。
可是……啪嗒一声，枪声并没有响，这一发子弹竟然是一粒哑弹。
就这一愣怔，成恭准备再次击发。
成恭身后追拢的臭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雅室里面的两人再惊惶，不过也算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早已吓得蹲下了身子，直往桌底下转。
成恭被这一干扰，知道再开枪已经不可能，姓李的特务此时也有了反应，他手里肯定有枪。
臭虫拉着他就赶忙往楼下跑，雅室内的人惊魂未定，根本不敢出来追。
两人在路上也没争执，回到旅馆，臭虫就对成恭骂道：“妈的，明明给你说了不要乱开枪，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你让我怎么办？说还是不说？报还是不报？”
“随便你，”成恭似乎并不在乎什么。他把枪里子弹退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下，这确实有一颗“臭子”，也是奇了。难道这位女谍还未到命绝之时？
臭虫还在嘟嘟囔囔的，“刚才姓李的已经看见我了，我不说的话，台风很快也会知道……”
成恭不耐烦道：“要报告就去报告，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我也不愿意，”臭虫激动道，“你认为我愿意吗？这要是报给长官，你还能在军统立足吗？说起来好像是我毁了你的前程……”
成恭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怪你。我……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事躲也躲不过。你去报吧……”
臭虫看着他的沉静，也判断不出成恭态度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那我真的去了？”
“你去好了。真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免得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此事，台风知道后不久，果然中统那边也有交涉的消息传来。
台风把成恭叫了过去。成恭也作好了准备，他并不在乎台风把他撵出军统。
进去一看，台风正躺在旅馆的单人床铺上。
成恭报告后立正站好。
台风说道：“你本事挺大的，说说吧这事，究竟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这位姓金的女子，其实是一个日本间谍，其日本名字叫川岛芳子，满洲旗人，曾经受过日本特务机关的训练，一直在天朝四处活动，跟汉奸勾结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
“我以前听我一个同学说过。”成恭现在撒谎，都是往自己同学身上推。
“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这没有……”
“没有你就敢开枪？”台风音调高了几度。
“我可以用我性命担保，此人就是个汉奸和间谍。”
台风鼻子哼了一下，“前两天我还在夸你，想不到你如此草莽，还真是让我看走了眼……这事你说怎么办？”
成恭觉得台风话很严厉，但稍有点反常，似乎并没有多责备的意思。说道：“我辜负了长官，如果是准备处分我，我接受。”
“处分是一定要处分的，你就不怕我把你发配到军队里当炮灰？”
“我也做好了准备，只要是为了抗战，甘愿做任何事。”
台风沉默着没说话，成恭觉得他的沉默是别有意味，跟自己现在的心态一样，都不在擅自开枪这件事上。
过了一会，台风说道：“算你嘴硬！实话告诉你吧，此次回来，戴老板很忙，但我有幸跟他见了一面。他非常重视上海地区的情报工作，他对之前上海的谍报工作也很失望。过去几年，军统在上海虹口地区，仅仅依靠收买日本特务和汉奸，零星的得到一些无关痛痒的或是耸人听闻的消息，对如今的抗战是毫无价值的……”成恭觉得只要台风在讲大形势的时候，一定就是有大的任务在等着。
“抗战很需要日本方面的情报，尤其是在上海方面日军的情报。军统是准备了两手，一手是在明处的，要组建‘忠义救国军’来策应军方；一手是在暗处的，就是交给我们组的……我看这次除名你是个机会，你就改头换面，秘密潜回上海去。一是与‘风铃’接头，继续挖一下低调俱乐部的事，另外自己搞一些真正有价值的日军的情报。”
台风对这些形势其实也讲得很隐晦，常常是点到为止，不愿意透露更多。
成恭此时也明白，台风根本没有忘记深挖“低调俱乐部”的事，而在上海这面挖，也倒是一个办法。
只是这位接头人是谁呢？
“风铃？”
“到了上海，她自然会与你接头。她是我们军统在上海，埋了很多年的钉子了，以前主要是挖租界内各国领事馆的情报。你回到租界，表面上是配合‘风铃’，而更主要的是挖出‘低调俱乐部’的事。‘风铃’是情报界的老人，在低调俱乐部这件事上，她值不值得信赖，还很难说。所以，你在关键时刻可以撇开她，不需把‘低调俱乐部’的事透露给她。要收集这方面的情报，需要你接触租界政商各界人士，尤其是日本方面的。如有必要，可以深度的与日方交往，甚至打入他们的内部。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你可以自行的决断，用何种方式搞到真正的情报，而不需要拘泥于身份。这是我给你的最高授权，也是戴老板的意思……‘风铃’也许对租界比较熟悉，但对日方可能并不熟悉。所以，一开始怎么启动你的工作，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台风拍拍成恭的肩膀：“你是我张某人得意之作，我很看好你。此次任务也是重任，孤身在外，只能依靠你自己。你不是在上海法租界开了一个诊所吗，前期，正好可以为自己的公开身份作掩护。”
成恭明白，随着“淞沪会战”的临近，自己如果能收集到驻沪日军的情报，甚至有关日本派遣军的任何情报，这对于会战都是很重要的。
不管历史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他都乐于成行，到前沿战场，虽然危机四伏，但是真正的抗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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