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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杜家庄回来,虽然拉回来三十万的银元。( .)  杜玉卿因为父亲逝去,意味着双亲尽失,人一下子变得悲伤不已。

    成恭虽然疲累了几日,汤药也没断过,身体渐渐的就脱毒了,对大烟没有什么生理上的不适。至于心瘾,本来就是重生之人,心理上的依赖基本上随着生理脱毒而烟消云散。

    现在反倒是成恭照顾起杜玉卿来。

    成家得了杜家的银元,又加上杜玉卿在服丧期,庄里人人都是围着杜玉卿转。

    成恭每日也开始做些运动,一大早出去跑跑步,让身体尽快的强壮起来。

    重生后人物命运有所改变,而历史是不是能改变,自己依然不清楚。

    如果按照历史进程推进,成恭的家乡,在1938年初就将被日军占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如果只是继续活成一个运动狂人,也不是成恭所想的。

    当时的热血青年中,已经喊出了“华北已经容不下一张课桌”的悲怆口号。成恭想,一定要在抗战全面爆发之际,到抗战的最前沿去。

    就这样过了十多日,一切都很平静。杜玉卿在众人的照顾下也好了很多。

    这一天,成恭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田野里的宁静让他沉醉其间。眼看天边晚霞漫天,天色不早,成恭的车踏得飞快,他想着回家给杜玉卿做点好吃的。

    不觉间,就看到前面一个拉着草料的牛车慢慢悠悠的走着,他也没在意,就骑车想从他旁边超过。

    他叮铃铃的按了一串铃声,刚准备超越牛车时,那赶车的人突然横伸出一个木棍,啪一下就将成恭猝不及防的捅到在地。

    成恭连人带车栽倒后,还以为这赶牛车的会停下来给自己道歉,他刚一翻身而起,低头去扶车,只听耳畔风声过后,自己后脑被击中,人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发觉自己睡在一个草堆里,双手被绳索反绑,昏暗的小屋内没有灯光,只是窗棂外有火光传来,而且人声鼎沸。

    他一下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遭绑票了。

    他也听说过,此地的土匪出没不定,绑票打劫的事,还是时有发生。没想到会出现在离家不到十里地的地方,自己给人绑了。

    他起身走到窗棂往外一瞧,外面是一个天井院子,自己是被绑院子旁边的在偏屋内。外面天色已暗,天井院子里火把通明,二十多个土匪正在院子里喝酒吃肉。

    成恭进行了一番自检后,觉得自己没有颅内出血的症状。除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其他都还好。

    这些土匪中,有个匪首模样的家伙坐在上首位置,一眼看上去人比较阴沉,倒不是很凶恶。只是那骨碌碌的眼睛,隐约约的不时透露出杀机。而其他土匪多是贩夫走卒装扮,气势上比当家匪首还是很不同。

    自己落在这帮土匪手里,也就是个肉票。成恭觉得,此事很有可能跟杜玉卿分的三十万银元有关。这种隐忧,其实在他把银元拿回家后就有。

    钱财这东西在乱世,有时就是祸根。

    他躲在窗棂位置细听了一阵,这些土匪说的也正是他的事。其他土匪叽叽喳喳的,有说成家是土豪,钱多得数不过来的:也有的土匪说,成家在方圆还是很地道,忠厚之家……

    匪首问信送到了没有,有人答送到了。他说,这一票五十万大洋,否则明日撕票。其他土匪噢地叫着,似乎银元大把已经到手。

    匪首没再说话,确实是人狠话不多,直截了当,自己的命值五十万大洋。看来绑匪真的是得到了那三十万银元的消息。

    也怪自己有些大意,完全不清楚民国时期地方匪患的厉害,非要搞什么长途的骑行,不过现在后悔这些也没用。

    听那些土匪边胡吃海塞边聊着,成恭听到另一个惊骇的消息。

    这伙匪徒怕成家庄被绑票的信报让杜家庄知道,所以,他们准备今晚先打劫杜家庄。看来,杜家分家财的事已被土匪谋划好了。

    有几个匪徒也提醒当家的,说杜家庄的墙高,有家丁,甚至有好几枝德国造的长枪。有土匪就骂道,都是刀口上舔血为生,只要能弄到钱,铤而走险不过家常便饭。

    看来这伙土匪盯上杜家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杜家庄有什么武器都清楚。

    成恭在杜家庄呆了几天也知道,杜家养了好几个团丁,如果凭借高墙据守,这些土匪如果只是些轻武器,很难攻不下杜家庄。只是,也很难说这些家伙凶残起来,说不定吓也能把人吓着。

    这群土匪吃完饭,然后就围坐在一起听当家的说话。

    匪首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听着一群土匪嗡嗡七嘴八舌的说,这时只见他站起身,瘦高的个子。成恭才看清他还是一个瘸子,一条小腿被截了肢,装的木腿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木腿磕在地上笃笃笃的响,更让人感觉到这家伙的凶恶。

    下面的土匪也都噤声不语,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一枝毛瑟枪拍到桌上,说道:“杜家这笔水财,爷是必须取。爷以前在直鲁军中,好歹是个营长,就算是攻城墙都不在话下。你们只要有几分狠劲,那几个土货能被吓得尿裤子,怕他高墙干啥?”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从里哗啦啦倒出一小堆银元。

    那些土匪见了,眼睛都绿了,恨不得伸出手去把银元抓在手里。

    当家土匪睥睨的看着这些贪婪的家伙,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这是贴线,老规矩……”说着,他把那堆银元分成十摞,每一摞都不一样。

    然后由高到低排成一列后,他指着银元说道:“谁打头阵就自己拿最多的,后面拿多少,自己看着办,拿得多的冲前面……冲进去了,拿得多没死的人就分得多,女人也先挑,这也不用我多说了。规矩一向如此,你们跟我一起,也干过一两回了。有没那个命,就看诸位弟兄的能耐了。”

    说完,他把土匪们扫视一周,眼神里充满一种邪恶的狠劲,好像那里面白花花的银元已经拿到了手中。

    那些土匪,有些知道高墙易守难攻的厉害,心里再想白花花的银元,也还是有几分胆怯。只有那些没打过高墙的倒是蠢蠢欲动。

    他话音落下不久,一个小个子土匪站了起来,这家伙看上去年纪不大,十八九岁而已,应该是个愣头青。他一把上前抓住最高的一摞银元,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打头阵……”

    匪首哈哈哈一阵狂笑,连说几个好字。

    成恭看得出来,这小个子土匪,甘冒这个险,因为这一摞银元太有诱惑力了。

    民国时期,一个“龙洋”、“鹰洋”、“袁大头”的币值是一样的。一个银元大约值一百二十多个铜板,根据白银的行情有小幅波动。

    一般四五个铜板能让人吃一顿饱饭。就是烟土,一钱重的烟土也就二三十个铜板而已。一家三口人,几个银元就够一个月的生活开销。

    所以这一小摞银元也有十几块了,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土匪的诱惑力是足够大的。

    他这一起身,一下子就激起了其他土匪的斗志,纷纷就伸手扑向那些银元,生怕自己落在后面,不然,最后分打到手的浮财时,那就越分越少。

    “贴线”仪式搞完,这伙土匪留了一个下来看守成恭,然后吆喝着,就出发去打杜家庄。

    成恭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焦急。

    但愿,杜家庄已知道自己被绑票的消息,也推算到分银元的事走漏了风声,已做好了应对土匪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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