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西夏妖后最新章节！她咬着唇，突然伸出手指，一口咬下去。一股椎心的疼。登时，一股鲜血从纤瘦白皙的指尖冒出来。她转身便在藏经阁的墙上写起字来。
“没用的！”梁冰将弯刀在手里一拍一拍地，漫不经心道：“你以为血书那么好写？你以为你身上的血是江河之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写得身心枯竭，我一把刀便刮得干干净净！”
细封丹秋愣住了。她在那些教人忠贞的书里读到过不少女子宁死不屈的故事，从来指尖儿上的血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她看了看手指，果然咬破的地方，血流得慢起来，要凝固的样子。
许是破口还不够大！再咬！
细封丹秋又举起手指到嘴边，妺臧玉兰一把打过去，道：“你死了也没用！你活着还有澄清自己的机会！你若是死了，连澄清自己的机会都没有！死了也进不了野利家的坟茔！”
进不了祖坟算个什么？外室？弃妇？
“直接把你的名字从野利族谱里叉掉！”妺臧玉兰补刀。
细封丹秋一愣。
“不对！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以死保住了野利王府的清白，凭什么要将我叉掉？凭什么不让我进坟茔？！”
“错！”梁冰插进来。
细封丹秋又是一愣。
“你这是宁为瓦碎不为玉全！”
细封丹秋：“……”
“野利遇乞明明是庶子，据我所知，你可是鼎鼎大名的细封侯府的嫡出千金大小姐。那时候，野利皇后还不是皇后，以你嫡长女的尊贵，嫁给野利遇乞，显然是屈尊降贵。可为何你家老爷子还同意了野利老夫人的求婚呢？因为老夫人有一句承诺：战功赫赫的野利遇乞将来是爵位的继承人！”
细封丹秋默不作声。当年，父母问她愿意不愿意嫁给野利府庶出的三郎，她委实听得野利府里传来的话，是说将来要将爵位传与野利遇乞。可是，等她嫁过来数年了，还迟迟没有动静，甚至为这事夫君还弄得不知去向。
可是，她不在乎这些。她爱的是夫君野利遇乞这个人！甭说袭不了爵，纵是做了乞丐，她也矢志不渝……
“哇，梁冰，你哪来这些料？”
“你以为我以身相许是白许的吗？”
“啊？以身相许？你许与谁了？太监？宫女？”
“不要乱想！自然是许与皇宫大内了！”梁冰捋了捋自认为英俊的留海，又道：“如此不讲信用，阴谋骗婚的人家，到底是玉是瓦？想来大娘子衡量得出！”
细封丹秋：“……”
“反过来，而我们呢？”梁冰指了指他和妺臧玉兰。
我们？我们是谁？谁又是我们？眼下，我们的身份暂时还是大内侍卫跟王府丫头。难不成这也算是玉？
不不不……
那我们是指的二青山的二当家和压寨夫人？
那更不算玉了！
“我们是一心为你着想，一心想替你救出夫君的良人！”梁冰掷地有声。
emmm……一心为他人着想……一心想夫她救出夫君……妺臧玉兰忙低头捋捋额前留海，免得细封丹秋看见她涨红的小脸。
“哼！”细封丹秋终于开腔了，是一声冷笑。
“怎么不相信呢？你想想，自从你夫君不见之后，野利王府里有谁帮过你？安慰过你？帮你出过主意？”
细封丹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人。他们之所以不闻不问，都是怕伤害我惹我伤心不是……
“我！我安慰过丹秋，也帮她出过主意。”妺臧玉兰抬头，不举手未经同意擅自发言。
梁冰投来赞许的一瞥。妺臧玉兰得意地坐下，靠在细封丹秋的椅子扶手上。
“老夫人还是颇为关心我的。”
“她？她关心你？她是关心她的两个嫡出的儿子和她嫡出的女儿！她关心你，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你想想，他们将野利遇乞控制住了，若你细封家要出面闹，他们消停得了？就算是她女儿是皇后，也弹压不住的！因为上面还有李元昊在！”李元昊三个字梁冰喊得山响。
呃……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名字……
梁冰咽了咽唾沫，又捋了捋留海，小结道：“她这一手叫：软刀子杀人……”
“所以，心灵肮脏的野利王府的人，全是瓦！我们心地纯良，才是玉！”妺臧玉兰帮梁冰总结。”
“哦，自然，你是个例外！你是野利王府里的一块玉。唯一的一块儿！”见细封丹秋依然呆愣，妺臧玉兰补充道。“所以，丹秋，你何苦为瓦碎玉呢？”
等等……有点儿搅……得捋捋……
“可问题是，我是野利府的媳妇……”
“大胆贼人，竟敢动我弟媳！还不速速将人放出来！”外面，有人高声喊道。
妺臧玉兰一惊，听出是野利旺荣的声音。她冲到廊上一看，阁楼下全是武装齐备的兵士，黑压压一片，见首不见尾。妺臧玉兰吓得忙缩回到阁楼里。
“好多人……”
梁冰示意她出去应答，妺臧玉兰却身子上瘫软在细封丹秋的椅子上，瑟道：“我……我出去说什么呀！”
梁冰看了她一眼，道：“咦？你不是挺能吗？不是你要绑她的吗？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我……”
梁冰奇怪了：“你好歹也是二青山的压寨夫人，如何临事了却这怂样儿！”
“那不过是名义上的嘛！我还没成亲呢！再说了，这是人家的第一次嘛……”
也对哦，第一次能做到这个样子，已然很有胆识了。她也不过才十六岁的女孩子……
妺臧玉兰则羞愧交加。活了三十多岁，简直是白活了！难怪上一辈子你要受尽委屈，被人利用，最后落得那个众人不耻的下场！只以为这一世看破红尘，内心强大了，却原来不过是对付三两个丫头婆子而已，真见了狠人，一样两腿发软。你骨子里便不是个狠角儿！
要不要放弃……
可看着细封大娘子盈盈的泪光，妺臧玉兰又立即自责起来。就这样白白放弃，你对得起细封大娘子的被配合吗？
不对，人家哪里是被配合，人家就是心甘情愿地配合！野利皇后的信里定然说了她是土匪，可人家还带你来承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