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西夏妖后最新章节!妺臧玉兰猛想起,一心猜度梁冰的行径,差点儿连来做什么的都忘了。既然是哄细封丹秋来拜拜菩萨,戏还是要做足的。
于是,她也长跪于地,许起愿来: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哥哥妺臧玉雄平安归来,保佑二青山得保安宁。眼角的余光瞥见细封丹秋的裙裾,她又默念道:“保佑她克劫康安……”
咚的一声响。
妺臧玉兰心里一惊:动手了!
她闭上眼睛……
“怎么搞的!蜡烛又掉下来了!我说过这个烛台有问题,可管事的慧源师叔就是不听!”一个小僧说着,上前将一支倒下来的蜡烛扶起来,滴了几滴蜡,重新固定好。
一场虚惊……
妺臧玉兰侧耳听了听,再无动静。奇怪,这个梁冰到底来没来?许是他觉得地形不好,不易于动手?还是觉得在此动手打搅了观世音菩萨?
站起身来,妺臧玉兰高声对身边的奴仆随从们道:“你等若要叩拜的赶紧叩拜,我与大娘子去那边的藏经阁转转。”
藏经阁,你总下得了手了吧?那里光线更暗,经架纵横,正是行事的好地方……
“咦?你怎么知道那边是藏经阁?”细封丹秋问道。
妺臧玉兰一时语塞。一心只思虑着谋划行事地点,却忘了自己重生的实情。
她忙道:“卫慕大娘子回来对我提谈过,说观音殿旁边有个藏经阁,可大了,里面有好些经书。”
呃……其实,这时候的藏经阁还基本上是空空如也,几乎没什么经书。那满阁的经书是后来皇上与南边建立良好交往以后,大宋的皇帝送了不少经书,藏经阁的经卷才才丰盈起来。
幸好上次细封丹秋她们没藏经阁,故此细封丹秋并不知晓实情。
“玉兰,刚才你许的何愿啊?”不等妺臧玉兰开口,细封丹秋又道:“我许了愿央求菩萨保护遇乞和令兄平安归来,还保佑你嫁得如意郎君……”
“大娘子!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便不灵了!”
“哦?”细封丹秋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殿,道:“回去再重新许一遍?”
妺臧玉兰笑起来。“那倒不必。心诚则灵。”
“哦……”
细封丹秋想了想,道:“我专程来叩拜他老人家,还是算心诚的了哈?”
“诚!诚得很!走吧,去藏经阁看看,那里的经书可多了……”
听得有经书看,细封丹秋的后悔与懊恼即刻烟消云散,向往起经书来。尽管她并不知道经书是嘛玩意儿,反正只要是书,都喜欢……
……
藏经阁里果然经书并不多,无并是一些从民间搜罗来的关于鬼神和巫术蛊术的小册小卷,南边前朝李氏皇帝赠送的三卷大藏经,没舍得放到这里来,如今还在皇宫里。前世里,是在皇上李元昊为承天寺立匾授牌时,方才作为开寺礼物送过来的。
但是,细封丹秋已然看得十分起劲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读过这些东西,她读的都是《女则》《四书》《五经》什么的。
细封丹秋看到这一卷欣喜,翻到那一本也惊奇,整个藏经阁里,就听到她一个人啊啊啊的惊叫声。太不像个大家闺秀了!
妺臧玉兰没心思也没兴趣看这些小册子小卷子,她在门口张望着,想看梁冰从哪个方向来,好接应他。
“啊——”里面又传来一声尖叫。这个细封丹秋真是没有节制……
突然,妺臧玉兰明白过来,飞似往里跑,果然,只见前边光线昏暗的经架前,身穿粉白衣裳的细封丹秋身子一晃,便如同中了邪一般贴在了经架了。
“对不住了,丹秋。”妺臧玉兰上前动作麻利地从梁冰手上接过绳子将细封丹秋捆起来。
“你……你果然是二青山的女土匪?”
“你如何知道的?”
细封丹秋道:“昨日皇后娘娘送来密信,说你是二青山的人,我颇为不信。没想到,你果然是!还……”
原来,那页薛涛笺是野利皇后的信!而细封丹秋还依玉兰的话,领她来承天寺……
妺臧玉兰一时内心翻涌起来。这样做委实不地道。自己从前也十分痛恨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不想这一世却自己干了一回。
己所不欲而施于人,方有杀伤力……
“非如此我无法救我兄长!只能借你之力了!”
这哪里是借人家的力!这分明是要人家声名尽毁。堂堂一个王府大娘子,被土匪绑了,还能有名节吗?就算土匪是仁义之匪,离细封丹秋八丈远,可那些贵圈儿里嫉妒的、陷害的、不明事因起哄的……都决计不会相信她会保得洁净之身。况且,还是貌若天仙的细封丹秋,曾经的党项族闻名遐迩的大美人!
二人将细封丹秋带出门外,对一群随从道:“回去告诉你家老夫人,速速让野利皇后将妺臧玉雄放出来!”
一群奴仆吓得目瞪口呆,屁滚尿流地回去报信去了。
不一刻,寺里的方丈得知了,带着一群僧众持棍握帚匆匆赶来。梁冰举起弯刀将细封丹秋推上前去,远远喊道:“你等勿近!否则我断她四肢!”
方丈一听,立刻招呼众人停止前进。
没想到堂堂大夏第一大寺的方丈,竟如此怂。原来,他并无解救细封丹秋的诚意,不过是因为事情出在他的地盘,得做个样子好有个交待。
梁冰有些不相信,道:“一句话便止住了?”
妺臧玉兰看着阁楼下缩成一堆儿的光头们,道:“看样子是止住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二当家神武!”
梁冰手一松,细封丹秋如一堆烂泥一般瘫软下去。
夫君出了事且能泰然处之,如今却这般模样。
妺臧玉兰搬来一把椅子扶细封丹秋坐下,又将她身上的绳索褪去。
“可有纸笔?”细封丹秋悠悠问道。
“你要做什么?”
“她要写绝笔信。”梁冰经验丰富。
“丹秋,我们不过是……”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细封丹秋喊道。喊完,她定定地看着妺臧玉兰,少顷,她的眼睛眨了眨,黑而长的睫毛上便有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