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王国的历史结果,并没带来此地战乱的结束,此后数百年,仍是你杀我斫,烽火连天。一直到推翻了封建皇朝,建立民国,冯玉祥先生把以银川为中心的这块地方从甘肃境内划出来,独立建省,取名“宁夏”,但他祈求安宁的心愿并没有实现,宁夏的大权落在地方军阀马鸿逵手中,更加战无宁日。据1935年宁夏省政府统计,该省人口是一百万零二千八百七十六人。六年后,1941年再统计,人口只有七十万了。而马鸿逵的兵却由30年代的二三万人,增加到十几万人,宁夏六个老百姓就得养活一个兵,就只是为了打仗。于是跟共产党打,跟别的军阀打,马鸿逵与马鸿宾兄弟之间也打。大家可知道,在旧中国,一颗迫击炮弹打响,就报销了一个中农家庭的全年经济收入。
宁夏是个苦地方,除去河套地区外,一片黄土,不见绿色。至今个别特困地区,全年人均收入不超过一百元人民币,得靠政府救济过活。在银川,我问一位在宁夏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朋友:“这么苦的地方,当年怎么能供得起这么沉重的战争负担呢?”他说:“军阀们敲骨吸髓,令人不寒而栗!”就这银川市,当年到底有多少种捐税,谁也说不清,担头捐、店铺捐、鸽堂捐、行佣捐、羊只捐、屠宰捐、船捐、驮捐、警捐、妓捐、灯捐、戏捐……用老百姓的话说是“百物皆上税,放屁也要捐”。
宁夏,宁夏,何宁之有?
当然,自有人从人民的苦难中得到利益。据说,宁夏临解放前夕,军阀土皇帝马某一次用飞机就抢运出七吨多黄金。上海解放后统计私人房产,发现占有房产最多的既不是江南企业家,也不是当地豪绅,却是这位在偏僻穷苦地带掌权多年的宁夏王。
因此,当我面对那一个个西夏王陵的土堆时,对我脚下那片土地没抱乐观的希望。甚至以为改革开放只使宁夏多分到一些救济款。